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家堡祠堂西侧的议事厅中。
商家三老肃然而坐,脸上都带着凝重之色。因为,商大奶奶特意将他们请到这里来,定然是有要紧的事要说。
商大奶奶自坐了堡主的主位,扫视了三老一眼,终于缓缓开口道:“三老是我商家堡的尊者,虽然向来不理俗务,但终归是我商家堡的族人。大家的命运休戚相关。所以,老身趁今日难得相聚之机,请三老给我族未来的出路指点一下方向。”
三老本以为商大奶奶是要讲商小蝶的事,没想到她竟提出这样一个问题,均颇感意外,不由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
其中一个老者不解地说道:“我们商家堡虽然势力弱小,但在仙居镇这个穷乡僻壤之处也算是一个地方势力。只要我们不主动去招惹大势力,定能相安持久。我们商氏家族在这里已经历时百余年,历代堡主都在低调谨慎中勉力发展,这才有了今天的局面。我们只需沿袭族制相守便是,又何来指点出路一说?难道堡主有什么新的打算?”
另外一个老者眼中精芒一闪,当即问道:“莫非堡主想要依附什么大势力?”
该老者的话立刻引起了另外二老的警觉。
最年长的老者忙说道:“自身实力不够,依附大势力是最不明智的。因为,既然是大势力,他们又岂会在意我们这样的弱小家族?我们对于他们来说,并没有什么大的利用价值。对于没有价值的东西,谁会真的在乎?所以说,我们现在并不具备依附大势力的条件,就算依附成功了,我们也不可能从他们那里得到什么实质性的好处。反而当大势力之间发生战争时,我们却会成为他们的炮灰。”
另外二老忙附和道:“正是如此。”
商大奶奶此时心情非常复杂,上次秘密灭了李青山满门,却没有找到灵根丹,未能完成谪仙门长老交付的秘密任务。这让她明显感觉到了谪仙门对她的冷淡和不满。而李青山毕竟是云门宗的人。云门宗断然不会不管。
本来,如果能够成功找到灵根丹的话,她就可以正式并入谪仙门了。一旦真的并入谪仙门,就不用害怕云门宗了。可现在谪仙门的大门并没有向她敞开,而云门宗的追查必将到来。虽然她做得十分隐秘,但万一云门宗查到了呢?每每想到这一点,商大奶奶都会情不自禁地打个寒颤。
而在这商家堡,商家三老修为最高,见识不凡,却又十分顽固。如果能够得到他们的帮助,或能化解这个危机。所以,商大奶奶今日想要趁机探探他们的口风。根据她的估计,如果三老能够退出隐居状态出山,重回商家堡,那商家堡的实力就会大增。这时候去依附谪仙门,她相信谪仙门应该就没有拒之门外的理由了。
可是,果然不出她的所料,她的试探尚未出口,便被堵了回来。
然而,商大奶奶并不死心,又小心翼翼地说道:“三个月前李家村发生了屠村惨案。云门宗的弟子李青山也惨遭灭门。”
商家三老并不知道这件事,此时听说,均感震惊。因为,虽然他们隐居多年,并不知道李青山是谁,但云门宗却是知道的。云门宗弟子被灭门,这定然不是小事。所以,闻之如何不惊?
其中一老当即面露惊容,问道:“那李家村在何处?”
商大奶奶说道:“仙居镇以北约三十里处的一个山区小村。”
那老者越发惊讶,说道:“这么说来竟在我商家堡势力范围内了?”
商大奶奶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脸上却显出一副愁容,说道:“是啊,传言是流窜山贼作案。也不知是哪一路山贼给我们闯出如此巨祸?毕竟这一带属于我们商家堡的势力范围,所以,李青山一家的灭门势必会将我们牵扯进去,云门宗一旦来调查,我们便首当其冲。三老应该知道,在云门宗这样的势力面前,岂有我们辩解的资格?或许根本不听我们的辩解,他们就直接动手灭了我们。老身身为堡主,这一段时间一直为此焦心忧虑。实不知该怎么办,所以,今天趁机向三老咨询,想请三老指点迷津。”
这确实是个大问题。
三老相互之间迅速交换了一下眼神,随即均埋头寻思。
他们确实需要好好想想,不能妄下定论,毕竟这事关商家堡的生死存亡。
商大奶奶耐心地等了一会儿,随即小心翼翼地试探道:“那云门宗虽然并不一定会迁怒到我们商家堡。但是,万一会呢?我们可不能拿全族人的性命去赌。所以,这一段时间,老身思前想后,觉得还是依附一个大势力比较好。那样的话,云门宗就算要动我们,也要掂量掂量。至少可以给我们一个自证清白的辩解机会。”
其中一老微微点头,说道:“我们仙居镇位置特殊,处在云门宗和谪仙门两大势力之间。如果真要这么做的话,似乎只有谪仙门可以依附。可是,我们素来跟谪仙门没有往来,只怕这门路一时之间也不好找。”
商大奶奶暗喜,刚要说话,最年长的老者却接口道:“不妥。老夫还是坚持认为不能依附任何大势力。特别是在这个时候。云门宗弟子灭门惨案原本跟我们没关系,我们何必要杯弓蛇影自乱阵脚?这时候去依附谪仙门,反而给云门宗带去一个信号,我们有问题,我们害怕,所以去寻求谪仙门保护。那我们在害怕什么呢?这对于云门宗来说,不就等于不打自招了吗?原本不怀疑的也会因此而怀疑了。”
“对,对。”
另外二老忙点头附和道。
这老顽固!
商大奶奶心里暗暗骂了一句,便知今日达不到目的了,只得作罢。
老者继续对商大奶奶说道:“我们三个都是归隐之人,本来不宜再管商家堡之事。但今日堡主既然相询,而且又确实事关商家堡存亡大事。所以,老夫便负责任地向您表态。我行我素,不依不附,才是我商家堡相安无事的处事原则。希望堡主不要自疑自怕。”
商大奶奶是个素有杀伐决断之人,既然知道三老的态度,便不再过多纠缠,遂将此事放开,说道:“多谢三位尊者,老身心里有数了。”
三老均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接下来说说小蝶那小丫头吧。”最年长的长者饶有兴致地提议道。
商大奶奶微微颔首,随即叹了口气,说道:“三位尊者有所不知,这小蝶丫头乃老身的家丑,今日老身便把这遮羞布掀开。”
三老不由为之动容,均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商大奶奶。
商大奶奶苦笑了一下,说道:“在这商家堡中,所有的人都以为小蝶是昊天的遗腹子。其实,并不是,她是南蝶衣从外面带来的野种。昊天也因她而亡。”
“哦?这可是真的?”
三老均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商大奶奶。
商大奶奶继续面无表情地说道:“当然是真的。就是因为这个缘故,老身对这丫头便没了丝毫好感。”
“因此,您就将她赶出了商家堡?”其中一老忍不住问道。
商大奶奶摇头道:“这丫头并不是老身亲自赶她走的,是她忍受不了其他人的欺负,自己负气离去的。”
最年长的长老顿时明白过来,说道:“这么说来,祭坛中那红衣厉鬼便是那南蝶衣了?”
商大奶奶咬牙切齿地说道:“不错,这贱人害死了昊天,老身岂能容她?后来,老身查清了她的身世,原来她来至一个叫鬼域的神秘地方,而且还是鬼域的圣女。在鬼域,圣女地位极尊,但受到的约束条件也极为苛刻。其中一条便是终身不嫁,且须守身如玉。”
“然而,南蝶衣却不守域规,跟人苟且致孕。在鬼域,圣女犯规将受到惨无人道的惩处,据说要被活活烧死。南蝶衣因此逃了出来,就此遇上昊天。”
商大奶奶说到这里,略微停了一下。可以看出,直到现在,她依然无法心平气和地面对十几年前的那段往事。
过了好一会儿,商大奶奶才又继续说道:“昊天之死,只有老身知道真正缘故,为了维护昊天作为商家堡第一继承人的尊严,老身没有向外透露小蝶丫头的身世,而且也隐瞒了南蝶衣这个贱人的身份来历。将她秘密囚禁在祭坛之中。”
“南蝶衣为了保全她的这个孽种,跟老身谈条件。她说鬼域圣女拥有可以控制怨气的能力。她说我们用于修炼嗜血魔经的血池里面积累了大量的怨气。这种怨气会越级越多,到随后会失控,给我们带来极强的反噬。对于这个,老身自然是知道的,而且也一直为此担心。既然她有这个能力,而且主动提出来,老身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为此跟她达成约定。”
“让老身保全小蝶的性命,而南蝶衣则牺牲自己,让自己的亡魂镇守祭坛,替我们守护血池怨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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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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