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怪的是,那位深眼窝、高鼻梁还有一双蓝眼珠的西域小将军,把第三名给捆了。”伏澈答道。
伏鸾皱眉,这事不仅前世没有发生,更是从来都未曾有过的。
赛马大会,历来只奖励魁首;
所以伏鸾才费尽心思要在大会中夺魁,救出小氿。
第二名是叶尔羌,伏鸾是知道的;
可冲撞过她的男子是第三名,这是她没想到的。
席上贵族也议论纷纷……
“恐怕皇上是看啊……今年的魁首是个女娃娃,觉得没面子;
“所以才要嘉奖第二名和第三名呢!谁知道这二三名啊,又是西域人!”
“女娃娃好歹是大魏人、是汉人,还曾经是皇上的儿媳妇,不比这两个西域人强么?”
“是啊……要是又像前几年那般,让西域人夺了魁,咱们这老脸可往哪儿放呢?”
“什么叫‘曾经’啊……估计过段时间人家又要当‘太子妃’了,说话注意点!”
“叶尔羌,他与你同是西域人、更是你的手下,你为何要把他捆成这般模样?”皇上饶有兴致地问道。
“回皇上的话,他赛马时未按马背上的规矩;
“正因他是西域人与在下的手下,在下更要杀鸡儆猴、以正纲纪。”叶尔羌声音清澈;
他一开口,仿佛能驱散夏日炎炎,让整个昭阳殿都清凉起来。
“哦?他违背了哪项规矩?扬劲!”皇上继续问道。
扬劲立刻答道:“回皇上,赛事一结束,奴才就派人询问过马场的宫人;
“此次大会,并无出现违规的情况。这第一条……”
赛马大会的规则只有四条。扬劲一条条公之于众,这西域男子并未有违背的情况。
皇上笑道:“叶尔羌,你听到了?你的人并没有违反规定。
“来人,速速将他解开。要不朕给他赏赐,他被捆着,可怎么谢恩呢?”
贵族们也纷纷笑道。
这些笑容显然是出于奉承,与方才对伏鸾的嘲笑完全不一样。
叶尔羌再度行礼:“皇上,他坏的不是赛马大会的规矩,而是西域人在马背上的规矩。
“烦请圣上,看看他这鞋……”
叶尔羌脱下那男子的鞋,一双大手伸进鞋里摸索着,鞋尖赫然出现一片刀片!
那刀片与鞋子浑然一体,显然是鞋子里有什么机关,触碰后即可在鞋尖弹出刀片。
贵族们的笑容一一凝固在脸上。
别说是西域使臣,就算是大魏人,进入马场都是不允许携带武器的;
更何况这人把刀片藏匿在鞋子里,用心昭然若揭。
“哼,西域人千里迢迢来我大魏送个刀片,真是有心了!”
“恐怕这刀片有别的用处吧?”
“皇上,西域人其心可诛……”
皇上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叶尔羌,朕只想听你的说法!”
叶尔羌说道:“多谢皇上信任。按西域马背上的规矩,赛马就是赛马;
“虽然也有类似‘生死有命’‘死伤在所难免’的说法,可前提是‘由于赛马造成的伤’;
“像此等暗藏武器伤人的龌龊手段,是绝对不允许的!
“此人为了夺魁,无所不用其极,令我西域三十六国蒙羞,最后也只落得个第三名。
“还望圣上明断……西域对马背上的规矩极为看重;
“若这等人都能获得赏赐,恐怕对在马背上奋力拼搏的人不公……”
伏鸾翻了个白眼,心下暗道:“啧,还以为真是为我出气呢!
“搞了半天,原来是因为这个……”
皇上眉头紧锁,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扬劲也回道:“皇上,听马场的宫人说,虽则没有违反规定的情况;
“可不少参赛的勇士,身上都有极细的伤痕;
“太医查看时,只当是赛马时伤的,也没理论。
“如今看来,恐怕和此人脱不了关系。另外还有六皇子的腿,怕是……”
听见张免提起自己的儿子,皇帝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似笑非笑,“叶尔羌,既然连你都说他不配得到赏赐;
“那么,这第二名和第三名的赏赐,都归你一人所有!
“不过,朕倒是想听听,你将如何处置这等‘坏了马背规矩’的人?”
“自然是……贬为奴隶,三代不得为官,不得娶公主、贵女;
“更不许与任何国家、部落的贵族联姻……”叶尔羌答得干脆利落,像是早有准备。
那男子闻言,在地上扭动不止,嘴里还发出“呜呜”的声音。
不知为什么,伏鸾看见此时的他,便想起了前世濒死的自己……
那一日,伏筝筝和元碌在她面前,将她的一双儿女活活摔死!
她想求他们放过孩子;可当时的她,舌头已被这对狗男女拔去;
只能如这人一样,除了一些短促的音节,其他什么也发不出来……
“你怎么了,累了吗?还是不舒服?”伏澈见妹妹脸色苍白、双拳紧握,不由关切道。
他顾不得这里是昭阳殿、也顾不得会有什么闲言闲语,伸手摸了摸伏鸾的额头。
他知道,父亲管教得严,伏鸾从小就特别能忍耐;
她把什么都放在心里,想要独自解决,最后弄得自己遍体鳞伤……
在他看来,他只有伏鸾这一个妹妹;虽然还有伏筝筝,可到底是隔母的;
如今她又在东宫做出这档子丑事,更是让长安侯府丢尽脸面……
呵,脸面?长安侯府如今哪还有脸面?
母亲伏氏临终前,特地关照他们兄弟几人,护好妹妹和伏家,别让小人有机可乘。
伏澈怎能不把伏鸾捧在掌心里?
为了这个如珠似宝的妹妹,他甚至可以与青梅竹马的表姐决裂;
只因她说伏鸾坏话,还让他赌咒发誓、成亲后不再与这唯一的亲妹妹往来……
“方才有些胃疼,现在好多了。”伏鸾勉强笑道。
哥哥的关切,将伏鸾从前世的血海深仇中拉回现实。
是啊,她已浴血重生,她的复仇大计已完成了第一步,而且完成得相当漂亮。
她有什么好怕的呢?该瑟瑟发抖的,从来不是她,而是伏筝筝和元碌这对贱人!
伏鸾胡思乱想了一通,冷静下来方才发现,昭阳殿中再次响起丝竹声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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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为了伏鸾,他甚至可以与青梅竹马的表姐决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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