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书抄录的工作清闲,难得有如此简单又规律的工作,姜淮每日晨起,到秘书省史馆。
与几位大人打招呼寒暄几句,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翻开需要抄录的史书,开始誊写。
中午吃饭,有厨房送来饭菜,下午在抄录一个时辰,便可回府。
两个小妹妹在家时,他回府路上会买些小零食带回去。
如今妹妹去了书院,他偶尔会买些吃的,或者去书局逛逛,要不然就直接回府。
一早,天空就阴沉沉的,估计要下雨,坐着马车到了史馆,有两位年纪大的大人没有来。
吃过午饭后,几人商议,便决定回去,这天一定会有大雨。
刚上马车,天空一声炸雷,刘哥呦了一句,“大公子,坐稳了啊,这要下大雨。”
姜淮推开车窗,黑沉的乌云压下,时不时还有炸雷声,“刘哥,快些回家。”
还没到家呢,豆大的雨点子落下,把刘哥淋了个落汤鸡。
隔着密不透风的雨幕,刘哥的声音 也被雨声遮盖,姜淮隐约听见刘哥说了些什么,听不清,也便没在意。
到家门口时,撑开伞,就看见站在门里的两个人,两个好久没见到的人。
下马车到进大门,这么两步,姜淮就被淋透了,甩了甩伞,看着面前的二人,姜淮沉着脸,面色凝重,“你们两个怎么?是出什么大事了吗?”
陆川和周祁安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
三人快步来到书房,关上房门,顾不得湿透的衣裳,陆川开口,“之前东山县的那伙反贼。
当时没有全部抓到,头子跑了,还连带着东山县吃里爬外的官员。
这波人卷土重来,组织了一伙乌合之众,已经快到京城了。”
姜淮示意二人坐下说,想起听姜渊提过这件事,不太赞同陆川的话,“我决定不是乌合之众,那些人有组织,有计划,有谋略,有人有兵器,甚至有敌国人。”
周祁安也表示赞同姜淮的话,“子长说的对,不可能是乌合之众。
就连他们选择东山县都是计划好的,那片被瘴气隔开的山谷,不是随便就能进去,他们还有法子隔绝瘴气。
逃走之后,朝廷也并未放弃追捕,可一直没有找到,消失的太彻底了。
如果不是他们神通广大,就说明大幽境内,有隐藏很好的细作,把他们藏了起来。”
这俩人还能分析这个,陆川有些着急,“现在不是分析这个的时候,是他们已经快要靠近京城了。
我从府里调了一队人,安放在姜宅,这段时间,你就不要去史馆了。”
姜淮叹气,“他们这么厉害,你们这段时间应该都是在忙这个,挡不住吗?”
周祁安摇头,“不是阻挡的问题,是他们这次,化整为零,集结的时候,就已经快到京城了。”
陆川接着周祁安的话说道,“徐将军和安阳王早就察觉不对,拦下一部分,这些人似乎知道朝廷屯兵的位置。
失踪的方家父子,应该与此事有关。
方府的所有人,全部已经押入天牢。”
姜淮不懂这些,对于朝廷的兵将部署,也不是他一个刚刚为官一年的人会知道的。
听他们两个说,只能说明有内贼。
姜淮:“我觉得,内贼不止方家父子,要说方将军知道各地屯兵的情况还可能,可方锦玉是个纨绔,混日子的,他不可能知道。
所以,我觉得,应该还有,不止他们两个。
那些贼人能隐藏的如此好,肯定有人帮忙隐藏行踪,只怕这细作,早就融入大幽,融入生活圈子,而且,数量不少。”
姜淮的猜测和安阳王的猜测不谋而合,只不过现在说这些有些晚了。
想起之前的灯会,突然出现黑衣人当街杀人,那些杀手,如今也没有确定身份,应该就是为了让京城人心惶惶,与东山县的匪贼脱不了干系。
外面瓢泼大雨,颇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不知是不是上天也感应到什么,京城近日连连大雨,这天就像蒙了一层黑色的布,分不清白天和黑夜。
午饭后,又是下起大雨,姜淮和史馆众位大人,全被困在史馆。
如果冒雨出去,只怕走不到门口,就会被淋透。
史馆抄录的各位大人,除了姜淮之外,全都上了年纪,雨天路滑,摔一跤也是要老命,淋了雨也得被风寒,折磨的扒掉一层皮。
所以干脆留在史馆,等待雨小一些。
几位大人坐在一起,点着灯笼聊天,姜淮年少有为,文采非凡,对于治理国家也有很多想法。
刚好和各位大人一起,聊一聊,理不辨不明吗,和有阅历的人多聊聊,胜过独自看书几倍。
快要到晚饭时,外面雨小了一些,可天空还是黑沉沉的,仿若深夜。
“这雨小了些,要不咱们回府?”一位大人看着外面。
姜淮起身,打开房门,见到雨确实小了一些,招呼在廊下侍候的下人,“去准备伞,护送几位大人上马车。”
下人答应,廊下早就备好了雨伞,姜淮搀扶着年纪最大的文大人走到门口,腿还没迈出门槛。
外面跌跌撞撞跑进来一个下人,跑的慌张,还在院子的水坑里,摔了一个狗吃屎。
看的屋里几位大人不由得一颤。
下人也顾不得了,手脚并用的爬到他们面前,跪在地上,指着外面,惶恐的说道,“外面,外面杀人了。
叛,叛贼杀入城中了。”
搀扶着的文大人一声怒喝,“岂有此理。”
姜淮回头,“大人,先扶着文大人坐下。”
“不坐,老夫要出去看看,这些反贼真是好大的胆子。”文老头真的是活腻了,什么时候,他一个文弱老头要出去看看。
身后几位大人连忙上前,扶住文大人。
姜淮走到院中,把下人从地上拽起来,问道,“人呢,已经入城了?还是?”
下人慌乱,“奴才听到消息,跑回来的时候,他们刚刚,攻破了城门。”
“大人,怎么办啊大人?”下人们全都乱了马脚。
就连屋内的几位大人,也不知所措,他们当了一辈子文官,朝廷虽常有战乱,可从没有亲身经历。
这反贼杀入城中的事情,这辈子第一次碰到。
早就有了心理准备的姜淮,此时倒稳的一批,“去把大门关上,砍几棵粗木顶上。
关好大门之后,找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下人一哄而散,去堵门。
姜淮回身进屋,安抚各位大人说道,“咱们这里是史馆,不是重要的地点,各位也都是文官。
只要叛贼没有占领京城,咱们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但是,即便如此,咱们也应该找个地方躲起来。
我这些日子在史馆,发现史馆有几间隐蔽破败的柴房,咱们去那躲躲。”
说完,姜淮搀扶着文大人往外面走,文大人依旧怒气冲冲,但是没有在跳脚。
这么多人的性命,不能因为他而丢了。
姜淮说的有理,他们官职不高,不是身居要位,这史馆也不是重要的地方,应该不会有人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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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有内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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