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姑娘此去一举夺魁,免我和亲之苦。
“我还未好好谢你,怎好受你的大礼?都听好了……
“往后伏姑娘来瑶华宫,不必通传;瑶华宫各处,任由伏姑娘出入!”
二人只行了平礼,伏鸾拿出锦囊,将瑶华宫令牌双手奉还。
元蕊见伏鸾如此珍视自己的令牌,更是欢喜。
伏鸾莞尔道:“当日若不是公主冒风险将令牌借给民女,民女恐怕连大会的门都进不了;
“又怎会有机会一举夺魁,遂了自身心愿;又为大魏争光、为公主分忧?”
元蕊嗔怪道:“都封了县君了,还‘民女’前‘民女’后的。
“往后你在瑶华宫一应礼数全免,可不许再如此客气了……”
伏鸾抿嘴笑着,心下想道:“看来这小公主,也没那么难相与……”
元蕊拉着伏鸾,想着自己不用和亲了,多年的心事已了——
最起码这二三年是不用担心了;
于是笑一阵、哭一阵,要在瑶华宫中设宴款待伏鸾。
伏鸾摇头道:“公主心意,伏鸾心领了。
“可小氿刚出司刑寺大牢,我不放心,我想去看看他。我……”
元蕊闻言,忙擦了眼泪道:“我劝姑娘暂且别去;不仅是今日,这几日都别去才好……”
“这又是为何?”伏鸾不解。
元蕊道:“九哥和六哥不同;六哥他……”
听见元蕊提起元碌,女史忙拉了拉她的袖子。
元蕊这才反应过来,眼前的伏鸾,正是从前的“六嫂”;
她正后悔口不择言、想着找补,伏绾却笑道:
“我与右北平王既已和离,便不再是他的妻房。公主有话不妨直说,不碍事的。”
元蕊这才叹道:“六哥是从皇子封为亲王,再在姑娘的帮衬扶持下,入主东宫成为太子;
“他一朝被废,还能搬回从前做皇子时的府邸。而九哥幼时即从皇子直接被封为太子;
“他被废后被打入司刑寺大牢,如今虽说恢复自由之身,可……”
说到此处,元蕊担心隔墙有耳。她环顾四周,压低声音道:
“可父皇到底没复他的太子之位,他又不像六哥在宫外有府邸;
“如今父皇只是下令给九哥开府,暂且将他安置在宫里。等他与西域公主完婚时再搬过去。”
大魏规矩,太子住东宫不提;十五岁及十五岁以下的皇子可住宫里;
十五岁以上的皇子,已封亲王的赴封地“就国”1;
郡王、嗣王2以及未封王的皇子,则在长安就地开府。
而元氿如今早已年过十五,还住在皇宫里,未免名不正言不顺。
伏鸾笑道:“我当是什么事,原来是为这个……这有什么?
“难道我去看他,还会因为他年纪大了住家里而笑话他吗?”
元蕊摇摇头,“倒不是这个意思。他如今刚出牢笼,父皇自然少不了召太医给他看病、治伤;
“更少不了各路嫔妃与贵戚探望,姑娘如今去了和九哥也说不了体己话……”
伏鸾闻言红了脸,立马甩开元蕊的手,“谁要和他说体己话……
“人家当你是正经人,和你说这个事,你却这样笑我……”
元蕊继续笑道:“我何曾笑你?你为了夺魁而练马;
“虽说练了一身好骑术,可也练得浑身是伤。
“世人皆以为,你夺魁为了换取功名利禄,可你却拿大好的机会换了九哥的自由……
“你的心意,别人看不明白,我还不清楚吗?我何苦笑你?
“若现在方便探望九哥,我必定早去,又怎会在这里干着急?
“我真心劝姑娘,等过几日趋炎附势的小人懒得去了,你再过去,和九哥说说话。
“想必比起那些人,九哥宁愿见你。不过么……”
元蕊顿了顿,继而抿嘴笑道:“以我对我这九哥的了解;
“恐怕他等不到你来,他自会去长安侯府找你。”
“人家等着做西域驸马呢,哪有时间和心思来找我!”伏鸾仍旧红了脸。
她不过调侃一句,可这话如同刀子一般,扎在元蕊的心里。
“是啊,九哥他又要纳妾了……可是伏姑娘,你要记得:
“就算她是西域公主,进了九哥府邸,也不过是个庶妃。
“而你,以后会是做太子妃,甚至……”后面的话似乎不方便说,元蕊便止住了,另起话头道:
“我虽不受宠,但好歹也是大魏公主,终究比她高一头。
“你若有心扶持九哥重回东宫,不妨把我当作倚仗,就像这次一样。如何?”
伏鸾微微皱眉,未置可否,依旧行了平礼,自行骑了巴图回到长安侯府,只留元蕊在原地。
她想提醒伏鸾“注意我七哥”,可伏鸾已走远了……
伏鸾回府后第一件大事,便是沐浴焚香,跪在祖宗牌位前还愿。
“必定是伏家列祖列宗有灵,保佑我重新长出血肉;又保佑我此次夺魁……”
“你一向不信鬼神、不信、咳咳、祖宗;
“如今却沐浴焚香、咳咳、迷信起来……”一把清冽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伏鸾回过头,只见一名男子倚在门框,抱着胸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纵使身形纤瘦、满脸病容,也难掩这人一身的俊逸风流。
“四哥,你怎么出来了?伏苓说你要静养……”伏鸾吃了一惊。
她对牌位再三叩首,这才起身搀着伏泽,亲自送他回房。
如今已是炎炎夏日,可伏泽仍然身披大氅;一路上,他咳嗽不断,惹得伏鸾颇为心疼。
世人皆知,伏家四公子虽名为”伏泽“,可他近年来福泽极薄,怪病不断,只有伏苓能治;
然而前世的伏苓,被元碌与伏筝筝这对狗男女骗去军营做了军妓,不到三天便自尽身亡,伏泽的病也就耽搁下来。
后来,伏鸾寻遍天下名医,花费十数万两黄金,只为吊着哥哥的一口气、一条命……
伏鸾临终前才知道,四哥的病需要的“曼珠沙华”,不过是路边到处都有的石蒜;
而那些诊金以“万两”为单位的所谓“名医”,全是伏筝筝这贱人请来的庸医,目的便是榨干长安伏家的钱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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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你若有心扶持九哥重回东宫,不妨把我当作倚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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