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太傅背靠椅背,满脸凝重问道:“你们父亲有何打算?”
这一年来,连家父子虽然不在京中,但陛下对与靖南王亲近一派的官员多有打压,想必靖南王应是知晓的。
陛下的动作已经说明,他对靖南王的忌惮已经颇深。
只要一有机会,陛下一定会永绝后患的。
对于连家其他人,周老太傅倒无所谓,他的嫡女在嫁给靖南王十年后便去了,只是他放不下这俩外孙。
这是承袭了他女儿一半血脉的孩子,是他女儿留在世上的最后牵挂了。
他不允许他们有任何闪失!
晋阳与连星柏对视一眼,连星柏隐喻道:“祖父,这猎鹰一事,父王尚在犹豫中,我与晋阳认为尚且可以一试。”
周老太傅一惊,‘猎鹰?猎什么鹰?什么猎鹰?’
看着老人家那因为震惊而眼睛瞪大,把眼角褶皱抻平的样子,晋阳决定给他个痛快。
晋阳用手指沾了些许茶水,在茶桌上单写了一个字。
“反!”
周老太傅盯着那已然要消失的‘反’字,久久不能回神。
短短几息的时间,周老太傅回想了很多。
大多是先帝还在时,先帝与老靖南王,还有周老太傅自己与先帝的相处。
那时君臣一堂上下共千秋。
远比召公,三十六年宰辅;
近同郭令,二十四考中书。
当年的君臣和睦,共筑伟业,如今是再也回不去了。
周老太傅深深地叹了口气,“罢了罢了,倒也别无他法。”
靖南王功名已至极处,无可复加,而其又极重视名声,陛下自然认为他另有所图。
但,以周老太傅对靖南王的了解,那反心怕是自昨日才开始的。
周老太傅闭了闭眼,复又开口道:“若是需要银两,便知会你三舅舅一声,他自会支持你们。”
周家老三,在江南一带经商,虽比不得皇商那么富有,但也不可小觑。
不过,兄妹二人拒绝了。
“祖父,不可。”连星柏刚开口,便被周老太傅打断了,“星柏,别推拒。反叛是诛九族的大罪,你们若有那天,周家也逃不过。”
还不如,周家举全族之力支持靖南王。
赢了,他周家便是开国元勋。
输了,那便与连家一起共赴黄泉。
晋阳非常欣赏周老太傅这份胆识,“外祖放心,我们不会与周家见外。”
晋阳这句算是给周老太傅交了个底。
用现代话来讲,他们是全天候战略合作伙伴关系。
也就是周家与连家,在此后无论是从“全面”所指的政治、经济、文化、军事领域,还是“战略”,在整体、全局、核心利益上都具有一致性。
解决完一件心事,周老太傅谈起了晋阳入宫之事。
“晋阳可是一月后入宫?”
“嗯,当今念及我刚回京都,便特允我一月后再入宫。”
那日殿上,一同封位的孙昭媛,将先晋阳十日入宫。
“后宫那就是一个小前朝啊,后妃之间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不可深交。”周老太傅语重心长道。
晋阳颔首,“孙儿省得。”
“你心里有成算便好。待明日,让你外祖母给你寻一位宫里出来的老人……,若我没记错,这府里便有一位,那是你外祖母找来给周宜的教习嬷嬷。”周老太傅沉吟道。
说着,周老太傅从书桌暗格中拿出个梨木匣子。
又转身到博古架前,从第四排左数第七位的青釉环形鸡首壶里扣出一把铜制钥匙。拿着铜钥匙打开了木匣子,拿出了一份名单。
“晋阳啊,这是周家在宫中的暗线。你拿着,入宫前要提早活动好,动用靖南王府的人脉先查探一遍,若有人包藏异心……”说着,周老太傅目露狠厉,给了晋阳一个眼神。
“祖父,晋阳的手段您放心。”
连星柏替晋阳应承了,他是真的很高兴。
有了周家在宫中的人脉,那他妹妹便手握两大家族的暗线,就是中宫太后也比不得。
从此,晋阳在后宫的安全,也能提升不少。
外祖的好意,晋阳自然要领情。
“那就多谢外祖了,晋阳一定不负周家众望。”说着,晋阳俯身一礼,眼里满是坚定。
-
翌日。
周宜那清灵悦耳的嗓音,在院中响起,“表姐,表姐,你看,这秋千是不是很宽很大。”说着周宜还用手比了比。
“嗯,真不错。”晋阳敷衍道。
“表姐~,你怎么这样,可是你表现的一点也不喜欢这个秋千,这可是我画的图纸做的。”周宜撅撅嘴,不高兴道。
晋阳:任谁卯时初(五点多点儿)被叫起来,谁能高兴啊?
无奈,晋阳只好夸夸道:“哇,原来是宜宜画的,看来这秋千精美,那也是我们宜宜图纸画的好,工匠才能做的好呀~”
“哼,那我原谅表姐啦!”周宜傲娇地抬抬下巴,“不过……,表姐你得陪我去长安街新开的云绣青去买衣裳,我才能完全原谅你~”
“好好好,你个小丫头惦记上你表姐我的荷包了是吧?”晋阳嬉笑着把双手悄悄放在周宜腰侧,趁其不备,攻击她的痒痒肉。
“啊,哈哈哈哈哈哈,表姐姐,你做甚,你挠我的痒痒肉,坏表姐!”
见周宜被痒痒的脸蛋都笑僵了,晋阳才放过她。
晋阳整理两下因为玩闹而凌乱的裙衫,“走吧,早饭过后,就带你去云绣青。”
“哼,我还要去玉髻阁买钗环,半日闲买糕点。”周宜拽着皱巴巴的衣摆,跟在晋阳身后叽叽喳喳道。
“行行行,好好好,可可可。”
“周宜,你又缠着表妹做甚?”
周凛本是想来晋阳的院子见她一面,昨日他出了外差,回来较晚便没打扰晋阳,今日一来便见晋阳被周宜缠的无奈。
“尔何知?”(关你屁事。)
周宜翻了个白眼,她哥周凛简直就是个蠢蛋,喜欢表姐也不知道早早提亲,到了如今追悔莫及有何用?
“粗俗!周宜你的礼数呢?”周凛差点气了个倒仰,他这妹妹属实暴躁。
“就算粗俗,那也比你这颗蠢蛋强!”周宜梗着脖子毫不客气回怼。
一旁看热闹的晋阳:……
叫新晋状元郎蠢蛋的,也就只有周宜了。
周宜满脸写着不服,要不是周凛非要功成名就再去提亲,表姐怎么会被那狗皇帝下旨入宫,如今表姐已经封妃,她不能放任哥哥靠近表姐,不能让人有机会攻讦表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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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你跟我比美貌,还想跟我比宫斗?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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