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取了前几次速通版域的经验,余梦与决定再也不带那么多东西了,一瓶水、一包饼干、两部手机足够了。
就算缺什么到时候再出来也来得及。
“这里似乎和我曾经见到过的不一样了。”
余梦与透过车窗看一排排有些老旧的房屋向后远去。
她上次来到这里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了,那时候,这个片区的楼房才刚刚建好。
对于年幼的她来说,那些楼房高得仿佛直通天空。但随着年龄的增长,见多了城市里一幢又一幢拔地而起的高楼大厦和灯红酒绿后,她突然觉得这里有些落后而又荒凉。
景宥直视着前方的道路:“毕竟人的大脑会对记忆进行加工,我小时候的记忆还告诉我这里是世界上最可怕的地方。”
“是吗?”余梦与打趣道,“看来景队长在这里有着很多与众不同的回忆?”
“是啊。小学春游来这里,我坐的大巴车胎突然爆了,整辆车差点侧翻。初中春游来这里,养水母的水族箱的玻璃突然碎了,我不偏不倚正好站在它前面。”
余梦与:?
“这不是大脑对记忆加工的问题吧?这分明是确实可怕。”
代入余梦与自己,如果她在同一个地方经历过两次不好的事情以后,她是绝对不会再去第三次的。
“其实想想,倒也不全是坏事。”
不是?余梦与的眼睛抽搐了一下:“也不必如此。”
“能不能专注地开车,没听过‘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吗?”A痛心疾首,“你们作为人类,应该比我更珍惜生命才对。”
“我还以为你们就随便说两句,没想到没完没了是吧?”
“景宥好好开车,余梦与玩手机或者看风景。”
余梦与:……
她飞快地打出一行字。
「在车上和司机聊天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很多人都会这么做」
「人人如此,就是正确的吗?」
余梦与:……
竟然还有几分道理。
车窗外,经过的房屋越来越稀疏。
余梦与看见了它,那个曾经给包括她在内的许多人带来快乐的地方。
它的外观不复曾经鲜艳明亮的蓝色,岁月为它镀上尘土与灰色的外壳。
越靠近,越能清晰地看见它被风雨日光侵蚀得斑驳陆离的痕迹。绘制在墙上,曾经五彩斑斓鲜活的海洋生物图案,此刻也只剩一团团模糊的轮廓。
车轮压过枯黄的杂草,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景宥在水族馆的正大门口停下车。
断裂的封条随着风在空中舞动。
“车停在这里会被罚款吗?”余梦与下了车四处观望,她觉得这里怎么都不是停车的地方,但好像这附近也没什么更好的选择了。
“那就老实交钱就行了。”景宥表现得十分淡定,“走,进去吧。”
一进水族馆,一股霉味扑面而来,余梦与不禁皱起眉头。
没有人类涉足的地方,真菌和细菌还真是活得肆意快乐。
没有灯光,馆内异常昏暗,只能通过几扇破碎的窗户透进的微弱光线勉强看清前路。
光线经过的地方,还能看见无数灰白色的细小颗粒在不停地运动着。
“小心。”景宥提醒道。
地上有好些碎裂的玻璃。
那些还算完好的展示缸也满是裂痕,随时都有可能碎裂,贴在玻璃上的介绍标签的字也已经模糊不清。
余梦与跨过一堆碎玻璃:“我怎么觉得这里像是荒废了十几年一样,就两年怎么可能破成这样?”
她突然觉得自己的童年回忆似乎有些模糊不清了。
“也许在完全荒废之前,也很久没被好好维护过了。”
景宥用力拉开因陈旧而有些生锈的门:“我记得前面有一个两层楼高的大水族箱。”
他突然停下了。
“怎么了?”
余梦与看到了让她吃惊的一幕。
曾经的大水族箱内,有嶙峋的石头,有海草,游动着各式各样的海洋动物。现在虽然没有石头、没有生物,但有一样和以前完全相同。
水族箱内装满了水。
“为什么会有水?”余梦与走到水族箱前,用手掌紧贴着玻璃。
是谁放的水?
如果是放了很久的水,应当因为藻类繁殖而变绿,而不是如此澄净。
“我们上楼看看。”景宥说道。
两层楼高的水族箱的顶部在上一层楼,余梦与记得那里被装修得有些像游泳池,周边有钢铁的围栏。
除了墙面有些破旧,围栏有些生锈,一切都和余梦与记忆里完全一样。
两人翻过围栏,靠近水池。
余梦与可以肯定,她绝对没有脚滑,就是正常地走在路上,但她不知道自己就是为什么跌进了水里。
仿佛有千斤重的东西拖着她往水下沉去,就算她会游泳,也无法挣脱向下的拉力。
下沉。
澄澈光亮变成变成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这个水池有这么深吗?她会去到何处?
余梦与闭上眼睛。
从余梦与落入水中到景宥反应过来不超过半秒钟,他跟着跳进水中,只看见正在水中缓缓下降的小包和A(手机)。
他伸手将那两样拿到手中返回地面。
景宥半跪着在瓷砖上,水顺着他的头发和衣角向下滴落。
恐惧如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了他的心脏。
终究他还是害了她吗?他或许就不该……
不对——
景宥摇了摇头,把不该出现的念头从脑海中清除出去。
余梦与会消失在水中,说明域的入口就在水里,他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找到那个入口。
他转身,再次跳入水中。
清澈透明的水中,蓝色的人形忽隐忽现。
[不用紧张,一次小小的试炼而已。]
[成长必须经历离别、锤炼、孤独和爱,现在不过是必要的一环罢了。]
[请相信她。]
[你回去吧。]
[或者说,你无法到达那个地方。]
[你们未来的路还很长。]
医生的幻影渐渐消失。
[有机会下次再见。]
景宥浮上水面。
粼粼波光中,他只能看见自己的身影。
他什么也不能做,他甚至不敢把水放掉,担心余梦与找不到出来的路。
“该死。”他翻身上岸,握拳在地上狠狠捶了一下。
他所能做的只有等待。
余梦与睁开眼睛。
微微晃动的水波划过她的肌肤。
她还在水中?为什么她在水里一点窒息的感觉都没有??
等等——
她扭动几下自己的身体,怎么都觉得别扭。
天哪,她现在是变成了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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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来自深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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