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台阶,陆冉冉挽着沈西泠的手臂,走进沈公馆那并不算宏伟的正门。
沈公馆是上世纪的别墅了。传至沈西泠祖父这一代,室内装潢设计仍保留着已经逝去的格调。
一楼的空间不大,正对大门的是通往二楼的台阶。左右两边的房间如今关着门,不知做什么用。
石质的台阶因为年代久远,在灯光下有一种灰暗的青色,像是长满了苔藓,带着南方特有的潮湿味道。
沿着台阶转过弯,二楼就是另一番天地了。
会客厅的入口铺着毛茸茸的地毯,沿着地毯向内,暖黄色的灯光下,会客厅内所有的器物,都有一种闪烁的光泽。
陆冉冉感觉自己就像是来到了另一个世界的爱丽丝。
面前这个巨大的长方形空间,是客厅与餐厅的结合。
管家将二人引至左边的客厅。
“少爷,夫人请在此歇息,我去老爷那通报一声。”
沈西泠点点头。
管家退下后,又有一群人来来回回地在茶几上放下许多糕点与茶水,随后又仿佛鬼魅一般消失。
陆冉冉心下恍惚,有种唐僧进了盘丝洞的危机感。
又想到了自己曾经看的各类电影。
来到了异世界的电影主角,必须小心避开各种陷阱,最后才能回家。
陷阱之一,就是来自异世界的食物。
一旁的沈西泠感觉自己手臂一紧,随后瞥见身边的陆冉冉,仿佛受惊吓的小鹿。
明明已经害怕地瑟缩在自己身边,却又努力地挺直身板。
他心里便一阵柔软。
“其实,”他轻声开口道,“我也不常来。”
身旁的人一惊,睁着圆圆的杏眼看他,“真的?”
沈西泠十分自然地点点头。
“其实爷爷奶奶也不常住这,只有他们觉得重要的场合,才会选在这里。”
听了这话,陆冉冉心里只打鼓。
她自然没有自恋到认为自己真的有多重要,其中更多,也许是沾了沈西泠本人的光。
而沈西泠这时,倒是感叹道:
“以前我不论是过生日,还是毕业,都没这待遇。”
“这次,还是沾了你的光。”
说完,沈西泠弯起嘴角,偏头朝陆冉冉眨了眨眼。
陆冉冉愣了一会,随即会意沈西泠是在安慰自己,于是仰头甜甜一笑。
“谢谢你。”
这时,管家敲了敲会客厅的门,恭敬地说道:
“少爷,您的母亲请您过去一趟。”
沈西泠应下。
起身时,手臂上小小的阻力,让他的身形一顿。
待他偏头,阻力的主人已经双手放在膝盖,安静端庄地坐在一边。瞧见他的目光时,又是甜甜一笑。
好像刚才的紧张,不过是一时的疏漏。
他忍不住玩心大起,俯身凑到陆冉冉耳边,说话的热气扑着她那雪白的耳朵。
“要是不想坐着,可以去阳台走走。”
“我去去就来。”
说完,他饶有兴致地欣赏了一会陆冉冉那通红的脸,便迈腿离开。
只留下陆冉冉,和她那烧得有些冒烟的大脑。
她胡乱从茶几上拿了几块糕点塞进嘴里,又囫囵地咽了几口茶水,才好不容易压住了胸腔内那不寻常的跳动。
二人明明只是合作,他怎么偏偏又喜欢故作亲密?
回过神的陆冉冉,最后只能归结为沈西泠的恶趣味。
现代人多多少少都会因为压力而有些出格的举动。
陆冉冉卡文的时候喜欢半夜在宿舍楼游荡,她也见过室友因为写不出论文而在宿舍驱恶鬼迎文曲星。
也许身为总裁的沈西泠,压力也比一般人大许多。
反正不论怎么样,总不可能是因为喜欢自己。
陆冉冉很满意自己的逻辑闭环,忍不住又往嘴里塞了几块糕点。
这糕点入口即化,甜而不腻,配上清甜的热茶,整个人仿佛至于山间,清爽自在。
不一会,陆冉冉就把刚才的紧张抛在了脑后。
沈西泠沿着楼梯来到三楼。
和二楼的富丽堂皇相比,沈公馆的三楼则好似在岁月中沉睡了太久,昏沉中带着一丝阴森。
沈西泠穿过右侧的小廊,推开位于尽头的房门。
屋内,一位容貌姣好、身着得体旗袍的中年女子,正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
她正静静看着墙面上,那巨大的婚纱照。
婚纱照上的女子,是她年轻的样子。那时候,她还沉浸在幸福之中,甜蜜地依偎在身后男子的臂弯里。
沈西泠走到中年女人对面的沙发。
“妈,您找我。”
中年女子方才回过神,从婚纱照上移开眼睛,看着沈西泠笑了笑。
“来了,坐吧。”
说话的便是沈西泠的母亲,也是南城微电影节的主办方,南城张家曾经的大小姐——张玉芝。
她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
“这茶还是当年的味道。”
随后,她放下茶杯,靠着看着,眼神扫了一眼屋内,语气很轻,似乎不带情绪。
“当年我和西铭结婚的时候,这房间就是这个样子。”
“如今,你也结婚了,沈公馆也还是这样。”
张玉芝话里的沈西铭,便是沈西泠的父亲。
二十二年前的车祸,带走了沈西铭的性命。
沈西泠坐在母亲对面,低垂着眼眸,看不清眼里的情绪。
张玉芝看着那与丈夫有些几分相似的脸庞,心里一动,但语气还是轻轻的。
“西泠,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
沈西泠闻言,微微抬眸,“我知道。”
张玉芝的眼神突然锐利起来。
“你真的知道?”
“你要回沈氏建设,我不反对,我也相信你有这个能力。”
“你要和什么人结婚,什么陆家、张家还是别的谁家,我都不干涉。”
“但是,陆冉冉,她是陆伯渊的女儿。”
“你还没放下吗?”
沈西泠正色道:
“妈,爸爸的事情,我一定会查清楚。”
“冉冉她——”
张玉芝神情复杂,“你想利用她?”
沈西泠摇摇头,神色是不同寻常地严肃认真。
“我不会利用她。”
“冉冉她曾经救过我。”
“所以,我会保护好她。”
张玉芝愣了愣,随后仿佛是陷入了回忆一般,没有再追问什么,只是呓语道:
“希望如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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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她救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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