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婻神色一慌,连忙扶着他起来:“殿下,您没事儿吧?”
他脸色有些难看,不过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事。
屋里的动静太大了,屋外一直端着洗脸水等候的夏海又小声问:“殿下,您醒了吗?”
“嗯。”戚良知道瞒不过去了,用嘴型告诉柳婻,“快藏起来!”
寝殿就这么大,柳婻躲屏风后不对,躲衣柜里也不对。
她想钻进床底,才刚探进了半个身子,胸口就被卡住了!
该死的,她怎么长了这么两个硕大浑圆的累赘!
最后,她迫不得已又爬上了软榻,将自己裹成了一个粽子。
戚良幽幽叹息,将她还没来得及换回的衣裳全一股脑塞进了软榻上,又替她拉上了床幔。
她身形格外娇小,整个人缩在杂乱无章的被子里还真看不出来里面有人。
再加上床幔不透光,只要不拉开就不会发现里面有人。
夏海推门而入,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太监伺候戚良更衣洗漱,而夏海正想靠近床榻整理床铺。
柳婻透过被子缝隙看见了,她紧张得咽了口唾沫,她甚至已经想到了她被夏海发现后的场面!
“床榻就不用收拾了,本宫今日身子不适,用过早膳后还要再歇息一会儿。”
戚良清冷的声音传来,仿佛天籁之音。
夏海收回了手:“奴才这就让人去请太医。殿下把自己关了一天一夜,您身子矜贵,哪能受得住这个。”
“……”
见戚良闭嘴不言,他又说:“对了,殿下。早晨时,甘露苑的玲珑姑娘前来,说秦王妃昨日下午来过咱们太极宫之后,人就不见了。”
“奴才看她着急,又仔细一想昨日王妃好似确实是不告而别。您要不要派人帮甘露苑的找找?”
玲珑?
柳婻额角冒出细细密密的汗珠。
也是,她一个大活人一夜未归,甘露苑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
她以前有时候确实会在太极宫待得较晚,但子时之前必定回宫的。
“嗯。”戚良不知在想什么,他随口应了一声。
却叫夏海看出些不对劲来:“殿下,您今日是怎么了?往日您要是听见王妃不好的消息时,可不是这个反应。”
这句话引起了柳婻的注意,她屏住了呼吸侧耳倾听。
戚良淡淡开口:“她近日与蕙嫔走得近,或许歇在承露殿也未可知。”
“玲珑姑娘说她们已经找遍了,蕙嫔娘娘也说没看见。”夏海叹了口气,“希望王妃没事才好。”
柳婻有些失望,所以他平时听见她的消息时,究竟是个什么反应?
是狞笑着说“她也有今天?”
还是会为她有一丝丝的担心。
洗漱更衣过后,戚良就吩咐太极宫的所有人,去帮甘露苑的宫女们一起找人,正好引开了这群小太监。
柳婻这才钻出被子深深松了口气:“真是憋死我了。”
她额前碎发都被汗水打湿了,她在里面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被夏海发现。
戚良忍俊不禁:“你快走吧。”
柳婻点点头,借着床幔遮挡连忙换回了自己的衣裳,忙不迭的离开。
刚踏出房门一步,身后男人突然沉声问:“你今夜还能再来吗?”
“再说吧。”柳婻满心满眼的注意力都在门外,根本就没心思应付他。
只随口糊弄了一句,她便蹑手蹑脚跟做贼似的往外跑了。
她不知道的是,男人眼底划过了一丝失落。
柳婻刚跑出太极宫不远,正好就与玲珑撞到了一块儿。
玲珑脸上的焦急不像是装的,又气又急连行礼都忘了:“哎哟我的好王妃!您昨夜是去哪儿了?”
“呃,我昨日有事出宫了一趟。”柳婻随口撒了谎。
“奴婢们担心死了,晚上宫中宵禁,奴婢们既不敢惊动贵人,又不敢大范围找您,真真是担心死奴婢了!”
柳婻知道她是真心实意的为自己好,扯着嘴角笑道:“以后不会了,以后我去哪儿一定提前跟你们说。对了,珍珠和半夏姑姑呢?”
“半夏姑姑去了西六宫,珍珠去重华门打听了,只有安娜姑娘不方便出门,所以一直在甘露苑候着。”
听见她们几乎倾巢出动,她心中有些感动。
原来这幽冷的深宫中,还有人在担心她。
两人回到了甘露苑,正巧珍珠和半夏也回来了,就连安娜也满脸着急问她昨夜在哪里过的夜,有没有受凉,有没有饿肚子。
柳婻随口应付了几句,珍珠这才说:“王妃,奴婢方才去重华门,正好遇见了柳大人。他将一封信交给了奴婢。”
“嗯,谢谢。”
柳婻收起了笑意,脸色沉重的查看信件。
当看见信上说,她母亲与小妹都已经平安回到了老家三阳县,叫她不要担心时,她终于松了口气。
信中还说,他查到了卫卓的家人,已经暂时将他们安置在了客栈里。
卫家人刚走一天,他昨日再回卫家时,宅院果然被人一把火烧了!
就差这么一天。
柳婻合上了信纸,心中已是风起云涌。
没想到蒋贵妃的势力已经大到如此恐怖如斯了,在禁足期间都能找到人去卫家灭口!
她的人想要找到卫家人,那是迟早的事。
柳婻暗自下定决心,她一定要尽快逼卫卓开口翻供!
匆匆沐浴更衣洗去身上淡淡的檀香味儿后,她这才发现昨日戚良赏给她的玉佩和玉扳指,她全都没拿。
她昨日可是辛苦唱歌到半夜,才挣了这么点窝囊费,怎么还忘记拿了……
不行,等她忙完,无论如何都要去太极宫把东西拿回来。
片刻后,柳婻独身一人去了慎刑司。
慎刑司有处置犯了过错的宫女太监之职,不过大多数只是打了板子就是。
只有卫卓这种犯了大错的,不仅要被打,还要被关起来,跟坐牢没什么区别了。
卫卓被暂时关在了一间小黑屋里,管事用钥匙打开了房门,满脸堆笑:“王妃您请,那狗奴才如今身子已经废了,下不来床。您只能纡尊降贵进去了。”
“嗯,你们下去吧,本王妃有几句话想单独对卫公公说。”柳婻从锦囊中取出二两碎银,将看管都打发了出去。
进了臭气熏天的屋子,柳婻才看清楚卫卓现在的下场有多惨。
屋里没有任何的摆设,甚至连稻草都没有。
卫卓整个人趴在脏兮兮的地上,后腰和屁股上一片深色水渍,他双腿已经扭曲得不正常了!
柳婻定睛一看,哪里是什么水渍,那分明全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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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今晚还会再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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