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姆斯特朗立在原地,久久没有开口。
狄安娜一直拉着他的衣角没有松手。
最后,作为阿父的阿姆斯特朗退步…
他重新坐回床边,将女儿拉住自己衣角的手解开,放到床上,用毛毯盖好。
他将毛毯拉齐整,拍了拍毛毯边。才看向狄安娜,不语。
狄安娜看到阿父看向她,就明白阿父的意思。
这次,她没有将自己的打算直接说出,而是同阿姆斯特朗说:“阿父,我们家和高级祭司有来往吗?”
阿姆斯特朗自然摇头。
她接着开口问:“阿父,您有参加过高级祭司主持的受洗日吗?”
阿姆斯特朗先是摇头后又点头:“只是听说过。”
狄安娜问:“是怎么说的呢?”
阿姆斯特朗先是皱眉,后又耐心回道:“城主最小的儿子塞拉,当年就是由高级祭司主持的受洗日。”阿姆斯特朗在回忆中搜寻相关的信息,“听你阿母说,塞拉通过高级祭司,觉醒了一些传承记忆的片段。”
他摇摇头:“这样的概率太低了,狄安娜。”
狄安娜没有被这句话影响到,她反问阿姆斯特朗:“由高级祭司引导的小雌兽,之后成为冥力师的可能性是100%,单这点还不够吗?”
狄安娜心里知道阿父的答案,只会是:够了。
在精神力的修炼上,她的天赋向来不如昆塔,晋升冥力师的可能性非常渺茫。
库尔塔家现在因为有阿母这个冥力师存在,当然没有问题。
可是等她狄安娜之后继承库尔塔家时,要怎么办呢?
这个隐形的问题,一直存在。
只是在当年昆塔主动分家出去后,看似得到了解决。
但一个没有冥力师的家族,会怎么样?
这是个显而易见的问题。家族会掉级,资源会缩减,就连名下的财产就都会被分到给旁支…
多少名震一时的大家族,皆因后继无人而落寞。
更别提像库尔塔家这种本就只在中等家族线徘徊的小家族。
不提外界,单就家族内部,旁支对于主支的财产向来虎视眈眈…
狄安娜明白“一个将来的冥力师”,这个理由。足够说服阿父。
事实也确实如此。
阿姆斯特朗也很明白女儿眼下的处境。天赋不够,但继承一事就在眼前。
如果,如果能保证将来的小孙女是个准冥力师,那眼下家中最深的地雷就可以被挖出来解决。
可是…可是怎么让库尔塔同意女儿的打算呢?
他很明白,这件事只要库尔塔同意了,就有很大的概率可以成功。
因为昆塔那孩子从小就和狄安娜要好。当初,要不是昆塔主动……狄安娜也不会那么顺利的成为库尔塔家的继承人,
想到关键之处,阿姆斯特朗觉得这件事也不是那么没有希望。
现在问题就在于:怎么说服库尔塔。
此时的他不自觉就忽略了不是小孙女的可能性…但这种“可能性”其实深埋在他心底。
在他思索之间,狄安娜冷不丁开口:“所以阿父,我要提前生下小雌兽。你得帮我。”
阿姆斯特朗下意识就摇头:“狄安娜,这件事我们只要说服你阿母就好。一般小雌兽的受洗日都在出生后三个月内,你不用那么赶的。”
狄安娜摇头否定了阿父的看法:“不,阿母不会被说服的。她连询问昆塔的意思都没有。她已经下定了主意,是不会再改变的,你知道的阿父。”
阿姆斯特朗回想库尔塔的行事风格,下意识认同点头。
狄安娜紧紧看着阿姆斯特朗,抓住他的双手:“阿父!我只有提前生下小雌兽,才会让阿母在这件事上没有转圜的余地。”
阿姆斯特朗纠结:“我觉得我们还是应该和你阿母商量一下,只要是为了库尔塔家好,她是会认真考虑的。”阿姆斯特朗心中隐忧浮现。
狄安娜急切:“和阿母商量?然后呢?阿父!我现在距离产期只有一两个月,提前产子,确实对小雌兽身体是会有影响的。但后期成为冥力师足够弥补这点影响。”
她加大音量地说:“相反争取到的这一两个月时间,足够让小雌兽适应大陆上的冥力与焰气。等到昆塔的小雌兽满三个月后举行受洗日时,我的小雌兽应该也适应了冥力、焰气,届时勉强也能参加受洗日了。”
狄安娜呼吸停顿片刻,接着道:“这样就不用昆塔和阿母为难了!她们只要让我的小雌兽一起参加受洗日,不就好了?!其他的,连让昆塔等一等我的小雌兽都不再需要了,不好吗?阿父!”
阿姆斯特朗担忧:“就算对小雌兽的影响,之后可以弥补。那对你的呢?狄安娜,我们先同你阿母说一说再下决定好吗?”
他看女儿越发激动,心中的忧虑更是无法说出口。生怕刺激到女儿的神经。
突然!
“啊!——”得不到回复的狄安娜双手抓住头发喊叫。
“啊!——啊!”狄安娜不解阿父为什么就不理解她的想法。
她歇斯底里的吼叫:“阿父!为什么要告诉阿母?!为什么不相信我的判断?!为什么就连你也不相信我?!!阿母不会答应的!我只有提前生下孩子,才可以啊!阿父!阿父!呜呜呜”
狄安娜不停抓起自己的头发大声喊叫,语序混乱,或许就连她自己都不明白那一刻的自己在说什么。
阿姆斯特朗被女儿这样失去理智的样子吓到,他怕狄安娜这样伤害到自己。赶忙上前紧抱住女儿,将她的双手扣住:“狄安娜!狄安娜!我的女儿,你冷静一点。阿父相信你!相信你!”
阿姆斯特朗反复重复这几句话,安抚狄安娜。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窗外的日光已无法照亮室内。
昏暗的房间,狄安娜喊累了,她靠在阿父怀里呜呜哭着,嘴里还在反复念叨:“为什么?为什么?连阿父,你也不相信我?”
阿姆斯特朗抱紧女儿:“阿父相信你,相信你。狄安娜。”
狄安娜眼神呆滞,流着泪:“阿父,你会帮我吗?”
阿姆斯特朗屏气,缓缓点头呼气:“会…阿父会帮狄安娜。”
他闭起眼,手一下一下地拍着狄安娜,就像小时候哄狄安娜睡觉一样。
得到阿父的保证,狄安娜在阿父的拍打中疲惫的睡着了。
阿姆斯特朗渐渐停下拍打的动作。
想到他一直没有开口说出的那句:万一小兽人是个小雄兽……
看不清的房间里,一滴泪从眼里流出…
~~~
卡文迪许家。
“真的吗?定下来了吗?”瓦西里奥兴奋地问阿母、大父。
昆塔、梅因满是笑意的双眼对视,而后看着瓦西里奥同时点头。
“啊啊啊啊!~太好啦!”瓦西里奥开心得站起来,他一把勾住泰珀的肩:“听到了吗?!泰珀!莉莉丝就要有高级祭司主持引导仪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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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阿姆斯特朗的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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