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进城,有几家马车径自回了家,晋王府和其他几位夫人的府邸,都会路过衙门,也就跟着姜府的人,一同去衙门。
可刚到衙门,就见衙门里乌泱泱跑出来好多衙役,就连府尹大人都跟在队伍后边走出来。
姜府众人一边下马车,一边诧异的看着衙门,晋王妃和其他夫人也都推开车窗瞧着,怎么的,今日城里出了事儿,这衙门今日这么忙?
在府尹大人后边出来的人,让姜府众人傻了眼,只见春枝扶着几乎哭到昏厥的姜渊,跟在府尹大人身后,边走还边哭。
两拨人,在衙门门口撞见,衙役一个个面面相觑,府尹瞧见出了大门的人都停住,不由得大喊一声,“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救人。”
说着,他也迈出大门口,一位衙役指着眼前的人,“这,大人,这不就是...”
府尹也愣住了,“姜,姜大人?”
姜渊哭嚎着倚靠在春枝身上,脚步仓促的追出来,“大人,快些去吧,别...爹!”
姜渊眼睛通红,妆都哭花了,话都说不清楚,一个劲儿的抽抽,一见就是哭的狠了。
“爹,你们没事啊,吓死女儿啦,女儿还以为,你们被贼人追上了~”姜渊哭喊着扑到姜州身边。
就她哭的情真意切,一脸的焦急,丝毫看不出一点作假的样子,姜州都有一瞬间恍惚,恍惚姜渊的真情实感。
“大姐姐,二哥哥,夫人,你们都没事,真的是太好了,可吓死我了。”姜渊越哭越大声,吓坏了。
不远处的马车里开始窃窃私语,“怎么回事儿,不是说贼人都追二姑娘了吗,这二姑娘先一步到衙门报了案...”
“到底有没有贼人啊?”
“当然有了,不然姜二姑娘能来报官啊,那姜大姑娘也说遇到了贼人呀。”
“那贼人到底追谁去了?”
姜婉眼珠子都要瞪出来,嗷了一嗓子,扑到姜渊面前,抓着她将她从姜州身边扯开。
姜渊被姜婉扯了一下,顺势往后边倒退好几步,绊倒台阶直接摔坐在地上。
马车那边传来一阵惊呼。
姜婉明明没有用力,看着姜渊这副做派更是气的不行,“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应该被贼人抓走了吗?”
姜渊哭的更凶,说话也是一抽抽的,半天没有说出一句整话,“大,大姐姐,我,我,我...”
春枝扶着姜渊,心疼的搀扶她,对着姜婉说道,“大姑娘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我家姑娘应该被抓走。”
姜婉也发觉自己说错了话,可春枝提醒过后,周围的人,包括围观的百姓,议论纷纷。
“对啊,什么叫应该被抓走。”
“怎么感觉,她好像更加希望那位姑娘被抓走一样。”
“哎呦,那是她妹妹。”
“什么,妹妹?”
姜婉慌乱起来,一跺脚,指着姜渊,“你,你少诬赖我,我是说,我明明看到贼人追着你的马车跑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姜渊皱着眉,哭的梨花带雨,抬起头的眼神,真的是我见犹怜,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说话都说不清楚,想要辩解都说不出完整的话。
“我,我没...”
还是春枝代为发言,春枝大着嗓门,尽量把每一个字都说清楚,“大姑娘这话说的好没有道理,明明是贼人追着你们的马车去了。
当时马车被冲散,你们前三辆马车一个方向,我们和后边一辆被冲开,那贼人是劫财,自然是追着马车多的去啊,贼人也不傻,劫一辆马车哪有三辆马车银子多啊。
我家姑娘见到贼人追着你们跑去,急都急死了,快马加鞭往城里跑,马都跑吐了,就为了争取时间快些去救人。”
春枝说完,姜渊嗷的一嗓子,哭的更大声了。
姜婉听着四周窃窃私语的声音,愤怒冲散了理智,“你放屁,什么劫财,那些人明明是...”
“婉儿!”姜州大声呵斥,姜婉的脑子瞬间清醒,一把捂住自己的嘴。
可一切都为时已晚,她的话虽然没有说完,可这种说一半的,才更加让人浮想联翩。
“那些人明明是什么?”
“哎呦,你小点声。”
“她说的,不是我说的。”
四周百姓的议论表明他们全都听到了,并且抓住了重点。
姜渊也停止了哭声,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看着姜婉,然后,探寻的目光看向姜州,“爹,大姐姐说的...额...额...什么...意思?那些...那些贼人...莫不是你,你们...为什么啊,我也是您的女儿...”
姜州脸都黑透了,大声呵斥,“不是,你胡思乱想什么,怎么可能呢,你怎能如此怀疑亲生父亲。”
说完,姜州又补充一句,“你大姐姐是着急,担心你的安危,才一时语无伦次。”
姜渊不在乎他的辩解,公道自在人心。
晋王妃关上车窗,对着车夫说了一句,“回府。”
马车刚迈两步,就被惊慌失措赶来的秦云峥给拦住了。
秦云峥脸色白的像纸一样,浑身冒着冷汗,下马的时候,腿一软,差点没摔倒,幸好身边的人搀扶住他。
王妃见他如此模样,以为出了什么事,赶忙下车,“怎么了?脸色怎么如此不好?”
秦云峥头一转,就看到摔坐在衙门门口台阶上的姜渊,眼睛睁得更大,指着姜渊不住的颤抖,“她她她她...”
一旁马车的夫人,有一位看样子是个听好事儿的,也下了马车,“哎呦,世子这是怎么了,世子不是去救人,抓贼人去了吗?没抓到?”
晋王妃一听这个声音头就疼了,她怎么忘了,她亲自邀请的这一位。
原本是打算利用她爱说闲话,爱掺和事儿,把姜渊的事情散播出去,没成想,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府尹也听明白了,秦云峥去追贼人了,门口闹得这么乱,朝廷重臣的家眷在衙门门口扯皮,这传出去,有损朝廷形象。
府尹大人抓住这个话头,赶忙把话题岔开,走到秦云峥身边,“世子,可有抓到贼人?”
秦云峥面露惊恐,王妃也有些急了,“说啊。”
世子身边的一个侍卫开口说道,“贼人,都,都死了...”
此话一出,四周响起倒吸气的惊呼声。
第46章 彻查
“什么,死了?”姜州身形一晃,差点摔倒。
姜婉也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秦云峥,死了,这怎么可能呢。
府尹也是震惊,连忙询问秦云峥,“世子,可是真的?”
秦云峥还没缓过神儿,只能点了点头。
他身边的侍卫目光往姜府众人的方向看了一眼,尤其是看了眼还坐在地上的姜渊一眼,“大人,那些贼人应该是被高手所杀,全部一击毙命。”
姜婉猛然看向姜渊,可她脸上也是恐惧和震惊,甚至开始发抖,瞧不出一点破绽。
就连春枝都被吓得跌坐在姜渊身边。
府尹挠挠头,这事儿闹得,这么多人瞧见,还牵涉到侍郎府,还有晋王世子,想了想,他可不想淌这趟浑水。
“那个,来人,去把那些贼人的尸首都带回来,既然都是贼匪,已经死了,那不如就...”
府尹大人话没说完,人群外传来一声冰冷但是带着强烈威压的声音,“那一定要好好调查一番。”
所有人回头,晋王妃的脸色当时就变了,秦云峥本来就惨白的脸色,现在开始发黑了。
秦墨为和两人一同从人群后走出来,他眼神锐利的扫过在场所有人,在姜婉和姜州的脸上停留了几秒。
“王妃婶婶安好。”秦墨为对着晋王妃行礼,随即又看了眼秦云峥。
这么一个眼神,秦云峥差点尿了裤子。
姜婉只是听说过安阳王世子秦墨为,也远远的见过一次,可从来没有说过话,更加不知道秦墨为的威慑力,那是让瞿英都肝儿颤的存在。
府尹看见秦墨为,一个头顿时两个大,完了,这个案子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是不可能了。
“世子,世子怎么在这儿?”府尹上前,对着秦墨为行礼。
秦墨为没有回答,只是淡淡的说,“刚刚的话我都听见了,这件事,我来查。”
惊吓过度的秦云峥听见这个,突然来了精神,被人搀扶着走了两步,推开身边的人,对着秦墨为拱手一礼,“三兄公务繁忙,山贼这点小事,府衙就可以调查了。”
姜婉也变了脸色,连忙扯了扯姜州的袖子。
她的小动作,姜渊全部看在眼里,刚刚所有人的反应她都看在眼里。
这件事,姜州知情,晋王妃也知情,果然,都是一丘之貉。
姜州马上跟着附和说,”是啊,世子是朝廷栋梁,还有许多要紧的差事,家事怎好劳烦世子呢,还是让府衙调查就可以了。“
“一击毙命,可见是高手,京城混入了如此高手,定然不是简单的事情,怎么能是家事,姜大人,事关京城百姓安危,可不是一家之事,身为朝廷命官,必须为百姓的安危思虑周全。”
“再说了,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打劫朝廷重臣以及家眷,这些贼人胆子也太大了,必须调查清楚他们是那个山头的,否则,路过的百姓岂不是危险。”
秦墨为的意思,不仅仅要调查杀害那些贼人的凶手,还要调查一下那些贼人的身份,姜婉顿时慌了神,秦云峥也慌了神。
姜婉不清楚秦墨为的为人和能力,但秦云峥可是知道的,他要插手调查,势必会查出,那些人的身份,以及他们是被人雇佣,那他们的计划就会被查出来。
秦墨为可是眼里不揉沙子,到时候,姜府和晋王府,哪一个都讨不了好。
思及此处,一向不敢再秦墨为眼前说话的秦云峥,也被恐惧支配的多了些勇气,“三兄,查案的事情,太常寺插手只怕会遭非议,还是府衙调查更符合程序。”
秦墨为侧头垂眸看着秦云峥,鼻间轻轻的哼了一声,“安辰,太常寺不好插手,你们廷尉司,是职责所在吧。”
秦墨为身后的一个看上去二十多岁的男子笑了下,“世子说得对,那就交给廷尉司吧。”
府尹大人听着他们的话,心里着急啊,秦墨为说他负责调查,府尹大人松了口气,结果姜州说还是要府衙调查,他在心里暗骂,这个姜大人怎么这么讨厌。
在京城做父母官,别的本事或许没有,但躲事保命的本事,可必须得有,秦墨为说的那些,他也想到了。
既然是拿着刀得贼人,敢劫持车队,一定不会是普通百姓,定然有些身手,全都被杀了,还是一击毙命,说明杀他们的人,更加是高手。
京城有如此高手,他去调查,别说能不能查出来,把他惹急了,自己的小命能不能保得住都是问题。
可这个晋王世子和姜大人,一个劲儿的往他身上推,如果真的让他负责,晚了,这个年是过不去了。
秦墨为知道的案子,他一定会关心结果,自己不能不了了之,必须要查,查就很困难,甚至有危险,他是进退两难。
如今,案子被秦墨为交给了廷尉司,没他什么事儿了,为了避免那两货还把这个烫手山芋往他身上扔,府尹大人赶忙拱手一礼,对着说话的那位公子,“那就劳烦廷尉司安大人了。
世子说得对,这件事只怕不简单,我府衙恐怕力有不逮,还是交给廷尉司更加稳妥。”
廷尉司的安辰回了府尹大人一礼,“大人客气了。”说完,转身对着秦云峥身边的那个侍卫说道,“这位兄弟,带个路吧。”
秦云峥刚要开口拒绝,就察觉到一股危险的视线投来,随即头顶响起危险的带有警告意味的询问,“怎么,你反对?”
秦云峥马上摇头,“没,没有。”
“那就好。”冷冷的撂下这么一句,转身离开的时候,看了眼坐在地上的姜渊,“姜二姑娘,需要在下护送你回侯府吗?”
姜渊愣了,姜州愣了,府尹大人包括其他看热闹的人都愣住了。
只有姜婉,震惊过后,满是怨恨的盯着姜渊,手指甲都要掐进肉里。
晋王妃还有秦云峥,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姜渊何时同秦墨为这般熟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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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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