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斋宫的术式确实成功困住了四散的污秽,但消解这些黑暗和治水是一个道理,归根到底还是堵不如疏,只不过暂且以这个方式解燃眉之急罢了。
而真提出的神樱镇物法则是借由树木本身参与物质循环的能力,将净化的能力融入其中。对于污秽,它起到的作用没法立竿见影的表现,但胜在细水长流,可以持续不断地发挥作用。
显而易见,两套方案结合起来,就是目前能做到的最优解。即先由神樱聚集污染,再由术式镇压暴动,最后以除恶的权柄消解黑暗。
“先解决已经被束缚在地面上的这部分,然后我们试着把镇物放下去和术式连接,这样可以吗?”真询问了一下克莱门汀的意见。
克莱门汀大有有求必应的架势,点头道:“小事,交给我。”
她抬头看向面前的大团肿瘤状物体,上前两步拉近了距离。而后,以她的落脚点为圆心,一圈金色的雷弧爆发开来,悬停在半空中,像是画了一个圈将她自己和要消灭的对象固定在一个空间之中。
紧接着,圆环一分为二,分别向上下两个方位挪动。两个环状物体在空中和地上遥遥相对,雷环移动过的轨迹留下了一道有如实质的金色光屏,形成了一个相对封闭的雷场。
顺道注意了一下雷场区域内没有什么会被损坏的东西,克莱门汀打了个响指,整片区域就无征兆地下起金色的雨。
仔细看才会发现,那根本不是什么雨,而是雨丝一样细密的雷光。金流落雨打在被困阵束缚的污染上,每一次接触都像快刀切豆腐,将蠕动的黑色切出一点金色的缝隙。
几息过后,雷雨似乎找到了方向。半空中原本垂直下落的雨滴也在主人的意动下调转了方向,拉长身躯变成了一根根雷针激射而去,将黑团扎成了筛子。
黑气从漏洞中不断泄露,泄露的部分又很快被金流击穿,归于无形。
不多时,之前还在勉力挣扎的污染聚合物就已经灰飞烟灭。
真先毫不吝啬地对克莱门汀这一招进行了一些花式夸赞,然后若有所思地问道:“这个好像和之前那次用的不是同一个方法?”
“如果在这里爆炸的话,山洞肯定会塌吧,所以换了一种术式。其实怎样表现术式不是重点,附着了净化权柄的雷元素本身就是我除恶的媒介。”
“原来如此,真可靠呢。”
另一头,狐斋宫倒是对雷龙的这一手感到有些惊讶。
使用不需要前置条件就能发动的大规模法术和奇怪的雷元素,还拥有能一定程度克制污秽的特殊能力,这样的家伙水平实在是有点超模。
联想到真说对方是捡来的朋友,狐斋宫只觉得整件事情都透着一股难评的气息。眼见着对面的气氛变得有点奇怪,她不得不主动把话题扯了回来。
“等下,既然能用一个术式就净化这些东西,为什么不干脆在这设个术式反复启动,就能解决一切问题?”
“嗯?在问我吗?”克莱门汀闻言,回头看了狐斋宫一眼。
“那种事情是做不到的,我的术式没法长时间脱离我控制地保存。用你容易理解的话说,你的术式是以咒语言灵作为凝聚力量和施法的媒介,而我的施术单元就是我自己,所以所有术法类的产物都没法离开我。”
“倒是那个樱花树,它的作用原理是吸收了我的元素力并且使之成为它运转的一部分,所以它能够让我元素力附带的特殊能力一直见效。”
“如果我一直在这里的话,多施法几次其实也没问题。但我觉得作为需要长久维持的设施,只依靠一个人来运转的话实在是太不稳定了。我不能保证我能永远效率不变地施展法术,更不能保证我不会死掉。”
“相比起来,还是能通过定期维护来保证效力的东西更加稳妥。维护需要的只是相应的技术,技术是可以传承的,但特定的人不行。”
“当然,在我能力范围里,如果需要额外的法术支持,我都会来帮忙的。”
收获了意外贴心的回答的狐斋宫只觉得对方比看上去的还要好说话,不由得分心想了一下自己是不是也中了什么阴谋诡计。
在两人对话的空档,真已经将从天守阁雷樱上折下的枝芽种了下去。神力流转间,单薄的新芽已经飞速生根抽枝,长成了幼苗的模样。
雷樱幼苗依然扎根于地脉,枝叶逐渐舒展开来。泛着紫光的新叶片片交叠,末端的茎叶与狐斋宫之前布下的法术隐有牵连。以术阵中的紫色勾玉为媒介,叶片间跳跃的点点金光顺着咒术的回路蔓延入地上的法阵。
这无意中的变化似乎加强了法阵的效果。三人试探再三,并没有发现这些布置有什么问题,这才放下心来。
雷樱再次在神意的推动下加速生长,幼苗的身形迅速膨胀,时间的齿轮在它身上被加速拨动,不多时就已经长成初具规模的树木了。
雷樱上附带的神力也愈加清晰,几乎让其余两种力量会在不仔细分别的状况下被忽视。
雷光静静地流淌,照亮了原本不甚明亮的洞穴。星点的紫与金偶尔闪烁出比平常更亮的光,让这事物比起镇伏的神木更像神明造就的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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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大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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