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虽然奚国的皇宫大部分地方都破破烂烂的,但是用来举行朝会的正殿却还算宽敞明亮。
小宦官有些尖细的嗓音还没有传遍这座殿宇,孙太傅和谢宰相就齐齐向前一步,拱手道:“陛下,臣有本奏。”
说完,两人对望一眼,眼神中已经隐约有火光闪现了。
小皇帝软弱无能,这两位辅政大臣只要能压倒对方,那就是能真正把奚国的大权揽入怀中了。
所以几乎每次朝会,这二位都是针锋相对,本来没什么事,也硬要找点由头来较量较量。
当然,这不是你一拳我一脚的小学生打架,这两个辅政大臣看似在为一些没有太大价值的事情吵架,实则是在逼迫朝堂上其他臣子站队。
不过,到目前为止,这两方阵营还一直是势均力敌的。
眼看着殿内又有要变成火药桶的趋势,小皇帝怯怯地开口:“孙师傅,谢大人,你们不要急,有什么事慢慢说。”
但孙谢二人显然都没把他的这句劝解当回事。谢宰相还往前走了一步,问道:“敢问陛下,是想让臣等谁先上奏。”
“这...要不还是孙师傅先说吧。”小皇帝的语气中找不到一点自信。
他也不知该让谁先说。孙太傅是皇帝名义上的老师,那么让他先说...也行吧?
谢宰相显然不会因为皇帝这话就放弃了先机:“陛下,臣为宰相,乃百官之首。”
要是真按奚国律令,太傅的职责是教导皇帝和太子,并没有朝政上的实权。宰相才是统领百官,有权力处理政务的那个人。
小皇帝完全是被谢宰相牵着走,他又开口道:“那,那便谢大人先说吧。”
这回轮到孙太傅上前一步了:“陛下,臣所奏之事关系重大,朝会议政,理当分个轻重缓急。”
孙谢两党的争斗,已经到了连谁在朝会上先上奏都要争抢一番的地步了。
小皇帝只觉得头疼的厉害。从前这两人虽然也是凡事都要吵一吵,但一般都是一人先提出某事,另一人在进行反驳。像今天这样连奏事的机会都不想给对方,还是第一次。
毕竟朝臣们该站队也都站得差不多了,现在该轮到小皇帝了。这两人今天就是要借机逼着小皇帝表态——帝师和百官之首,到底谁更大。
朝臣都有些害怕。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已经选定了立场,被绑到了孙谢二人的战船之上。这双方阵营要是一直僵持还则罢了,要是自己这边倒下,那就要被清算了。
孙谢二人,则是都怒目瞪着对方,丝毫不肯退让。压根没人注意到小皇帝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既然如此,那就先由礼部来议一议,太傅和宰相,应该谁先上奏吧。”
小皇帝的软弱与痛苦纠结在一瞬间褪去,还是原本的声线,却能让人听出一丝戏谑的味道。
礼部尚书是太傅阵营的人,但这个时候他也不敢表态。他战战兢兢地走出队列,然后道:“禀陛下,此事无有先例,礼部也无能为力啊。”
“哦?如此小事都无能为力吗?这就是礼部的失职了。既然宰相是百官之长,那朕倒是要问问谢大人,这种失职的官员该如何处置啊?”
小皇帝说前半段话的时候,语气中还充满了痛惜,仿佛真的是在为礼部的失职痛惜。但转向谢宰相说后半段话的时候,却又显得云淡风轻,仿佛只是在聊家常。
谢宰相当然已经感觉到现在的小皇帝状态有问题了。但他还是更想先趁此机会斩断孙太傅的一条臂膀。于是他条理清晰地分析了礼部尚书的罪状,并得出结论——应当将其革职查办。
而孙太傅自然要保礼部尚书,于是也口若悬河地反驳了谢宰相所言。
孙谢二人完全丧失了理性一般,就该如何处置礼部尚书一事展开了争吵。
小皇帝笑眯眯地看着两人唇枪舌箭的交锋,明明他只是坐在那里,没有再多说什么话,但就是能给人一种感觉,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啊哈~~呼~”小皇帝突然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
打哈欠的音量有限,远比不上孙谢二人的争吵。但这个哈欠,就像是为孙谢二人按下了暂停键,他们都停顿住了,转身看向了小皇帝。
两人的目光都凝重了起来。小皇帝坐在龙椅上,依然有些歪,很不符合对君王仪态的标准。但是此时的小皇帝,让他们感受到了危险。
小皇帝一脸慵懒:“无妨,无妨,朕只是有些困了,两位爱卿接着议事啊。”
登基一个月有余,这还是小皇帝第一次称呼臣子为“爱卿”。
孙太傅摆出一副为小皇帝着想的姿态:“既然陛下困乏了,那有什么事还是明日再议吧。”
小皇帝却不领情:“哦,孙爱卿方才不是说所奏之事关系重大吗?怎么又不急了?”
孙太傅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其他事再重要,也比不得陛下的龙体重要。”
小皇帝总算接受了这个解释,又转头看向谢宰相:“此言倒也有理。那么,谢爱卿也是这么想的吗?”
谢宰相也只能第一次附和了孙太傅的话:“臣以为孙大人所言确实有理。”
在弄清楚小皇帝为什么突然跟变了个人似的之前,他们都不想再纠缠别的事情了。
小皇帝站起身来:“既然两位爱卿都赞同了,那今日便先退朝吧。”
不知为何,孙太傅和谢宰相都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小宦官甩了甩手里的拂尘,正要开口喊“退朝”,却被小皇帝打断了。
小皇帝轻飘飘地说道:“我看两位爱卿都有心为朕分忧,那么,明日朝会之前,关于如何处置礼部尚书,你们二位商量出一个章程来。”
说完,他就不管孙谢二人阴沉下去的脸色,也没等那一大串的扈从,直接迈着大步走了。
孙谢二人想掌权,但还不敢明着反,所以他们还是想要得到小皇帝的表态,来堵天下人悠悠之口。
但今天的小皇帝,不仅轻松化解了被逼着表态的窘境,还把孙谢二人的话题带跑偏了,最后还给他们两人扔了一个难题。
小皇帝自己当然没这个本事。他被逼着表态的时候情绪波动太大,那鬼魂早就借机控制了他的身体。
而能连贯地做出这一串连消带打,那鬼魂也显然不是一般的孤魂野鬼。
...
(不知道这样大段的戏中戏大家能不能接受。欢迎大家发言,如果觉得还行后面还会安排这样的描写,如果觉得啰嗦我以后就简略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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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反制权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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