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长流在那一次遇见后,总是幻想着还会遇见那个皎皎如明月般的女子。辗转反侧,寤寐思服。总是觉得也许在某一个街角,下一个转弯便会猝不及防的遇见那个人。然而在悠悠岁月里,每天都在期望却又失望中度过,无从得知她是谁,在哪里 ,她甚至不知道有他这么一个人心悦着她。
至于父亲说的让他娶长公主的话,他其实是不愿的,并不是他对长公主不尊重,相反他十分感激、敬佩长公主此人,不管当时陛下和长公主出于什么目的才伸出援手,当年北疆雁门关大战,是陛下和长公主一起筹措的物资,才等来了当时还是康王的陛下带着物资来救援,若非如此,只怕一朝城破,北绒的铁骑所过之处,又有多少百姓的性命难保,流离失所,朝不保夕,莫家也落得战死沙场的宿命。
父亲还称赞长公主此人,年纪轻轻就有此胸怀和大局观,巾帼不让须眉。若是长公主来做侯府的当家主母,侯府只会更加牢固,若能与之共结连理,一定要给对长公主足够的尊重和诚意。只是娶了长公主为妻,只怕他想和心中倾慕的人还有一个未来便不再有无可能,虽说他也不一定娶得到,毕竟长公主身份高贵,想尚公主的人多的是。
莫长流明明知道自己在寻寻觅觅人不知去处,父亲的期望,家族的兴衰,一时思绪万千,不过是庸人自扰罢了。
总想着下一刻或者下一瞬间最好就能遇见那个最想见的人。在京城的郊外无亘山脉中,林海如翰,漫林碧透,群山起伏,古木参天。黄昏的日光倾斜在广袤的森林里,山间鸟啼花落,莫长流漫步在林间如履平地,远远看起来形状如馒头的小山坡上,一棵合抱之树上,一个枣红的身影攀附在粗壮的枝丫上,虽然有一定的距离,大约距离也有几十丈远,依稀可见是一个女子,身影巧丽,极目远望。
仿佛若有所感,莫长流心里漏了一拍,提速往前,步履悄然无声的行至树下,生怕会惊吓到树上的伊人,更怕这又是大梦一场。
莫长流目光凝望着袅袅婷婷的少女,这个身影这个面容,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莫长流心中满是欣喜,这一定是上苍对他的怜悯,这应该就是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女子的剪水双瞳还在极目远方,不知在寻找何物。也许是莫长流的目光过于凝实,似乎是有所感,少女流盼的目光捕抓到一个人影,好像是受到惊吓,娇呼出声差点没站稳,赶紧抓住一旁小碗般粗壮的树枝才站稳,秀眉紧刍似乎是不满突然出现的人,然后又眉头一松。
“这位姑娘,有礼了,是在下失礼了。当心扶稳,树上不安全,如有需要,在下愿伸以援手。”莫长流看着女神对于自己的出现还是被惊扰到了,赶紧表示歉意。
燕双双看着树下的男人,说是男人但似乎还是一个少年,长得高大威猛,人模狗样,五官轮廓分明,剑眉星目,长得挺好看,也算是在这个时代遇到的人当中挺好看的人之一,气质偏硬朗,但是态度温和。
燕双双想着终于碰到了一个人影,不然真不知道迷路在这个鬼地方怎么走出去。
“这位仁兄,可是知道如何走出无亘山脉吗?”燕双双觉得还是先打听一下比较好,谁知道这个是不是也是个迷路的人。此人目光清正,眼神坚定,应该不是个心术不正的人吧。
“姑娘可以先下来,树上不安全。”莫长流虽然心中激动,但是面上却是不显,他好不容易能再次遇见她,不能着急。
却见少女想要动身往下,却不知道如何动作,有点窘迫。燕双双不由得尴尬不已,谁能告诉她,爬上大树想要更好的分辨方向找出路,上来挺简单的,怎么下去就双腿打颤还恐高,下去的话也有三四丈高。
“姑娘,是不知道如何下来是吗?”看出少女不擅长爬树,有点想笑,又觉得实在是可爱极了。莫长流很想说,我可以抱你下来吗?但是又怕过于唐突。
“那你说,要怎么下去才好?”燕双双有点无语得说。心想,你一个大高个,一看就是个练家子,如果你说你抱着我下去,我不是不能接受的,不过想想也就算了,如果自己被抱一下就要被要求负责就麻烦了,古人可以很注重名节的。
幸亏莫长流没听到她的心声,不然一定会鼓起勇气向前要求抱抱。
“姑娘,扶好站稳,手要抓紧树枝,脚往下踩稳,眼不要看地上,一步步下,不要担心,如若你掉不小心掉落下来,在下一定接住姑娘。”
听了莫长流的话,燕双双又在心里嘀咕,本宫怎么会掉下去?边想便试着往下爬,很好,成功往下两步,精神绷紧,出了一身汗。在快要爬完还要一丈就到底的时候,感觉手上摸到一个毛毛的软软的大虫子,吓得惊叫赶紧松手,燕双双感觉整个正在失重下坠,在心里想着,完了。
就在燕双双觉得自己要摔倒在地之时,落入了一个有点硬的怀抱。
惊吓还没完,大虫子也掉落在燕双双的袖子上,急得双手乱甩,幸亏抱着她的人稳稳的,才不至于掉下来。
“怎么办,怎么办?好大一条虫子,赶紧让它走开,走开。”燕双双惊慌失措,手脚都不知道怎么动,双手在自己胳膊上乱拍,花容失色,带着点哭腔,眼尾发红。
莫长流接住了燕双双又马上把人放在地上,出手接着人实在是因为情况危急,莫长流在心里想着,希望小仙女不要责怪自己才好!
不过莫长流看到燕双双根本顾不上这些事,满脸都是对于虫子的嫌弃。莫长流把少女放在地上让她站好,还是让她冷静一下吧!
“已经没事了,不要怕,你身上没有虫子,不必担心。”莫长流看着小仙女被吓到,出声安抚。想要拍拍她的背安抚一下,又怕过于越矩,忍住了。
“太可怕,太丑了,太恶心了,我的手,我的手摸到了虫子,我的手不能要了,我要洗手。”燕双双,一边说一边举着双手,全身都起鸡皮疙瘩,差点气哭了。
被甩飞的虫子,委屈极了 ,但是虫子它不说,它招惹谁了,太危险了,还嫌它丑。还是早点破茧成蝶比较好,到时变得美美的,赶紧溜了吧,不然小命不保了。
莫长流看着被气哭的少女,心里不忍,刚刚抱着她,馨香满怀,温香软玉,心里欢喜满满的,涨涨的。
过了好一会才,燕双双才平复了心情。
“早知道会有虫子,打死我也不爬树了,早知道会有虫子,你应该一开始就抱着我下去,白白受了这一遭。你怎么……”燕双双一不小心说出了心里话,马上打住了。
莫长流听着这话,整个人僵硬的呆立原地,真的可以吗?可以这样的吗?
“姑娘,刚刚在下失礼了!”莫长流觉得,虽然事出有因,但是的确是他越矩了。
“你知道怎么下山吗?”燕双双怕她说出什么要负责之类的话,赶紧转换话题。
“姑娘,放心,在下记得下山的路。”莫长流只当作姑娘家不好意思。气氛一时之间变得尴尬。
微风习习,空气中散发着花草树木和泥土的清新气息,小山坡下一匹鬃毛光滑的白马,通身雪白泛着银光。模样神俊,好一匹眉清目秀的马儿,可有几分玉照夜狮子(西域名驹)的范。悠哉悠哉的吃着草。
“好俊的马儿!”莫长流由衷的赞美!
“我的马儿确实是挺好的。”燕双双颇为骄傲的赞许道,美好的事物谁不爱呢,爱美的燕双双更甚。
“雪玉龙,过来。”燕双双对着马儿呼喊着,马儿似乎十分有灵性,马蹄哒哒的跑来了。
“在下莫长流,如何称呼姑娘?”莫长流趁机打探少女的信息。
“我姓凤,名紫燕”燕双双毫不心虚的答话。她的亲妈姓凤,她姓燕,衔泥双紫燕,这也是她的名字,这话没毛病。
“好名字!与姑娘很是相配。”莫长流赞许,心里想着,名字美人更美,就是这么容易就告诉他名讳,小仙女是不是太没心眼子了呢?如果他是坏人就不太好了,不过他对她真的没有坏心。小仙女真直率。
燕双双利落的翻身上马,身姿如蝴蝶翩翩,又惊艳了看客的眼睛。
“我骑马,那你走的行吗?”骑在马上视觉马上升高,仰着头说话也是很累了。
“凤姑娘,你骑马就好,路途不近,我步行即可。”莫长流说着话主动牵起缰绳自觉的走在前面。一路上的路蜿蜒曲折,九曲十八弯,兜兜转转。
燕双双不知方向,一度担心眼前的人不知会带他往何处。
“莫长流,你带的路,到底可信吗?”燕双双还是有点怀疑的问道。
“小娘子,你现在才担心是不是晚了?等会我就把你带回黑风寨,让你当我的压寨夫人。”莫长流一本正经又有点调侃的说道,说完了就笑,莫长流的眼里盛满了星光,眼眸清澈,看不出有一点恶意。
燕双双听到莫长流这句话,心反而有点放心了,看着眼前的人,燕双双完全感受不到恶意。一直看到远处稀稀落落的村庄,发现了人烟,燕双双一颗心逐渐放下。
“哼!想得美,你怎么不上天!”燕双双瞪了一眼莫长流。
莫长流只是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笑,自己好像被嫌弃了。
燕双双看着牵着马儿的人,长得挺高的,看起来比马儿还要高还要壮,雪玉龙可是优质马驹,比一般的马儿还要高壮几分。
燕双双在听到莫长流说出名字的时候,下意识的没有说出真名,原来这个人就是莫长流。
曾听母后和皇兄提及此人,皇兄的意思是为了以后皇权稳固,最好与固山侯府联姻。虽说哪怕她拒绝联姻,皇兄也并不会勉强,但是想想也知道,如果不是形势严峻,皇兄根本不会提起联姻。燕双双还因为此事在私下与母后发生分歧,心情郁闷之下,策马奔腾,跑着跑着就迷路了。
知道了他是莫长流之后,燕双双也是想观察一下此人。
神俊好看的马儿,骑马的少女更是神仙玉骨,姑射神人。牵马的少年昂藏七尺,金相玉质。如若有人看到此情只会觉感叹,人美,马儿俊,美轮美奂。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不知不觉走出了无亘山脉。
莫长流觉得路旁边花草树木是这么的美,山山水水是这么的美,七、八里路的路程怎么这是这么的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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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猝不及防的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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