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打算这么做？”

    江枫闻言不由得眯着眼睛看向对方。

    中年男人虽然还是有些迟疑，但又看了一眼旁边的那些同行的难民，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倒是那些难民很是明事理，连忙让他不用这么着急，直接在这里留下也行。

    但中年男人还是拒绝了。

    他这一路上受到的帮助很多，如果这样直接抛下他们不管的话，那未免有一些太背信弃义了。

    江枫此时倒忍不住暗自点头。

    看得出来，这个中年人确实算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

    他想了想便开口道：“这样吧，我给你们个机会，这煤矿里面也确实还有一些工作需要女人去做。”

    “其他的男人可以先做一些不需要太耗费力气的事情，当然最开始我不会付给你们工钱，但是会给你们提供吃住。”

    “如何？”

    江枫这句话说了出来之后，那些难民的脸上全都有些震惊。

    还不待他们自己回过神来，他们就已经忙不迭的点头。

    现在他们根本就没有去处，这一路上最多就是每天晚上在那些破败的屋子里面过夜。

    现在能有一个住的地方，他们就已经很满足了。

    更何况，仅仅只是做一些简单的事情而已，不给工钱那完全可以。

    只要有的吃就行，他们现在对生活的要求真的不高。

    “愿意，我们愿意。”

    “谢谢王爷，您真是菩萨心肠！”

    那些难民全都齐刷刷的跪了下来。

    中年男人更是一脸敬佩的看向了江枫。

    他也没有想到，对方居然这么有善心。

    江枫倒是没有管那么多，只是让孙海带着那些其他的人暂时找个地方住下。

    也没让他们立刻就去干活，他们现在的状态也并不好。

    至于那几个小孩，自然也不需要做什么工作。

    煤矿这边已经有人在居住了，拖家带口的也有小孩，所以倒是可以玩到一起去。

    而江枫则是伸手指了指中年男人开口道：“你跟我来一下。”

    说着，便带着对方来到了会议室里。

    ……

    “多谢王爷大恩大德，草民无以为报。”

    中年男人也很识趣，此时站在旁边一脸的恭敬。

    江枫则是开口问道：“你知道我为什么单独留你一个人吗？”

    中年男人想了想便回答道：“王爷您有事情要问草民？”

    江枫点了点头，随后便开口询问。

    “你叫什么名字，住在永宁郡具体哪个地方？”

    中年男人回答道：“草民名叫周通，之前一直都在永宁郡的周家村。”

    江枫点点头，又说：“在我面前你不用自称草民，我问你一件事，你老实回答，你对永宁王有什么了解没有？”

    “这……”

    周通瞬间迟疑了，他有些疑惑地看向了江枫，显然没有想到对方为什么会突然提起永宁王李源。

    “不知王爷为何会问永宁王的事儿？”

    他突然想到永宁王是王爷，眼前这位同样也是。

    难道说他们之间有过什么冲突？

    还是说……

    江枫摆了摆手：“看你的样子似乎了解不少吧？”

    “我跟永宁王从没见过，只是有些好奇而已。”

    “更何况我一直都在京城，自然从没跟他接触过，你都知道些什么，说来给我听听。”

    他想了想之后，又说：“你放心不管你知道多少我都不会赶你们走，你们可以继续留在这里。”

    “但是在我面前，你必须得说真话。”

    想到江枫给他们提供了这么好的条件，而且刚才还请他们吃了那么一顿大餐。

    周通此时也认为江枫肯定不是什么坏人。

    此时他忽然跪了下来，拱手说：“王爷，小的刚才撒谎了。”

    江枫皱了皱眉：“这话怎么说？”

    周通便立刻回答道：“小的刚才说，我在小时候给人当过伴读。”

    “其实并不是这样，小的以前在永宁王府里面做事只是一个普通的下人，所以耳濡目染的学了些有文采的人说话的姿态，不过书也确实看了一点。”

    “你在永宁王府里面做事？”江枫这一下子是真的惊讶了。

    甚至这时候的他都有一点警惕。

    毕竟对方也算是永宁王府里面出来的人。

    很难保证对方会不会就是永宁王故意安排过来的，想要扰乱他的视听。

    可他仔细的看了一下，也觉得不太可能。

    如果永宁王真的要针对他的话，那周通不可能是这一副表现，更不可能自报家门。

    “小的不敢有半句虚言。”周通把头埋得更低了。

    江枫琢磨了一下便开口道：“你先起来吧，你对永宁王有多少了解，先说说看。”

    周通这会儿也没有犹豫，直接开口道：“小人虽然是在王府里面做事，但是对于永宁王的了解却很少，一般来说像我们这样的下人都很难见到永宁王本人。”

    “不过永宁王对待下人倒是挺不错的，虽然王府里很穷，但是却也从来没有短缺过下人的月俸。”

    江枫听到这话之后点了点头。

    本来他还觉得永宁王李源一直被困在王府里面，或许心性会变得极为暴躁。

    但这么一看的话，似乎倒还不错。

    “他有没有在王府里面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

    江枫把这句话说的很低，也很重，周通一听便知道具体是什么意思，连忙摇了摇头。

    “这个小的就不知道了。”

    他一个下人，自然不可能得知这么重要且隐秘的事情。

    江枫又问道：“你刚才说永宁王府很穷，具体穷到了什么地步，说来听听。”

    这事儿周通可就太有发言权了。

    他连忙说：“因为永宁王拿不到朝廷的俸禄，所以也没有太多的收入，再加上西北那片地方也没有任何的粮税可收，收上来也就顶多与开支能够维持平衡。”

    “只是王府那么大，而且修得也还不错，那自然每年都要修缮的，而且也需要花不少的钱去买材料，所以这一来二去的王府可就不越来越穷了吗？”

    “也正因为王府越来越穷，所以永宁王也自知在无法负担我们这些下人的月俸，便都将我们遣散了出去，而我也就只能回家去务农。”

    “可是这粮食也基本没有太多的收成，今年夏天的时候又是大旱，到了秋天就是颗粒无收，我也只能背井离乡，来到京城寻求出路。”

    江枫听到这话，倒也知道自己之前的猜测其实也差不了太多。

    永宁王府的确很穷，那么李源想要招兵买马就几乎不太可能。

    更何况西北那一片地方，距离京城又实在是太远。

    就算是李源想要造反，兵马也没办法打过来。

    恐怕才刚刚起义，就会被还在边关的那些将士给直接扑灭了。

    “那截止你离开的时候，永宁王府里大概是个什么样的情况？有多少人？还有永宁王李源的身体状况又如何？”

    本来周通还以为江枫问这些事情，是要对永宁王李源不利。

    但现在听他还问到了永宁王的身体状况，就感觉不是。

    周通便也说了实话，他开口道：“永宁王的身体倒是没那么好，据说每天都得喝药，还有府里的人也很少，顶多就只有几个下人了。”

    “那他就没给自己留个后代？”江枫又问道。

    他记得他在看王府里面的那一份档案的时候。

    上面清楚的记载着，允许永宁王这个王位世袭往替的，也就是说假如永宁王生了个儿子，那么这个儿子便是世子，将来可以继承王位。

    但如果只是生了个女儿，就只能往下代代递减。

    周通想了想，便开口说：“永宁王最开始有一个小世子，不过好像在一岁多的时候就夭折了，当时永宁王妃也悲痛欲绝，急火攻心也跟着去了。”

    “后面永宁王又跟府上的小丫鬟生了一个小女儿，倒是一直健健康康的长大，只是从来没有离开过王府。”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也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毕竟他也在王府里待了那么多年，终归也是有些感情的。

    再说了，像那么一个小女孩，从出生到长大一直都待在王府里面。

    虽然王府也挺大的，但一直待着肯定不好受，就像是被关在了囚牢里面一样。

    甚至有一件事情他还没有说，最开始李源的那一个儿子，只怕也是被朝廷的人害死的。

    毕竟当时王府的人都是这么传的。

    江枫和周通心里面想的差不多，他也觉得那一个世子应该是被朝廷的人害死了。

    不过这种事情他自己也不能评判些什么。

    万一李源真的想要造反，那岂不是就会给天底下带来战争？

    只能说各有各的理。

    “还有一件事，李源平时都会跟哪些人接触，或者说有哪些人曾经拜访过永宁王府，这个你知道吗？”江枫此时也继续问道。

    但周通却摇了摇头：“王爷，这个我就真不知道了。”

    “小的曾经在永宁王府干的基本上都是打杂的那些活，基本上不在前院接待客人。”

    “更何况小的在永宁王府这些年，基本上还从来都没有看到过有客人到访。”

    江枫听到了这话之后，也点了点头。

    根据他的估计，就算是真的有那些所谓的前朝余孽，应该也不会明目张胆的直接就到王府里和李源谈事情，应该也都会用更隐秘的一些方法。

    江枫也没有指望从周通的嘴里问出什么关键的信息，知道了目前这些就已经很不错了。

    于是便从袖子中摸出了一张十两的银票给了周通，说道：“好了，你可以先回去了，这些钱是我赏你的。”

    周通也没有拒绝，接下了银票之后，这才疑惑的问道，“还未请教王爷名讳？”

    江枫笑了笑开口道：“肃王江枫。”

    谁知周通却顿时瞪大了眼睛，惊讶地看向了他，“您、您就是肃王江枫？”

    “怎么？你认识我？”

    周通连忙道：“这整个大夏，恐怕就没有不认识您的人。”

    他还觉得有些惊诧，又赶紧说，“没想到真是肃王殿下，失敬失敬。”

    “我刚才还在想，朝廷里的哪一位王爷会有这么好心，刚才就在猜测会不会是您。”

    周通是真的很意外，早在一两个月前，他还在赶往京城的路上，他就已经在茶馆里面听说了无数遍江枫这个名字。

    尤其是茶馆里面的那些故事，竟然都是出自一位王爷之手，就更让他感到惊讶。

    当然他也听说过江枫的铁矿里面接收了很多的难民，并且包吃住还给钱。

    据说当时还给那些人发了肉。

    所以在刚才江枫让人给他们端来一盆肉吃的时候，他就已经有了这个猜测。

    最主要的是，他知道如果跟着江枫绝对不会饿肚子。

    反而生活水平都会有很大的提升。

    现在一想到自己会在江枫的煤矿厂里面做事，他心里面也是一阵激动。

    “其实真要说的话，就算是在西北永宁郡那边，恐怕也有不少人在讨论肃王您。”

    周通此时又接着说，“最开始您的那些话本还有各种各样的诗词都传了过去，只是当时没人知道那些诗词和话本究竟是何人所作，但是现在恐怕这些人都很清楚了。”

    他这会儿心想，跟着自己过来的那些难民，现在恐怕都不知道是在肃王的煤矿厂里面工作。

    等一会儿告诉他们之后，肯定能让他们大吃一惊。

    江枫也笑了笑说：“你也不用吹捧我，总之留在这里之后就好好干，短时间之内，我并不会给你们发工钱。”

    “但是等你们工作一段时间后，如果各方面都合格，我自然也会给你们最好的待遇。”

    说完了之后，江枫便让他先回去休息。

    而江枫自己则是简单的安排了一下这些人之后的工作。

    男人就可以做一些搬搬抬抬的事情，而这些女人，可以洗衣服或者做些其他的，就比如说编竹篾框。

    现在蜂窝煤的产量很大，但是要运到外面去销售的话，当然不可能只用推车，竹篾框的需求就同样变得很大了。

    不过想到这里的时候，江枫又忽然有了另外的一个想法。

    这个想法早在他还在云阳县的时候，就已经有了雏形。

    只是当时觉得自己没有工作的能力和底牌，所以便一直没有打算这么做。

    现在他也觉得，这时候可以拿出来了。

    而他打算要做的这件事情，就是推出造纸术。

    早在他和钱贺文刚认识的时候，他就已经有过这个打算。

    现在等他做了王爷之后，或许才可以凭借自己的身份来撼动世家的利益。

    毕竟造纸术最重要的不是赚钱。

    而是将会使书籍的成本变得更低，也就会有越来越多的人能够看得起书。

    寒门读书人的存在，就会严重威胁到世家的利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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