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何仙姑的话,我不由得感到震惊。
“你……“
还没等我说完,何仙姑就冷冷地瞥了我一眼,阴森地笑着说:“很意外吗?我一眼就看穿了你的身份!“
她的话让我不禁心生热泪盈眶的感觉!
难道她早就知道我是冥王,所以才帮我摆脱困境,还将陈忠放在我身上的鬼聆虫取了出来?
这么说,何仙姑其实也是和我一样的阴间使者?
“难道你也是……“
“不,“何仙姑摇了摇头,神秘地笑着说:“我来自冥府,但不是差役。“
不是?
那她是?
看着我满脸疑惑的表情,何仙姑笑了笑,似乎不愿意透露自己的身份。虽然我心里有些怀疑,但也不好再追问下去。既然她也来自冥府,而且认出了我的身份,想必是站在我这边的,那我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知道何仙姑也来自冥府之后,我跟她说话时不再使用敬语。既然她认出了我的身份,那么她应该明白我们之间的君臣关系。她现在为我办事是她的职责,我也觉得心安理得。
何仙姑淡淡地看了我一眼,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说道:“你这小子挺会随波逐流的嘛!“
她轻描淡写地嘲讽让我感到有些尴尬,我有些不自在地挠了挠头,然后清了清嗓子,装模作样地说道:“请回答我的问题。“
何仙姑自然没有放在心上,而是郑重地说道:“我只是碰巧路过而已。”
什么?
碰巧路过?
这世上还有这么巧合的事吗?
“我觉得你根本就不是碰巧路过,而是早就跟在我身后了吧?“我自以为洞悉了一切,向她发难道:“既然如此,为什么在我遇难的时候你没有第一时间出现呢?难道你也害怕那个陈忠?还是你跟宋离商量好了要来一手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我连续问了很多问题,何仙姑都被我弄糊涂了,她愣了一会儿,然后摇着头说道:“我真的只是碰巧路过。“
虽然我不相信她的话,但看她一脸不必要欺骗我的表情,我忍不住心生疑惑。
难道她真的只是碰巧路过?
这太不可能了吧?
在我看来,何仙姑根本没有说实话,她肯定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或者是害怕着什么,不敢在我面前直接坦白。
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要揭穿她呢?何况,何仙姑既然认出了我的冥王身份并且没有对我加害,这证明她现在是站在我这边的。而且,她马上要带我去宋村找到小老头,到时候一切都会水落石出。
我们在草丛丛生的原野上一前一后地走着,耳边传来沙沙的声音,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草里滑行。
何仙姑爱喝酒,几步路就要往喉咙里灌一口,奇怪的是,她那破破烂烂的酒葫芦里的酒似乎喝不完,我眼睁睁地看着她喝了一路,但里面的酒还是像醇厚的烈酒一样。
“你喝的到底是什么东西?真的是酒吗?“
我心中充满了疑惑,不明白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既能够像鬼一样漂浮在半空中,又能像人一样喝酒。
何仙姑听了我的话,动作一顿,转过身来,阴阳怪气地对我说道:“谁告诉你我葫芦里装的是酒?“
“那里怎么会散发出酒的味道?“
“这世界上并不只有酒才能散发出酒的味道,“何仙姑神秘地笑了起来,却似乎不打算对我透露更多,让我对她酒葫芦里装的东西更加好奇。
“你这葫芦看起来不大,却能装下这么多东西!“
何仙姑紧紧抱着酒葫芦,抚摸了两下,脸上竟带着一丝眷恋之情:“这葫芦可是个宝贝,它能够连接冥界的忘川之河!“
什么?
难道这酒葫芦里装的是忘川之河的水?
她喝忘川之河的水是为了什么?
何仙姑身上充满了谜团,但她好像并不愿意为我解释,虽然我是冥王,她对我的态度也算恭敬,但言谈之间却带着一种敬而远之的意味。
就好像她并不是出于本意来帮助我,而是受到某种压力或现实情况的迫使而不得不帮我一样。
到底发生了什么?
何仙姑在冥府中又是什么身份?
我迫不及待地想见到小老头,只要见到他,我就能弄清楚何仙姑的真实身份了。
“这样走得太慢了!“
突然间,何仙姑停下来,然后拔开酒葫芦的塞子。我以为她要再喝一口,但她却倾斜着酒葫芦口朝下,将里面的液体倒在地上。
哗哗——
酒葫芦里的液体呈乳白色,倒在地上后迅速汇聚成一股细流,我的耳边隐约传来波涛声。细流变得越来越宽阔,最终在我面前形成了一条奔腾的江流!
“这!“
我震惊不已,眼前的一幕完全超出了我的认知,看来何仙姑所说并非虚构,这酒葫芦果然是个罕见的宝物!
眼前的江水汹涌澎湃,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会相信平坦的原野上竟然有一条汹涌的江河?
难道这就是忘川之河?
我突然感到一阵心悸,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这些神秘的事情我暂时还是不要接触为好。
何仙姑收起宝葫芦,满脸心疼的神情,好像倒出江河令她十分心痛。然后她把宝葫芦扔向河水,它接触到河水后瞬间变大,最后在我眼前变成了一艘葫芦船的形状!
我更加惊讶了,与此同时,何仙姑已经飘上了葫芦船,向我挥手说:“上来吧!“
我迷迷糊糊地爬上了葫芦船,思绪陷入了浓厚的震惊之中,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何仙姑抚摸着葫芦船,眼中弥漫着一种空灵的眷恋。
“宝葫芦,宝葫芦,带我们去那命定之地——“
何仙姑口中念念有词,仿佛在诵唱某种咒语。当她念完最后一个字时,我明显感觉到脚下的葫芦船一震。
下一刻,葫芦船竟在江面上飘荡起来,更令人惊奇的是,无数苍白的手从水中伸出,托住葫芦船向前推进!
“我们马上就要到达目的地了!“
何仙姑目光望向远方,苍老的面容上泛起一抹迷离之色。然而,谁也不知道她心中究竟在想些什么。
坐在变成的葫芦船上,速度之快堪比一日千里。
看着身边的景物快速后退,我心情也变得轻松了许多。想到有何仙姑和这宝葫芦相助,我马上就能见到小老头等人,心情也跟着愉快起来。稍作休息,我俯身朝着奔涌的江水望去。
滚滚奔流,朝东流去,我的心情也随着波涛起伏。然而,当我注意到葫芦船前进的动力竟是水中伸出的无数苍白的手时,我浑身冒起了冷汗。
水下到底是什么?
何仙姑坐在葫芦船头,看到我满身冷汗的样子,阴森地笑着说:“如果我是你的话,我会老老实实地坐稳,要是掉下去,水下的东西会立刻将你撕成碎片,一点渣都不剩!“
“何仙姑,水下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推动葫芦船?“我连忙收起了自己的好奇心,同时向着葫芦船中部看起来较为安全的地方挪动,但我心中充满了恐惧和疑惑,何仙姑的神秘色彩更加浓郁了。
“这条河是冥府的忘川之河……“
我一愣,并不是因为何仙姑所说的话,而是她说话时带着的语气,充满了哀伤、忧愁和浓浓的眷恋之情。
她为什么对忘川之河有如此复杂的情感?
难道她与忘川之河之间还有着不解之缘?
“据传说,人死后要经过鬼门关,然后是黄泉路,在黄泉路与冥府之间横跨着忘川之河。忘川之河水腥臭扑鼻,里面充满了不能投胎的孤魂野鬼,水中到处是虫蛇。在忘川之河畔,生长着彼岸花,花丛中有一块三生石,形成一座桥,名为奈何桥。要过奈何桥,必须喝孟婆汤,否则就无法过桥……“
何仙姑的声音听起来仿佛来自遥远的地方,而她的神情中洋溢着一抹空灵。刚才的话更像是她在感慨万千。
这更加让我确定这个神秘的老婆子与忘川之河之间有着不解之缘。
难道她是孟婆?
这个大胆的猜测在我脑中冒出,虽然我不知道孟婆长什么样子,但眼前的何仙姑与我心中对孟婆的幻想有几分相似。
何仙姑之前说过自己并非夏琉璃等人那样的走阴差,但同时她又在冥府执事,我能想到的也只有这个可能了。
为了试探她,我开口问道:“何仙姑,孟婆汤是什么样的?喝下去真的可以让人忘记前世今生吗?”
“当然!”何仙姑幽幽地说道:“孟婆汤是由孟婆亲自熬制的,拥有解脱灵魂的神奇功效。凡是经过鬼门关,走过黄泉路的人,必须经过奈何桥,喝下孟婆汤。然而——”
“然而?”我没想到会有转折,急忙倾听。
何仙姑怔了片刻,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然后摇了摇头:“然而那种人实在太少了,到现在为止,我只见过一个傻子……”
嗯?
何仙姑的话让我感到困惑,她到底想表达什么?那种人是什么样的人?她所说的那个傻子是谁?
可惜何仙姑像是想起了什么伤心事,再也不说话了。
哗哗——
伴随着波涛声,一座被雾气笼罩的村庄渐渐出现在我们眼前。远看不清,近看才确定——这是宋村!
“到了?这么快?!”
何仙姑伸出鸡爪一样的手掌,宝葫芦下的波涛声立刻消失,葫芦船又恢复了原来的大小,回到何仙姑手中变成了破破烂烂的酒葫芦。
何仙姑收起了神通,第一件事就是拧开葫芦塞子,仰头灌下一大口酒。想到刚才那污浊的忘川之河水,我顿时感到一阵恶心。
“命定之地已经到了,接下来的路就由你自己走吧。”
嗯?
我急忙问道:“何仙姑,你不和我一起前往吗?如果我猜得没错,小老头等人就在宋村附近,我们汇合后一起商量对付假冥王的事情如何?”
“不需要了,我的使命只是把你送到这里,剩下的事情是命中注定的!”
何仙姑说完,瘸着腿向远处走去,看她决意已定,我虽然有些不甘心,但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离开。
“非常感谢何仙姑的帮助!”
我向何仙姑离去的背影鞠了一躬,但对于她的身份更加好奇了,一旦找到小老头等人,我一定要弄清楚!
何仙姑离开后,周围再无他人,离破晓还有几个小时,那时候行动起来会很不方便,我必须在这几个小时内尽快找到小老头等人!
但问题是,我该去哪里找他们呢?
冥王之力已经消失,我无法使用子母傍身符来找到小老头。现在只有一种方法可以尝试。
“聚魂灯!”
一股阴气弥漫开来,聚魂灯出现在我的手中。没有了冥王之力,我只是一个小小的代理阴差,之前因为距离宋村太远,还有结界的屏障,无法使用这个方法。现在不同了,只要小老头等人还在宋村,他们应该能感受到我这微弱的阴气!
“老范!一定要找到我啊!”
我咬紧牙关,将阴气注入聚魂灯,聚魂灯发出的青光并不如以前明亮,但应该足以引起小老头的注意。
我屏住呼吸,专注地等待着,同时紧盯着周围的动静。虽然释放出阴气可以引起小老头等人的注意,但也可能引来其他我无法应付的存在。
半个小时过去了,周围仍然没有任何反应,我开始感到焦躁。难道这个方法不起作用吗?还是小老头等人已经离开宋村,去其他地方找我了?
“一定要成功啊!”
我费了很大劲才来到宋村,如果找不到小老头,那一切都将功亏一篑。
这时,我突然感到身后一阵阴风,扬起尘土,但当我回头看时,却什么都没有。
正当我以为是自己感觉错了的时候,突然眼前出现了一道黑影,黑影在空中漂浮,随风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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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葫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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