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如今也学坏了,拿亲事取笑我……”元蕊红了脸。
她刚想啐伏鸾,又想起伏鸾如今是中宫皇后、自己名义上的嫡母,无论关系再怎么亲密也该避讳些,便止住了。
伏鸾推心置腹道:“我怎会拿这种事开玩笑?我是认真的!公主若担心皇上反悔当初‘永不和亲’的誓言,就只有‘出嫁’这一条路了!
“找一个在长安长住的王侯将相,离皇宫又近;开心了、不开心了都能回宫小住,谁还敢说你什么?”
元蕊考虑了几天,终究是答应了伏鸾的提议。至于男方的人选,自然是伏鸾那三个尚未娶亲的哥哥——
二哥长安侯伏湛、三哥阳信侯伏澈以及五哥长清侯伏清。
其中,伏鸾真正的双胞胎哥哥伏清,是头一个婉拒的——“二哥三哥都尚未娶亲,怎轮得到我?”
而三哥伏澈,只是笑着望着伏鸾,摇了摇头,谁也不知道他的心意,只知道他拒绝了这门婚事。
至于伏湛,他只答道:“一切由皇后娘娘作主!若淳安公主能看得上我,自然是好事;若她不喜欢我……
“我不希望公主觉得我是出于同情,才以一副居高临下、免她于和亲境地的姿态娶她!”
元蕊原本只是想摆脱“和亲”,听了伏湛这话,倒是颇有几分心动;加上伏湛本身就丰神隽朗,元蕊见了画像更是满意。
更巧的是,前线传来消息,伏湛刚打了胜仗、立了军功,少年将军、意气风发,元蕊便将“多看几家王孙公子”的心思抛诸脑后,更加认定伏湛不换了。
当元黎再次向伏鸾提起“收养”之事时,伏鸾便笑着说了将元蕊收至膝下的事。
“你二人去年关系就好,这事并无不妥;只不过……”元黎笑了笑,脸色却不好看起来,“朕让阿鸾收养皇子,好早立太子,阿鸾却只收养了个公主。
“朕的阿鸾……恐怕还没到不懂朕的心意和画外之音的地步?”
伏鸾莞尔道:“从前为了立太子,闹出多少事端。皇上正值壮年,何故早早立太子?”
元黎冷笑道:“哼,阿鸾,别以为朕不知道你打的是什么主意!伏锦那个冒牌货不知所踪,你大嫂和四嫂如今都怀有身孕;
“你是想等你伏家有新的嫡长女,再以大魏祖训为幌子,中间说不定某些有皇子的嫔妃犯个什么错,被贬、被废甚至身死;
“你选择的余地可就比现在大多了!到那时你再立一个你属意的皇子为太子,是也不是?”
伏鸾只觉得浑身冰冷。若她哪怕只有一瞬间有过这样的想法,也就罢了;可她从未这样想过!元黎却这样看她……
伏鸾冷冷地说道:“当日在元嘉府邸,皇上曾说三宫六院七十二妃的心思加起来,都比不过臣妾;
“臣妾既然如此‘聪慧’,又怎会想出这种愚笨的手段?难道在皇上眼里,这就叫‘聪慧’了?”
“好了、好了!就当是朕小人之心,错怪了阿鸾吧!”元黎朗声大笑,便把这事遮了过去。
淳安公主元蕊,因被中宫皇后伏鸾收养,晋为“齐国公主”;又因与长安侯伏湛订亲,逾制晋为“齐国长公主”。
按大魏规矩,只有帝姊妹或中宫嫡出可封为“长公主”,可两个都不沾的元蕊,却硬生生地有了这个封号。
一夜之间,元蕊从母妃出身低微、不受宠的庶出公主,一跃成为中宫嫡女、坐拥齐地七十余城的“齐国长公主”,谁能不说是大魏的传奇?
“齐国那可是皇后娘娘进宫前当一品诰命夫人的食邑,如今给了这养女,可真舍得啊!”
“谁说不是哪?按大魏规矩,嫔妃进宫后,任你之前有什么封诰都作废了,但是皇上可太宠皇后娘娘了!
“不仅让她每月有中宫皇后的份例,还能同时拿着‘正一品齐国夫人’的俸禄!如今这俸禄,生生地送人了!”
“这公主长啥样啊?好看吗?听说要嫁给伏家二将军,那二将军可好看了!”
“公主好像长得……嗨反正肯定比你老婆好看多了!”
“哎不对啊?那二将军是皇后娘娘的亲哥哥,岂不就是这长公主的舅舅……”
“皇上都同意了你瞎操什么心?吃菜吃菜!”
长安侯伏湛在凯旋之日,加官、晋爵、尚公主三道圣旨齐下,一时风光无限;
可当他上朝述职时,同僚们却发现,伏湛破相了……
“长安侯,这里是朝堂,你戴着半边铁面算怎么回事?”朝堂之上,元黎不悦道。
“回皇上的话,微臣的右脸被敌军毒药所伤,若不戴这铁面,恐怕……”伏湛从容答道。
“朕十三岁登基,有什么没见过?你只管摘下铁面便是!”元黎喝道。
伏湛摘下铁面,露出了血肉模糊的右脸。他的右眼似睁非睁,像极了盲人。
原本丰神隽朗的少年将军变成这副模样,朝臣们无不惋惜!
元黎轻叹一声,终究还是让他戴上了铁面。下朝后,他将元蕊叫来。
“他的脸如今变成这样,你若不想嫁,朕下旨退婚。朝中封侯拜将的有的事,你……”元黎叹了又叹。
就算元蕊再怎么不受宠,也是他的女儿;让她下嫁给一个容貌尽毁的男子,这份苦楚,恐怕不比远嫁和亲少多少!
谁知元蕊却道:“伏将军容貌尽毁是为了谁?难道不是为了大魏百姓、为了朝廷、为了父皇您吗?
“儿臣若因他脸毁了就要退婚,岂不是让三军将士心寒?更何况……儿臣自己也相貌平平,在宫中也不受宠;
“就算是‘攀龙附凤’,我也从来不是那些贵族和富商们的首选!可只有伏湛……
“他明知儿臣是不想和亲才下嫁,仍然答应了这门亲事,我为何要退掉一个对我好的人?!”
元黎见女儿铁了心要嫁伏湛,便也不再阻拦。
正当宫中上下为长安侯和齐国长公主的亲事做准备时,阿那瑰的孩子出生了。
这孩子长了金色的胎毛、湖蓝色的双眼、小麦色的肌肤……全无汉人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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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我不希望公主觉得,我是出于同情才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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