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初一,吉日,宜出行、访友。京中渐渐入秋。
固山侯府里,侍女小厮,丫鬟婆子进进出出,长公主燕双双嘱咐着儿子莫瑾睿,要注意安全,不要夜间赶路,不要乱吃东西,行里有治水土不服的药丸,一时之间发现有说不完的嘱咐。
“娘,你再说下去,哥哥就不走啦!”莫瑾珠撇嘴。
莫长流看着燕双双对儿子喋喋不休的关心时,他甚是眼热,有多久没有得到妻子燕双双这样温柔以待了呢?应该是从瑾珠一岁之后就不曾被燕双双这样的温情以待了。
燕双双瞥一眼女儿,这是一个醋精本精。
莫瑾睿拉起妹妹的袖子行往小花园一角。
“瑾珠,抱歉,是兄长之前考虑不周,我之前会为黎小将军说话 ,是因为我曾答应他帮他美言几句,你不必当真,为他美言也就说过就算,不论结果那种美言。你不喜欢黎小将军这样的也罢,喜欢一辈子当个老姑娘我也不会笑话你的,兄长可以养你的,以后你的侄儿也是不敢不孝顺、一定会奉养你。”莫瑾睿伸手摸摸妹妹的乌发,便放下手。
“哼,我说你怎么一副不走心的样子帮别人说好话?还有你在说谁是老姑娘?本郡主可是有封地有食邑的人,过得不会不如你。大直男,你现在才终于后知后觉,都不知道你这么直,是怎么和未来的嫂子相处的!”莫瑾珠很是不满的说道。
“今日哪知他日事,瑾珠,只要我和娘都支持你,父亲那边都不是事。不过我此番远行,父亲母亲那边还望你多点上心,如果在侯府不顺心你就和娘回公主府。”莫瑾睿真心实意的说道。
“还用你说,我自会上心,你就赶紧出发,不然天黑了你还没有出京城呢!”瑾珠小鸡啄米般点头,头上的步摇珠翠轻轻的摇晃着,发出好听声响。鹅蛋脸带点婴儿肥,模样甚是可爱。
兄妹嘀嘀咕咕。燕双双看着要嘱咐的对象已经跑开,兄妹二人感情甚好,燕双双甚是欣慰。
莫长流眼巴巴看着女子的面若芙蓉,眼神却不曾为自己停留,想缓解一下关系,正想说话,却见燕双双正在招手唤来宫女采薇和大太监如花。
采薇三十岁左右,模样秀丽,举止颇有仪态,是太后派来给燕双双使唤的大宫女,是有品阶的女官,正八品的长吏。一起共事的宫人都唤她一声采薇姑姑。京中公主府里的产业多数在其手中打理,因为管理能力突出,甚是得燕双双的信任。
如花公公四十岁左右,长的模样周正,为人圆滑,极会揣摩主子的心思。燕双双下嫁给还是固山侯府世子的莫长流时,他便一直跟随着燕双双。
采薇手里捧着乌檀木盒子,来到公主面前,燕双双接过盒子,目光凝视着不远处的儿子和女儿,一旁的如花公公极有眼力见的走向兄妹二人,一面笑意的向世子和郡主行礼。
“世子安,郡主安,公主还有事项交代给世子,您看如何?”如花公公态度恭顺,恰到好处。
莫瑾睿已经和妹妹说完了话,便示意妹妹一起走向燕双双而去。
“出门在外,记得经常写家书回来”燕双双边说一边把乌檀木盒子递给莫瑾睿。
莫瑾睿接过道谢,没问乌檀木盒子里的是什么。
这时小斯青松来报,世子的同窗已在侯府门外等候出发。
燕双双还想和儿子闲聊几句话,离别在即,此刻也没有了闲聊的心情。
燕双双眼见该交代的事已经说完,并无遗漏,闲话说不完就先不说了。
一起游学的还有同窗好友,一路上可以相互扶持,每人只带一个小斯,一位身手极好的长随。一行人走到侯府大门,目送游学的小伙子远行。
这一行人路经各州府,将会拜访当地知名的文人墨客以及当地的一代大儒。浏览名川大山,感受不同的风土人情,见识人生百态。时间还是有些紧迫的,一行人打算要在过年前回来。
固山侯府的后院,有一座名为明馨苑的美丽庭院。在这里,莫瑾珠正专注地盯着案几上的账本,她那明亮的眼睛闪烁着喜悦的光芒,嘴角也不禁上扬,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她一边翻阅着账本,一边用清脆甜美的声音念出上面的数字:
\"封地棉花税收一千百石,麻的税收七百石,粟米税收五万石......\" 莫瑾珠越念越兴奋,声音也越来越大。这些数字对于她来说,不仅仅是简单的账目记录,更是她辛勤努力的成果见证。
在这个皇朝,税收标准通常是十抽一或者十抽二。然而,幸运的是,莫瑾珠拥有自己的封地——滨州的惠阳县。这个地方冬冷夏热,但却蕴含着无限的潜力。每年的税收都归属于这位被封为嘉欣郡主的莫瑾珠所有,而无需上缴国库。可以说,她就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富婆。
过去的两年间,莫瑾珠逐渐接手了封地的各项事务,并致力于将其打造成一个富饶且适宜居住的县城。为了吸引更多的人口,她毅然决定降低税收至一成,以此来鼓励人们前来定居。同时,她还积极扶持农业和蚕桑业的发展,广泛推广棉花、甘蔗、麻等经济作物的种植。不仅如此,为了解决居民们的温饱问题,她大力引进了来自海外番邦的土豆和红薯,并全力推动它们的种植和普及。如今,这些措施已经取得了显着的成效,让整个惠阳县焕发出勃勃生机。
由于发展良好,棉花、红薯、土豆等作物的种植已经在全国推行。莫瑾珠不由得更加坚定了心中的信念,她想做一个有正能量的郡主,一个有事业心的郡主,拥有更多的底气。
郡主身边的得力女官女官桑久儿,更是觉得与有荣焉。长公主果然有先见之明,传闻长公主用了十年之久,派心腹前往海外番邦寻找优良的粮食品种,煞费苦心。找有经验的庄稼老把式先在在公主的庄子试验种植,然后用了三年在封地推广。当郡主要用封地练手的时候,听从长公主的建议,也是赢得了先机。
目前长公主把种子以及种植方法献给了当今陛下康荣帝,陛下下达旨意给司农司全力在全国推行良种的种植,不知多少人从此能不再食不果腹、衣不蔽体。黎民百姓以后只要不是天灾都能吃饱穿暖,税收自然更多,国库充盈,边关的战士的军需也更有保障,苍生有福,国之幸也。在今年年初便在京城的城外土地里种植了良种,眼下正是丰收的时候,成果喜人。
宫里赏赐如流水般送进侯府和公主府。
这几天侯爷莫长流都想着如何留宿后院梦云轩里,此时此刻他奉上了他亲手酿制的桃花酒,在前院长主院九华庭小花园里的桃树下埋了整整三年的酒,新鲜出土,酒坛外观清理干净,还带着一点湿意。
燕双双有点无语,看着莫长流,心里琢磨一下就有些了然。莫长流这三年里在家中为老太君和老侯爷守孝三年,出孝之后未曾留宿后院,看着这个正在发情的男人,燕双双根本不想理会。
“双双,为夫与你小酌一杯,可好啊?”亲自动手斟酒,双手骨节分明,略有薄茧,身姿如松,目光炯炯。
“侯爷,瑾睿刚离家远行,我实在是无心享乐。”燕双双一副疲惫不堪的模样。
“双双不必烦忧,我会打点安排好瑾睿。”莫长公主安抚着说道。
“我累了,乏了 ,你也回去休息吧。”燕双双心想,只要有眼睛都能看出来,我并不想与你温存。
男人往前一步握着女子细腻光滑如美玉的手,贴身靠近呼吸着香气。燕双双用力挣扎开男人的手,转身走开,直接关上内室的门,一气呵成。
莫长流形单影只地呆立原地,犹如遭受当头一棒,他在想怎么就真的到了如此不堪的境地。
燕双双只觉得出了一口恶气,不想理会就不理会,不想看便不看,不想听便不听,只要他不痛快,便是自己的痛快。后院里有三个姨娘小妾,想发情自有去处,他的双手抱过别的女人,那张嘴吻过别的女人,同样的情话对不同女人说过,曾经以为自己会不会在意的,自己就是有洁癖而已 ,怎么能毫不在意呢?
燕双双想要只属于自己的人,一个身心都忠诚于自己的人,要最好的,要么便都不要,掉在地上的糕点谁还会捡起再吃,她还没有到如此的饥不择食的地步。
夜色如墨,莫长流并未在后院留宿。他回到九华庭书房,如雕塑般枯坐在窗前,望着茫茫的黑夜,陷入沉思。
一个如鬼魅的身形突兀的出现,单膝下跪行礼。来人是莫长流少年时就跟随着他的暗卫头子凌十三,打理着消息传递以及侯府的安全事宜。
“侯爷,下属有消息来报。”凌十三说道。
“何事?速速道来”莫长流看着那张已有岁月痕迹的属下的脸,不禁回想起他年轻时那副话多的性子,如今已然变得成熟稳重。
“北绒的牛羊畜牲爆发病疫,这个冬天只怕是要鸡犬不宁了,他们极有可能会趁机犯进边境烧杀抢掠。”凌十三一脸凝重地说道。
“传令下去,加强警戒,以防不测。”每年秋冬北绒人总会滋扰边关,莫长流对此早已习以为常。
“还有世子一行人已至渡风陵。”凌十三紧接着说道。
“继续与他们保持距离,务必要保证世子的安全。”莫长流不放心地吩咐道。
“是,属下告退。”凌十三来去匆匆,犹如一阵风,仿佛不曾来过。
莫长流暗自思忖着如何挽救他和燕双双那岌岌可危的夫妻情分,不由自主地追忆起昔日他们亲密无间、毫无嫌隙的美好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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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游学送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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