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影把小狐狸从散乱的书页纸张中提起来的时候,克莱门汀和真已经都坐回可以和人谈话的位置了。
影不明显地微微松了口气,这下总算能显得她不那么尴尬了。她语调微涩地解释了一下自己突然闯入的原因。
“我追着神子过来的,她一下子窜到你们这边,我没多想就跟进来了。好像……打扰到你们了?”
真摆了摆手,大概想表示不用把这事放在心上。
影很顺畅地从这点小动作里理解了她的意思,低头看向刚刚被抓住的神子。
小狐狸有点焦躁地叫了两声,不知道是不是在为自己开脱。
她微微叼起了影的衣袖,似乎是想把她往门外带。可一只幼狐,力气实在比不上武人,试了半天也没成功。
但影很善解狐意,举起小狐狸确认了一下她的意图之后,把询问的目光投向了其余两人,征求他们的意见。
克莱门汀看了真一眼,没说出的台词大概是都听你的。真微微一笑,伸手从影那里接过了粉色毛团子。
“你突然跑到我这里,还踹我的书架一下,是斋宫指使的吧?”
在影发出迷惑的感叹的背景音里,小狐狸神子在真怀里疯狂点头,示意真要算账也该去找那个骗了小孩子的坏狐狸。
“好吧,那看来斋宫有事要讲?想拉影出门,是斋宫就在外面的意思吗?”
神子接着点头。尽管言语交流不通,但这位通晓人意的神明已经猜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让她只好缩成一个团子,试图躲避不知从哪儿来的威胁感。
一行人出门进入中庭,白毛的狐狸果然等在这里,手里旋转把玩着烟斗,朝着她们露出一个恶作剧得逞的微笑。
“二位忙完了?三奉行那帮人都走了你们还不出来,我只好派小神子去帮我打探一下还有没有我说话的空间,莫怪莫怪。”
克莱门汀揣手盯着不太正经的狐斋宫:
“你最好有重要的事讲,不然你晚上睡觉得两只眼睛轮流站岗。”
虽然嘴上这样说,她心里倒明白,狐斋宫大概确实有事要跟真交代。毕竟这家伙虽然平时是个乐子人,但对身为友人的两位神明还是抱有微妙的敬重的,不会平白无故搞这样的恶作剧。
这样看下来,只有她自己是最不敬神的那一个,所以才会飞快地发展到渎神的境界上去。
狐斋宫表情不变地告了饶,也不知道其中到底有几分真诚。
插科打诨过后,几人各找位置坐下,狐斋宫很快地交代了此行的目的。
“你给社奉行安排的那个规划,组建一个能搞情报收集和秘密行动的新组织,他们有些拿不准的地方,把问题问到了我这里。”
“我忽然有个新想法,不管是潜行还是做一些特殊的任务,妖怪都是很合适的人选。除了我们狐妖之外,妖狸和妖貉也都很擅长变换,收集情报这种事,交给他们显然更合适。”
“稻妻既然是人妖共生的国度,那幕府组织里包括妖怪也是很合理的。不如给我一个许可,让我也参与这件事,让妖怪们也加入进来发挥长处。”
“是那个叫五百藏的狸猫?我记得他是你朋友。”
真稍微回忆了一下,然后没怎么犹豫地就点了头。
“既然你提出来了,那就先做做看结果如何吧。你们有什么想法?”
后一句问题是同时抛给了旁观的两人,但影很相信真的判断,大多数时候都不太在意这种政务的话题,刚刚也忙着安慰被指挥去闯祸的小狐狸。
于是真的目光很自然地投向了克莱门汀。
“问我?”
克莱门汀微微挑了下眉,抱臂斜倚着最近的树干。
“我当然没什么意见。不过斋宫很快就会有干不完的活了,要不,你先发表一下感言?”
狐斋宫先愣了一下,然后反驳了一下。
“哪里会,这件事办完,大社就只有跟社奉行一起办祭典的事了,很快就能结束,怎么能干不完。”
克莱门汀露出一个平和的笑,让人摸不清这背后藏着什么心思。
“因为我马上就会给你找一件麻烦事干了。”
狐斋宫一时脸色大囧。
“不是吧,不会是因为打扰了你们的好事,你就要来公报私仇压榨我这可怜的狐狸吧?”
克莱门汀一脸平静。她倒一点也不心虚,毕竟要让鸣神大社去关照鹤观移民是之前就跟真商量过的事。
“怎么会,我是那样的龙吗。”
狐斋宫微微有点泄气,依她对克莱门汀的了解,对方确实不会因为这种情感的理由影响公事。
“行,行,好,要让我去做什么?”
克莱门汀简略地提了一番新鲜出炉的鹤观故事,告诉狐斋宫详细报告之后会给她看。
狐斋宫回话的声音都有点有气无力。
“知道了,我会去办的。”
克莱门汀点点头。
“我跟你一起去。毕竟能干活的你有一直干不完的活。”
这句调侃辐射的范围可不止狐斋宫一个,真也觉得自己有点中箭,伸手戳了两下雷龙的尾巴。
尾巴迅速地在主人没有反应过来之前移动起来,把自己安稳地放置在了真手边,让她戳的更方便。
克莱门汀底线灵活地把现在的自己和尾巴分成了两个个体,接着开口。
“说到这个,既然是人妖共生的国度,那妖怪总不能都躲起来吧。可除了你,千代和笹百合之外,我好像完全没见过妖怪官员?这怎么行,也太无组织无纪律了。”
“稻妻是鸣神治下的国度,妖怪是鸣神治下的妖怪。既然生活在这片土地上,哪里有不为建设出力的道理。”
说到这里,真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是想让妖怪也一并纳入幕府,担任职务,把他们组织起来放到合适的位置上去做事?集中组织可以很大程度避免妖怪各自为政的情况,对稻妻稳定更有利,妖怪的介入也可以敲打一下奉行所里那些会生出想法的人。”
克莱门汀愉快点头。
“对,不只是让他们做事,我知道在抗击外敌上妖怪们出力不少,重点是让他们有组织。人类和妖怪各有才能,为什么不让他们聚在一处各自发挥所长?这样的话,效率提高是一方面,真遇到急事,不是可以省去很多混乱吗?”
真对这个新建议也给出了可以先试试的评价。
“只是,很多妖怪不愿意和人混居,人类也难保不存在偏见。这种问题可只能交给时间去解决了。”
“现在开始,我们就还有很多可以等待的时间。”
克莱门汀看了一眼作独自忧伤状的白毛狐狸,悠哉道。
“至于妖怪那边,就拜托斋宫去动员了。你可要努力啊,不然你就只能自己能干地干完所有事,累成一滩狐狸了。”
狐斋宫回以一个幽怨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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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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