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被宣判了所犯罪行及处罚结果后,秦佑原本有些坦然了的神情,顿时又变得萎靡了。他没有任何不服或者反抗的表示,默然地看着远处晦暗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坤曾经试想过多种秦佑罪行暴露后的表现,却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一种情形。一个超级强者,接受了他一直不敢接受的结果,没有丝毫反抗,这是因为认命了吗?
对于秦佑此刻的心情,李坤自然无从得知,只能在心里发出深深的感慨而已。
魂族无疑是强大的,不仅仅体现在强者的众多,还有族规的森严,即便是数一数二的超级强者,面对森严的族规,也只有认命的份。这也让李坤第一次体会到了生活环境对于个人的影响是如何的巨大。
秦佑虽然是超级强者,但他出生在魂族,生于斯长于斯,从小便受到魂族族规的约束,族规在他的心里烙下了深深的烙印,就像一个巨大的加锁,将他的精神牢牢地锁住。又像一张蛛网,将他牢牢围困,即便是成长为超级强者,依然不能从这种禁锢中超脱出来。甚至,他压根就没想过要超脱出来。从他最初培养叶婞媚当圣女的目的就可见一斑。他最初培养叶婞媚当圣女,也仅仅是为了想以此为贡献,好重新回到魂族,落叶归根而已。
《修罗武神》
后来,当他得知南小蝶是自己的女儿,并成为了圣女后,因为对南蝶衣的愧疚,他才又决定冒险违反族规救南小蝶。从这一点可以看出,南小蝶对他来说,具有特殊的意义,甚至不惜违反族规。
然而,当罪行暴露后,在面临族规的处罚时,他没有丝毫的反抗,足见族规对他精神上的枷锁是如何的强大,让他连反抗的心思都没有。
相比较而已,叶婞媚就不一样了,她虽然不是强者,但在魂族人面前,却表现出了秦佑根本无法比拟的反抗精神,就算是死,她也要死在自己手中。
这应该就是生活环境对人格影响的最有力体现。叶婞媚虽然身上一样流着魂族人的血,但她出生在外,成长在外,从小没有受到族规的约束。所以,她对族规不像秦佑那样敬畏。
李坤又顺理成章地想到了南小蝶。南小蝶虽然也是魂族人,但她跟叶婞媚一样,也是生长在鬼域之外,跟土生土长的魂族人不一样,对族规的敬畏并不是与生俱来的。
不过,南小蝶跟叶婞媚又不一样,叶婞媚对魂族的族规,没有丝毫概念。而南小蝶已经在魂族生活过十余年了,还当上了圣女。因此,她对魂族的族规必然也是十分了解的。而且,不可否认的是,她对族规也形成了一定的敬畏心。
但是,南小蝶对族规的态度跟秦佑却又有着本质的区别。秦佑对族规的敬畏,是打心底发出的,而且,不仅仅是敬畏,还有无条件的屈从。而南小蝶虽然也敬畏族规,但那是以没有东西值得她去对抗族规为前提的。她之前对族规的遵从完全是出于安于现状的心理状态。
现在,因为李坤的出现,特别是当李坤面临危险时,南小蝶还会屈从于族规吗?
对此,李坤已经从南小蝶此时的反应中感觉到了,只怕未必!
这一会儿工夫,李坤因为秦佑认命地接受族规最严厉的的处罚,而生发出这些杂想,自然免不了十分感慨。
其实,在稽长老给秦佑定罪时,巴彦族长和各位长老还是有一些担心的,担心秦佑会因为处罚太重而反抗。为此,他们甚至已经暗暗有了提防准备。当看见秦佑并没有异动,而是完全认命地接受处罚结果时,他们才暗暗松了口气。
为此,巴彦族长心里还暗暗有些得意,因为,像秦佑这样的超级强者,能够屈从于族规的处罚,而没有丝毫反抗,足以证明他在魂族的统治是成功的。
稽长老在宣布完对秦佑的处罚结果后,见秦佑接受了,也大大松了口气,随即冷冷地命令道:“先将罪犯秦佑带下去严加羁押,容后执行处罚。”
立刻便有两队魂族战士快步而来,将秦佑押解而去。
秦佑在押解他的魂族战士面前,没有丝毫反抗,便去了。不过,在临行时,他还是最后看了南小蝶一眼。
那一眼再无丝毫掩饰,充满了浓浓的温情和无限的不舍。
南小蝶回避了他的眼神,低下了头,但眼眶中有着晶莹之光的闪现。
在秦佑被带走的过程中,圣战场出现了罕见的静默,百万魂族人,无一人发出谴责或者是辱骂之声,他们静静地看着秦佑离去的背影,即便是之前当得知他的罪行时曾无比愤怒的族人,脸上也露出了复杂的神情。
此时,远处雾山之中,远远地传来几声老鸦的悲鸣,灰蒙的天空中,突然涌动着滚滚浓雾,使得原本就不是很明亮的天空,越发晦暗了下来。恍惚在为一个超级强者的落幕而表示哀悼。
直到秦佑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大家的视线之外,圣战场才又渐渐恢复了原本的嘈杂,所有的人又像是突然回过神来了一般,沙罗氏人中,隐隐传来一些不敢放肆的叹息,而婆罗氏人中,则传来一些象征性的谴责声。
不过,不管是哪种声音,都不持久,很快就又都把目光聚集到稽长老身上,等待着他接下来的处置结果的宣布。
至此,便标志着秦佑彻底淡出魂族人的视线。
而李坤,此时也顾不上对此有过多的感慨,因为,接下来,他将面临真正属于自己的麻烦。
稽长老很快就从刚才处置秦佑的复杂情绪中摆脱出来,顿时又目光一肃,看着圣战场中的另外三个人。相比较而言,真正麻烦的还在后面。因为,秦佑罪行显着,而且他本人也供认不讳,他只需要按律处置即刻,并无什么需要斟酌的。
而后面这三个人就不一样了,只怕稍有不慎,就会引发混乱,甚至是冲突。特别是李坤,他不觉得李坤会像秦佑那么好处理,毕竟李坤不是魂族人,是不可能认可魂族的族规的。
虽然李坤现在看上去似乎已经失去战斗力了,但他依然不敢轻视这个可以驯服烛龙的神秘青年。而且,他隐隐从巴彦族长的语气中感觉到了巴彦族长对李坤的维护之意。他虽然并不知道巴彦族长跟李坤之间的“交易”,但他相信巴彦族长这么做,必定有一定的缘故。
为此,对于处置李坤这件事上,稽长老感觉到无比的头疼,甚至有些无从下手的感觉。
稽长老很想知道巴彦族长的意见,但当着广大族人的面,他又不可能真的去向巴彦族长请示。
罢了,且先从叶婞媚下手吧,以此试探一下李坤,还有巴彦族长的态度,再做计较。
稽长老毕竟是老江湖,很快就有了主意,打算先从相对好处理的叶婞媚下手,一来可以借此看看李坤的反应,二来也可以看看巴彦族长,以及族人们的态度倾向。
在稽长老看来,叶婞媚虽然公然违反了族规,对圣女不敬,但她跟秦佑不一样。这主要表现在两个方面。一个是她虽然不敬圣女,但今天圣女南小蝶自己也卷了进来,连圣女也一并违反了族规,那对于她不敬圣女之罪,也就没那么严重了。
另外,今年能够揪出秦佑这个十恶不赦的大罪人,其实叶婞媚是有不容置疑的大功劳的。况且,李坤也自暴身份了,这等于他之前许诺赦免叶婞媚的条件也成就了。
对于魂族来说,叶婞媚原本就是一个无足轻重之人,既然她处于可赦和可杀之间,不如赦免了她,以此试探族人们对李坤的态度,好为接下来处置李坤做铺垫也是好的。
主意打定,稽长老顿时便觉得有了入手之处,随即心情轻松地轻咳了一声,看着已经渐渐恢复了一些神志的叶婞媚,朗声道:“现在,就轮到处置叶婞媚了。”
谁知,当稽长老提到叶婞媚时,竟然出乎意料的在魂族人中引起了不少私议声。
不管是沙罗氏人,还是婆罗氏人,都有不少人对叶婞媚表现出了怜悯之意。
这无疑也颇为出乎李坤的意料,他很快就从那些私议声中听到,原来,魂族人之所以对叶婞媚发生了态度上的大转变,竟然是因为叶婞媚的自爆行为。
原来,魂族是一个尚武的民族,魂族人对于那些无所畏惧、敢作敢当的人,反而会有一种自发的好感,会受到他们的敬重。
叶婞媚虽然只是一个弱女子,但她在面对魂族的严厉处罚时,她宁愿自爆元神而亡,也不屈从于别人的处罚,其表现出的刚烈性情,竟而让无数魂族人深感佩服。
当然了,这跟南小蝶今天也当众违反族规有关。在他们看来,既然圣女自己都不遵守魂族的族规了,那么,对圣女不敬似乎也没那么不能原谅了。
面对魂族人对叶婞媚意外的态度转变,稽长老也是深感意外,但这正是他最希望看到的,他原本还对自己计划好的处置方式有些拿不准的,现在终于可以不用有丝毫压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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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3章 一起面对(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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