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真皱起眉,道:“她不一样,她离家时还小,现在又这么可怜。”
杨语却是突然冷了脸,毫不客气的道:“王侯将相之家,向来就是个人吃人的肮脏世界,能在那种地方长大的人,谁若说自己手上没沾过血都不好意思出门见人,你之所觉的她可怜,是因为你看到她当街被那些修士亵玩,觉的那样对待一个凡人女子太过份,你为她抱不平而已。可是你又怎么知道这不是她自愿的?”
永真立即瞪大了眼,叫道:“这种事她怎么会自愿。”
“怎么就不会自愿?先不论她告诉你的故事是真是假,就算是真的,若她真的贞烈,早在她被马有善强占时就该自尽了,还用等你来为她抱不平?若不是她心有贪欲,她好好的一个俗世郡主不做,又怎么会跟着马有善走?若她真的不想被人这样日日亵玩,她大可以以死相抗或是直接自尽,结束那种屈辱的日子,又怎么还会天天在坊市里出现?”
“她……她……”永真被杨语严厉的话语说的呆住,吭哧了半天也没说出半句话来。杨语说的这些事情,他从来都没有想过,可他就是觉的杨语这样说不对。
“你有没有想过,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你永真会可怜别人,也不是只有你永真一人是心有善念的,为什么仙缘城那么大一个坊市,谁都没想去管马有善和他小妾的事,唯有你永真整日肯花辛苦赚的那点儿灵石去买那女人一天?”
“我……我……”永真完全说不出话来,他想着杨语的话,神情有些无措又有些茫然,仿佛迷了路的孩子般,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蒋清见他这样就不住的摇起头来。
杨语看着也不由的叹了口气,她收敛了脸上的冷意,语重心长的道:“永真,知道我今天为何肯帮你吗?是因为你的单纯和善良,让我觉的我得帮帮你,我不想让你这样纯善的人被人骗被人当傻子耍。你的性情很好,我欣赏你这样的性子,但是你这样的性格却决定了别人不敢也不会与你深交,更不敢将重要的事情告诉你。”
永真听的瞠目,“为,为什么?”
杨语与蒋清对视了一眼,无奈道:“因为我们是修士,也因为我们是散修,我们修练不易,很多人深入险地九死一生,为的是什么,是嫌取更多的灵石买更多的丹药修练。散修因为身怀异宝被人追杀致死的例子,在我们这个世界太平常了,你太过单纯了,别人说什么你都相信,别人会对你友善,却没有人敢将自己的秘密告诉你,因为谁也不敢保证你不会在他人的诱导下将别人的秘密说出来。”
“我,我不会说的。”永真无措的喃喃,眼中满是慌乱。
杨语看着他这个样子,决定再加一把火,道:“你知道坊市那么大,为何马有善哪里都不去,每天偏偏会出现在你面前吗?是因为你太单纯好骗,心又软。你单纯的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单纯的相信那个女人告诉你的事情,你不满坊市里的那些人的态度,觉的大家都该跟你一样去可怜那个女人,可事实却不是那样。因此你讨厌别人的冷漠,觉的只有你是理解那个女人的,所以你每次一见到那些人去调戏她就忍不住想救她。你不是看不到别人嘲笑和讽刺的眼神,你只是假装自己看不到,当然,也有可能是你看到了,却觉的别人都是见死不救的,是冷漠丑恶的,只有你才是好心的。”
“可是事实上是你被马有善当成了冤大头,你被那个女人和马有善利用了还自以为是的觉的自己做了件好事,你让蒋清为你操足了心,却还总觉的他不理解你。你一直像个傻子一般被人利用还自得意满,做着仇者快亲者痛的事而不自知。”
永真面无人色的直愣愣的盯着杨语,嘴唇抖动着却说不出话来。
蒋清看着不忍,对杨语道:“杨兄,够了,有些事等他再大些总会知道的。”
扬语看了他一眼,颇为无奈的道:“既然今天这些该说的不该说的话,都由我这个外人来说了,就不如一次说个清楚,也好让他想一想以后该怎么办。修仙界就是个人吃人的世界,那些精明会算计的尚且都难以自保,你毕竟也不可能时时护佑在他身边,现在不跟他说清了,日后他被人害了,说不定还在给人数灵石呢。”
“唉——”蒋清叹了口气,闭了闭眼才对永真道:“确如杨兄所说,你也该长大了,好好听着杨兄的话,想一想,为何你跟别人都不一样。”
“为何我跟别人都不一样?”永真傻愣愣的重复着,两眼有些无神的移到杨语脸上。
“单纯不是错,但是不能愚蠢,善良当然也不是错,但是要把善心放在对的事情上,帮该帮之人才叫善,不能为善反而被人嘲笑为愚蠢。如果你分不清什么人该帮?什么人不该帮?那就看看周围人的反应,想一想别人为什么都不帮,而你想帮的理由又是什么?那人又为什么需要你帮?他如果没有你帮忙有没有办法自己解决那些事情呢?如果你是他,你会如何做?将这些事情都想想清楚,你就会发现很多事情都不如你原来想的那样美好了。”杨语说完看着永真就叹了口气,“永真,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虚假,你若一直这样下去,不单自己前途堪虑,还会连累到蒋清的。”
永真显然已经被扬语的话给轰炸的精神都有些崩溃了,他呆呆的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神游般的道:“我要好好想一想,让我好好想一想。”说着整个人就恍恍惚惚的起身往外走。
蒋清连忙起身一把抓住了他,对杨语感激的道:“杨兄,今日多谢了,我先送他回房,一会儿再出去给你张罗药草的事。”
杨语不无担心看着神情恍惚的永真道:“药草的事先不急,你先安顿好他再说吧,我这药可能下的狠了些,可别到时候更呆了。”
蒋清闻言有些想笑,嘴角扯了扯却又觉的自已此举在些不妥,只能硬生生忍住。见永真神情恍惚的直要往外去,他连忙向杨语打了声招呼,在杨语收了阵法之后,便带着永真回房去了。
杨语看着他们走远也不由的叹了口气,那些话本来不该由她来说的,她会说,只是不想看到那样一个可爱腼腆的小道士,因为自己过份的善良而成为别人的踏脚石,仅此而已。
收拾了一下心情,又向小二要了一锅兽肉汤,等东西送来了之后,杨语关上房门摆下阵法,这才将灵兽袋里的小狼放了出来。早上的肉粥已经给它吃的只剩下一点儿了,她把小狼放在地上,让它先把碗里的粥吃完,自己则坐在桌边往肉汤里刮养气丹的粉沫。
小狼虽然刚出生不久,却已是一阶妖兽,一颗养气丹分三天时间给它吃下肚,不但没让它觉的不适,反而状态越来越好的样子。饲养妖兽需要大量的肉食,小狼因为刚出生,杨语还只敢给它喂流质的东西,只是每天加大了养气丹的分量,希望能在它还是幼体时就改善它的体质,让它成长的更好。
喂了小狼,杨语放它在房中玩耍,自己则从乾坤袋中拿出紫金炼丹炉,低阶丹方集本和今天收购来的药草,摆放在桌上,准备动手炼丹。
她先将药草按照丹方的配比需求一一挑捡出来放好,在紫金炼丹炉下摆了个聚火阵,放上一颗火系星灵石后,才按着丹方上的说明,依次放入草药进行炼制。
炼丹要注意的事情很多:草药的药性不能相冲,药性相冲会炸炉;提炼药草杂质的火候不能过小,小了药性不纯;也不能旺,火旺了药草容易烧糊掉;炼丹时间不能过短,短了丹药不能成形;也不能过长,长了丹药药性全失会成为废丹;炼凡的手诀不能错,随着手诀打入丹炉的灵气也不能断,否则一样不能成丹。
杨语不是什么天才,对于从未接触过的炼丹术,她没有金手指可以一点就成,她有的只有无比的耐心与毅力。低阶丹方的里的灵药成份都不复杂,一般都只是三四种而已。杨语掌握不住药性与火候就一种一种的提炼,等所有的药草都提炼好了,再进行进一步的融合,炼丹的手诀,她也会在开始炼丹前都先行记熟;。
专心做事时,时间总是过的很快,直到小狼呜呜叫着扯她的裤腿,杨语才发现摆在桌下的那碗肉汤不知何时已被小狼吃光了,而窗外的阳光正烈,显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忙碌了半天外加一夜,昨天收来的药草都已用光了,成果却是寥寥,只得到几种药草提炼后的药粉。炼丹术果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学会的。杨语微微叹了口气,收拾了下东西,将小狼回收灵兽袋,便开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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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我不会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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