公子磕头。
公子极少给人磕头,从她出生到现在,除开逍遥侯以外,一共给人磕头了四次,但其中三次都是这对老人。
这次公子一共磕头了十八个,每个人九个。
磕头的地面上有石块,可公子一点也不在乎,每一个磕头都很重,都很虔诚,十八个头磕玩以后,公子的头上已经血淋淋一片了,可公子还是带着那种愉快而虔诚的笑容。
红樱绿柳的眼睛是闭上的,等公子磕完了十八个以后,李红樱、杨绿柳才睁开了眼睛。
李红樱掏了掏耳朵,叹了口气:“记得上次你给我磕头还是三年前吧。”
公子点头:“是的。”
李红樱抬头望着空,他那双浑浊的眸子中仿佛出现了光彩,轻声道:‘好快的三年,这三年你一定又杀了不少人吧。’
公子:“的确杀了不少,许多很可怕的人都已经死在我手上了,可这个世上却也是有些人我杀不聊,但我相信这个世上没有两位师尊杀不聊人。”
红樱绿柳,居然也是公子的师尊。
外界若有人知晓这个事实必然会目瞪口呆。
李红樱只是笑了笑,她低头望着跪倒在面前的公子,柔声道:“你是个很合格的弟子,这些年来,你几乎将我们除开武功以外所有的杀人本领都学会了,甚至还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有时候我都会以有你这样的弟子而骄傲。”
公子微笑道:“我也以有您这样的师尊而自豪。”
李红樱轻轻一笑:“可生意毕竟是生意,你请我杀人,就必须付出代价。”
“我明白。”公子:‘弟子已经准备付出代价了。’
李红樱盯着公子:“上次你陪了我们两个老头子一个晚上,我们很满意,这次你能付出什么代价呢?”
公子道:“师尊希望我付出什么代价?”
“一只手!”一直不话的杨绿柳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冰冷,很阴寒。
他一开口便不给任何人反驳的机会。
公子的面色变了变,但抬起了左手与右手:“两位师尊要我哪只手?”
“左手!”
“好。”
好字落下,公子右手出现了一口刀,刀光一闪,一根带血的手指就已经落在霖上。
公子面色惨白,但还是勉强露出笑容,望向杨绿柳。
杨绿柳却一丁点情绪也没有,盯着地上那根指,冷冷道:“我的是一只手。”
“我听清楚了。”公子道:“这根指是定金。”
杨绿柳冷冷道:“先付后杀。”
公子叹了口气,慢慢站起身来道:“我对你们似乎从没有失信过,为什么你们不愿意相信我呢?”
“先付后杀。”杨绿柳还是这句话。
公子点头:“好,先付后杀。”
刀光一闪,一刀斫下。
这一刀的凌厉与速度已极其可怕,足以杀掉任何一个人,当然也足以斩断任何一只手。
这一刀若要斩断自己的手,当然也很快。
可这一刀并未斩断手,这一刀居然刺进了杨绿柳的胸膛。
公子提着带血的刀,盯着杨绿柳道:“先付后杀?”
她笑得很温和,声音也很甜蜜,可杨绿柳全身都已经抽搐了,但还是一字一顿道:“先付后杀。”
话音落下,公子猛然用力,刀锋沿着胸膛继续向下划,这一刀开了杨绿柳的胸膛,公子伸出左手抓出了一颗心脏,盯着杨绿柳道:‘先付后杀,我付了,也杀了!’
他轻轻推了推杨绿柳,杨绿柳便倒下了。
无论哪个饶心脏被人挖出来,这个人都不能不死了。
杨绿柳倒下的时候都瞪大了眼睛,他不敢相信公子居然会杀了他,他带着不敢相信死去了。
公子捧着血淋淋的心,轻轻叹了口气,随后她居然对着这口心狠狠咬了一口,以至于她脸上也是血淋淋的。
她慢慢咀嚼下了心,这才非常满意的望向此刻面色苍白的李红樱,柔柔道:“大师尊,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杀他?”
李红樱苦笑道:“因为你不喜欢别人和你将条件。”
公子摇了摇头:‘当然不是,只要你有用处,你当然有资格和我讲条件,只可惜他没有用处了。’
公子盯着杨绿柳的尸体,轻蔑的瞧了一眼:“他的左脚已经断了,左手也断了肋骨,他的身手不如以前的十分之一,这样的杨绿柳又有什么资格让我付出一只手臂的代价呢?”
李红樱深吸了口气道:“也就是你付出一根手指是因为我?”
“大师尊果真聪明绝顶,这根手指是我请大师尊付出的代价,大师尊对这个代价是否满意。”
“满意,满意极了。”
李红樱当然不能不满意,因为不满意的下场就在眼前,他如何能不满意呢?因此他只有满意。
公子浅浅一笑,忽然乒了李红樱怀中,柔柔道:“这件事情如若成功了,我还可以陪你一个晚上,倘若这件事情失败了,那么我也只能对师尊声对不起了,相信我师傅也一定很赞同这个答案的。”
李红樱不话,他的手已经忍不住颤抖起来了。
他颤抖是因为害怕。
可他害怕的不是公子。
一百个公子也比不上逍遥侯的一根指头。
他害怕的是逍遥侯,他认为他已经不算是人了,而逍遥侯简直就是神或者魔,根本不算是人。
这件事他不能不答应下来。
他虽然已经老了,但他还不想死,因此他只有答应下来,答应帮公子杀人。
可公子这一次要杀的是什么人呢?
李红樱轻叹了口气,他知晓无论要杀的是什么人,都是绝对不容易的。
走出院子的公子非常满意这个结果,虽然杨绿柳令他很遗憾,可除开杨绿柳以外,还有其他人,那些人未必不如杨绿柳。
公子是正午时候离开的,等回到屋中的时候已经晚上了,而回到屋中的时候,公子的身上多了两刀、一个深深的咬痕、一掌以及一根指。
这个代价实在不轻,可他相信这一趟必定能为师尊杀了哥舒冰。
——有些事情师尊不愿意做但不能不做,那么她便代劳,为此付出任何代价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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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 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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