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家三老见商大奶奶神色凝重,都颇为惊疑,均诧异地看着她。
商大奶奶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缓缓起身,离座走到三老座前阶下,就此跪了下去。
商家三老惊得连忙离座起身。
为首老者惶惑道:“堡主,您这是何意?有什么话请起来说,如此可折煞老朽们了。”
商大奶奶沉声道:“老身是商家堡罪人,此跪是向商家的列祖列宗请罪的。”
为首老者忙说道:“我商家堡现在虽然确实遇到了一些麻烦,但这还不至于如此。只要我们齐心协力,没有过不去的坎。堡主快快请起来说话。”
另外二老也跟着说道:“是啊,堡主快快起来说话。”
商大奶奶这才颤巍巍地站立起来,却不肯归座。商家三老自然也不敢坐,便都站着。
商大奶奶深深叹了口气,惭愧无地地说道:“老身是商家罪人,这次有可能把商家堡带进万劫不复之地了。”
商家三老越发惊疑,不由相互间交换了一下眼色。
为首老者忙说道:“南蝶衣之事也怪不着您,那原本也是为了我商家堡的利益。虽然鬼域魂族的长老找了来,我们拒不承认,因为没有证据,她也拿我们没办法。至于那魂铃,能保就保,实在不行,还给那老妪便是。毕竟那原本就不是我们的东西。”
“据老朽忖度,那老妪虽然强大,但还算讲道理。而且,她也应该知道,凭她个人,并无完胜我们的把握,所以,她应该不会做出太过出格之事。再者,鬼域毕竟离我们太过遥远,他们也不至于跟我们结怨。因此,堡主不用太过担心,这一关尚不至于动到我商家堡的根本。”
“至于商鼎,虽然失踪七日了,但也未必就真的怎样了。虽然还没有他的任何消息,但这没有消息便是好消息。我们再加大找寻力度便是。”
另外二老听为首老者之言,均连连点头,表示认同。
商大奶奶却惨然一笑,说道:“老身并不是担心的这个,老身担心的是云门宗。”
商家三老齐声惊道:“这是为何?”
商大奶奶沉痛地说道:“老身有罪,那李家村惨案是老身所为。”
“你说什么?”
商家三老均惊得差点站立不稳,几乎是同时惊呼了出来。
这隐瞒了多年的秘密终于说了出来,商大奶奶反而像是松了口气,尽管脸色越发苍白,但神情却沉稳了些。
商大奶奶愧然道:“这事,老身一直隐瞒着,不敢告诉您们。老身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不会有任何纰漏。谁知,竟然还是出了岔子,不但李青山儿子侥幸不死,竟然另外还有一个神秘女子也知晓此事。”
商家三老终于慢慢回过神来,自然惊骇无比。但三人都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尚不至于乱了方寸,均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面对这泼天大祸。
“这究竟是为什么?”
为首老者质问道,其看向商大奶奶的眼神,自然没有之前那么平和了。
商大奶奶不敢看三老的眼神,用不堪回首的沉痛语气说道:“老身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三老应该还记得吧?三年前,李家村案子发生后,老身曾跟您们说起过打算依附谪仙门之事。”
为首老者沉声道:“嗯,自然记得。”
“难道此事跟谪仙门有关?”
吊梢眉老者,将怪眉一扬,连忙问道。虽然他努力抑制着,但语气中依然带着明显的不满。
商大奶奶点头道:“是的,老身多年来一直受制于谪仙门的雾影长老。雾影长老以我商家堡的存亡为要挟,要老身替谪仙门监视李青山。”
商大奶奶此言对于商家三老来说,无异于一枚重型炸弹,炸得他们脑子轰然鸣响,竟而出现了短暂的恍然。
过了好一会儿,三老才慢慢回过神来,脸色尽皆呈灰暗之色。
他们万万没想到事情竟然牵扯到谪仙门,谪仙门的势力,他们自然再清楚不过了。如果商大奶奶真的被他们控制,确实无法抗拒。
可是,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李青山不过是云门宗的一个低微的外务弟子,堂堂谪仙门长老竟然盯上了他?这未免太离奇了吧!
商家三老显然难以理解。
“他们为何要监视李青山?”为首老者忙追问道。
商大奶奶说道:“为了云门宗的‘灵根丹’。”
商家堡毕竟在云门宗的地界内,而云门宗的灵根丹又太过有名,所以,商家三老对灵根丹也是知道的。
为首老者惊道:“老朽听说灵根丹是云门宗不外传的灵丹,李青山不过是一个外务弟子,怎么会有灵根丹?”
商大奶奶惨然一笑,说道:“雾影长老不知道从哪里得到消息,说李青山偷了一粒灵根丹。但云门宗一直没有查到那灵根丹的下落。而李青山之所以到仙居镇收购药材,便是因为此事被贬的。”
“雾影长老想要得到那灵根丹,但又不便让谪仙门的人出面,所以挟制了老身,逼迫老身替他取丹。为此,老身也控制了鼠精柳士元,让柳士元以给李氏诊病为由,混入李府,以打探灵根丹的下落。”
为首老者疑惑道:“就算如此,也不至于杀人啊?”
商大奶奶又是惨然一笑,说道:“李青山是云门宗的人,如果不是万不得已,老身岂会轻易动他?老身也是被逼无奈。案发当天,雾影长老亲自逮捕了李青山,并把李青山交给了老身。老身从李青山处得知灵根丹的下落,便去李家村取丹。”
“结果,那灵根丹却落入了李青山儿子李坤手中,那小子说灵根丹已被他服下了。老身一怒之下,杀了他。当然了,事已至此,为了掩盖,老身迫不得已,只能灭门屠村,就此做下这泼天大案。”
“谁知,那李坤竟然没死!”
商大奶奶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一丝狰狞之色。
商家三老听到这里,也基本搞清楚是怎么回事了。
但是,这事实在太大,商家三老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破局,均沉默不语,低头思索。
商大奶奶继续说道:“老身自从听到那流言后,这几日来,在震惊之余,一直在寻思,那神秘女子究竟是谁。她怎么会知道此事?当晚,老身控制了整个李家村,哪怕一直苍蝇也飞不出去,整个村子绝无活口。就连柳士元,老身都灭了他的口。那女子又会是谁呢?”
为首老者终于恢复了理性,忍不住问道:“你确定绝无活口?”
商大奶奶说道:“狐宫的狐王白自在当时也在场。不过,为了保险,不让案情外泄。事后,在老身的请求下,雾影长老亲自出面,已经灭了白自在的口。按理,应该不会再有人知道了。”
“难道是它——”
商大奶奶突然灵光一闪,眼睛顿时爆射出两道精芒。
“谁?”
商家三老同时惊问道。
商大奶奶咬牙切齿地说道:“老身还真是疏忽了,当时,还有一个唯一的活口,那是一只小雪狐。”
“小雪狐?”
商家三老更是吃惊,均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商大奶奶。
商大奶奶阴狠地一笑,说道:“不错,一定是她,也只能是她。当时白自在从老身手中救下了她。老身真是疏忽了,真该当时就取了那小畜生的小命。”
吊梢眉老者惊道:“那小雪狐已经化得人形了?其修为恐怕也不低了。”
为首老者忙说道:“如果那女子真是那小雪狐所化,她既然敢替李家惨案出头,便证明她的修为已经不低了。”
商大奶奶却冷笑道:“未必。”
商家三老又一起不解地看着商大奶奶。
商大奶奶说道:“那小雪狐虽然是灵兽,但当时最多只有十几年的修为,根本不可能在短短三年内修得人形。现在,老身终于明白了,那一粒我们苦寻不着的灵根丹,定是被那小雪狐服了。因为,灵根丹除了可以增加服用者的灵根资质以外,还有一个功效,就是能够让灵兽化得人形。”
原来如此!
商家三老都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商大奶奶就此苦笑道:“真是没想到,谪仙门和狐王白自在都处心积虑想要得到的东西,最后竟然便宜了那小畜生。如果李青山冤魂有知,定然也会死不瞑目吧?他万万不会想到,自己偷来的灵根丹,竟然会被自己的儿子如此糟蹋,给了一个小畜生。”
“这样一来,老身也就明白了,那小畜生为何要替李家出头。因为它受了李坤那小子的大恩惠,这么着,是为了报恩。”
说到这里,商大奶奶目露凶光,狠声道:“不知死活的小畜生,老身一定将你碎尸万段。”
为首老者却担忧地说道:“这样一来,商鼎如果真的跟那女子去了,恐怕就凶多吉少了。”
吊梢眉老者却忧心忡忡地说道:“如果真是如此,恐怕我商家堡的麻烦就大了。”
另外一位老者叹道:“是啊,现如今,我们得先想想怎么度过这个危机,恐怕顾不得找商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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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寻仇商家堡(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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