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坤一边跟着商小蝶往目的地进发,一边胡思乱想。
他之前还从未见到过鬼魂,因此,既好奇又略微有些害怕,这种心情却也颇为刺激,以至于不知不觉出了一头的汗。
商小蝶说有了天眼符就可以看见鬼魂了,李坤现在身上就有天眼符,所以,此时走在这荒郊野外,心里便有一种异样的感觉,似乎附近便暗藏有鬼魂在偷偷地窥视他一般,那种感觉十分诡异。
李坤一路紧跟着商小蝶,一边偷偷地四下张望,看是否真有鬼魂出现在视线之内。然而,这一路走去,眼见就要进城了,却并没有看见鬼魂。
这种感觉其实是很难受的。李坤便在心里决定,等过了今晚,这天眼符便不能放身上了,否则,会严重影响自己的正常生活的。
李坤的异样神情终于引起了商小蝶的注意,商小蝶用安抚的语气说道:“不用怕,有我在,没事的。
在小姑娘面前自然不能露怯,这是男人的尊严,李坤忙故作镇定地说道:“我不怕。”
“你汗都出来了。”商小蝶毕竟是小姑娘,还不懂得给男孩子留面子,立刻就指出了李坤的伪装。
李坤尴尬地笑了笑,辩驳道:“这不是害怕,是因为感觉怪异导致的。以前从来没想过会见到鬼魂,现在身上有了开眼符,就总觉得附近有鬼在暗自偷窥似的。这种感觉委实不爽,真不是怕。”
商小蝶也笑了,说道:“我以前刚开始用开眼符的时候,也有这种感觉,现在习惯了就好了。其实,在凡间游荡的鬼魂毕竟是异数,所以数量有限,在人口密集之处就更少了。另外,见得多了,也就习惯了,就像你现在随处可见的人一样,他们并不会引起你的注意和不适。见惯了鬼魂也一样。这其实就是一种心理作用。”
李坤点头道:“嗯,有道理。”
说话间,两人已经进了城镇。
此时,时值初夜,街上颇为冷清,行人稀少,沿街店铺俱已打烊,只有饮食小店还敞门待客。
商小蝶一边往前走,一边对李坤说道:“梨香院在城中,距离这里还有一点路。”
李坤忙问道:“那小鬼呢?”
商小蝶说道:“此时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不过,他每晚子时后必去梨香院外。所以我们不用去找他,在梨香院等他就行了。”
“要子时啊?”李坤不由汗颜,忙说道,“现在还早,梨香院那样的地方,我可不想多待。要不我们晚些时候再去吧。”
商小蝶却说道:“你怕什么?青楼过的是夜生活,前半夜基本都是吃酒听曲,要到了后半夜才会——”
商小蝶说到这里,不由小脸一红,随即朝地上唾了一口,便直接跳过该少儿不宜的内容,改口道:“再说了,听说那丽娘颇有姿色,翻台率极高,你要是去晚了,只怕根本轮不上你,到时候就很难接近她了。”
李坤对此自然毫无经验,不过,商小蝶最后这句话他倒是听得懂的,自是明白,如果去晚了,被别人捷足先登了就麻烦了,总不至于跟别人争夺吧?
小小年纪夜涉青楼,对于家教极严的李坤来说,不得已去青楼已是为难了,如果再闹出与人争夺勾栏女之事,岂不荒唐?要是传进李家庄——
李坤不敢去想这后果,深悔自己还是太冒失了,一时冲动答应了商小蝶。但现在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只能硬着头皮上。
梨香院位于城中最为繁华的地段,但它本身却坐落在一个极为幽深的别院之中。远远便听见丝竹管弦之声,以及饮乐调笑之声。
尚未到院门,商小蝶便不肯往前了,红着脸对李坤说道:“李公子,我就这里等着,你去吧。拜托了。”
李坤自然也对隐隐传来的污秽淫乐之声感到不适,自然知道那样的地方确实不宜商小蝶前往,便点了点头。却又惴惴地问道:“那我怎么知道小鬼来了?到时候我们又怎么联络互动?”
商小蝶愧然道:“你不说我还真忘了。这个确实要紧,不过也简单,你一旦听见外面多处传来犬吠声,那便是小鬼到了。”
李坤不解地问道:“为什么会这样?”
商小蝶说道:“狗能够看见鬼魂,因为小鬼是怨灵,怨气重,狗自然能够感觉到。狗一旦嗅到危险气息就会本能地狂吠。”
原来如此!
李坤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紧张的心绪略微平复了一下,随后冲商小蝶点了点头,便以义士赴死的心态大踏步向梨香院走去。
梨香院是仙居镇最大、最有名的青楼,里面共有四幢独立的小楼,分别叫“杏楼”、“梅楼”、“兰楼”和“梨楼”。老鸨将梨香院的女子按照性情分成四类,分别安置在这四座小楼之中。而每一座小楼又有一名头牌女子充当门面。
这仙居镇虽然不大,但南来北往的客商却是不少,而且,这仙居镇的居民乃山野之人,素来民风彪悍不羁,喜酒好色。所以这里的青楼生意极好,每到晚上,华灯初上之时,这梨香院就像过节一般,似乎将整个镇的狂野精气都给吸引了过来。
李坤来到梨香院门外,看见一座高敞的院门,门楣上贴着一块暗红色牌匾,上面书有“梨香院”三字。不知道出自哪个风流文人骚客之手,这三个字极为飘逸,隐隐然透着一股妩媚撩拨之气,让人看了竟有一种血脉喷张之感。
而敞开的两扇铁门之上,却张贴着两张钟馗画像。那钟馗环目怒睁,手执钢叉,脚踏恶鬼,十分的凶神恶煞,与这梨香院里透出的风流柔美气息极不协调。不知老鸨这是何意。
李坤自然没有多想,因为早有迎门的小龟奴点头哈腰地迎了出来。
那小龟奴年纪也不过李坤这般大小,但表现出的迎客之态却十分老练油滑。
“公子,感情您是首次来仙居镇发财的吧?小可以前从未见过您。不过,今天保管让您满意,从此对我们这里念念不忘,下次定然还会再来的。”
那小龟奴嘴里喋喋不休,极尽巴结讨好之能事。
李坤早不耐烦,皱眉道:“废话真多。”
那小龟奴略微愣了一下,但马上又堆出笑来,立刻把李坤往里让。一边引着李坤进入院子中间一幢大楼的大厅,一边说道:“公子,请您不要急,因为您是第一次来,小可得跟您介绍一下我们这里的姑娘,以便公子挑选。”
李坤走进大厅,只见大厅并不大,只有几个几座,里面却没有人。
李坤不明就里,便看着小龟奴。
小龟奴赔笑道:“公子别急,这里是我们梨香院接待首次登门客人的地方,小可将在这里给您详细介绍我们的姑娘,只有公子了解了才好挑选不是?”
原来如此,李坤算是大致明白了。看来来这里的大多是熟客,所以这接待室才会这么空旷。
李坤原本是想在这里耗时间了,但想到商小蝶的嘱咐,担心丽娘被别人选了去,所以不敢耽误,便不听这小龟奴的唠叨,直接说道:“听说你们这里有一个叫丽娘的,本公子是特意来找她的。”
“原来公子找的是丽娘。”
那小龟奴用颇为怪异的眼神看着李坤,想必他心里在想,这公子年纪轻轻,便来青楼,已是少见,却不要年轻姑娘,偏要一半老徐娘,这口味也够重的。
当然了,因为职业操守之故,小龟奴断然不会取笑李坤,也不会对客人的喜好进行任何干涉和评价。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李坤见小龟奴神色有异,自然不知道他心里所想,便将脸故意一沉,不悦地问道。
小龟奴何等机灵,顿时意识到自己失口了,忙赔笑道:“哪里,哪里,小可是惊讶公子也知道丽娘的名头。丽娘确实是我们这里最红的姑娘。不过,很不巧,公子来迟了一步,丽娘已经有金主了。”
“金主?”李坤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头,不过,其意思他还是懂的,那就是丽娘今晚已经有嫖客了。
商小蝶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李坤顿时慌了,难道今晚真的要上演那争夺勾栏女的剧情?李坤不敢去想,此时,他也不敢表露出来,强制镇定。
小龟奴以为李坤不懂金主之意,便解释道:“我们把预定了姑娘的客人称着金主。”
预定!
也就是说客人还没来?
李坤听出了这些关键信息,不由眼睛一亮,忙问道:“你的意思是丽娘只是被人预定了?那金主尚未到来?”
小龟奴点头道:“是的。”
确认了这个关键信息,李坤顿时精神一振,忙说道:“既然如此,能否先让我见一见丽娘?”
李坤心里是这么想的,自己原本又不是真的来找乐子的,不过是给丽娘传递消息而已,既然如此,只要能够见到她,单独说上几句话即可。
小龟奴犯难了,这变更金主的情形虽然极少,但也不是没有发生过。不过,青楼是万万不敢擅自做主的,这关键还是要看两个金主之间的实力。往往是前面的金主迫于后来金主的实力而自动放弃。这样一来,前面的金主也就怪不着青楼老鸨了。
小龟奴虽然明白里面的道道,但这显然超越了他的处理权限,他不敢擅自做主。同时,他不知道李坤的底细,更不敢得罪他。因为,在他看来,像李坤这种年纪的人,敢来青楼的定然是大家族的纨绔子弟,这样的子弟不但家世显赫,而其本身也是沾染了不良习气的。否则,小小年纪又怎会来青楼消遣?
这样的人哪里是他得罪得起的?说不定一言不合就揍他一顿,在这梨香院,可别指望老鸨维护他,老鸨眼里只有钱。
这么一想,小龟奴越发小心翼翼地侍奉着李坤,生怕他突然发起少爷脾气来,并赔笑道:“公子,这可是小可做不了主的,要不,请您稍候,小可这就去请妈妈来,妈妈一定会让公子满意的。”
李坤只得点头同意了。
小龟奴便像获了大赦一般,连忙跑出去找老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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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夜闯青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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