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封晔把十一拥入怀中，连忙问。

    “刚才……她的姿势不是这样的，她是瞪大这眼睛看我的！”十一惶然惊叫。

    十一是个理智的人，而且有足够的冷静，绝对不会在无确认之失措，可……这个童尸少说也死了上百年的吧。

    “我刚才也看到了，她的眼睛是青色的，发着幽幽的光。”小虞被叶琳护着，低声说道。

    “烧了她。”封晔打断小虞的话，冷冷说道。

    “不行，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应该是日不落族中记载的‘死墓守门人’。”肖潇拦住齐墨要放火的手，说道，“我听过一个传说，日不落族是蚩尤之后，当初在涿鹿之战，黄帝对战蚩尤，结果蚩尤战败，但黄帝的手下应龙与女魃身染邪气，永不得上天，后来蚩尤之后也就是日不落族为了给蚩尤报仇就想要斩杀应龙与女魃，但终不是他们的对手，却一直惦记着他们，应龙与女魃死后遗体被日不落族的人偷走，立于蚩尤墓门之前，让他们永世给蚩尤守门，而后来日不落族的每一代族长也一直保留着这个习俗，取和应龙女魃同月同日同时生的孩子放血杀死，然后立于门前，便是这‘死墓守门人’。”

    “好残忍。”十一喃喃道。

    “不过是个传说。”封晔眯了眯眼睛，沉声说道。

    “是传说没错，可是已经死了百余年的东西竟然还会动，这可就不是什么传说了。”程湘濡蹲下来，拿着匕首在童尸身上画了一道伤口，只见里面缓缓流出青色的浓稠粘液，浅浅一道竟散发着恶臭，程湘濡冷笑，“那家伙的变态毛病又犯了，怎么？这次难道是想要把失去几百年的尸体变成活人，把她抚养长大？”

    “你在说什么？”叶琳蹙眉，“什么变活人？”

    “我们可能要遇上我们的老朋友了。”程湘濡站起来，眼神嫌恶地看了一样地上的童尸，“是克洛斯，他一定在这里，除了他没有人会在一具尸体上实验自己的人造人计划。”

    克洛斯，你还真的是阴魂不散啊。

    “这是一个失败品，奇怪的是既然是失败品克洛斯为什么不销毁干净？”十一沉吟，以后他们对克洛斯的了解，他是个完美主义者，他要的作品必须不存在缺陷的，而对于有缺陷或者失败品，他会毫不留情彻底毁灭，即便是只是一点瑕疵。

    “只要一个可能，这个东西不会毁。”程湘濡拉起十一，“别理她，这玩意本来就不是好东西，我们继续走。”

    封晔沉声，“接下来万事小心。”

    “是。”

    他们走下阶梯，场景再次变换，这次不再是黄沙也不再是青铜，而是一大片的金色，金光闪耀把整个走廊都给照得亮如白昼，墙壁是金色的，地板是金色，头顶也是金色，完全就是一座用金子铸成的房间，墙壁上雕刻着一副长长的壁画，很精致也很完整，肖潇上前仔细看了，“是涿鹿之战，看来这里真的是日不落族人的陵墓。”

    这一条长长的，价值连城的走廊，雕刻着一个上古神话故事，上面的人物狰狞可怖，在手电筒清冷的光线下一点都不想的庄重，只觉得阴寒。

    “这个墓主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居然这么奢侈。”叶琳喃喃道。

    “有‘死墓守门人’的墓，墓主人当然只能是族长，在那个时代神权是凌驾一切的，所以一个族长有这么规模的葬礼也算正常。”程湘濡解释。

    十一和肖潇都是对墙壁感兴趣，只是肖潇感兴趣的是壁画，而十一感兴趣的是这里的摆设，墙壁每三步就会有一个位置凹进去，而凹进去的地方放着一个穿着金衣铠甲的士兵，他们似乎就是这个墓的侍卫，一手拿着盾牌，一手拿着长矛，既具有历史气息。

    这些士兵身上穿着的金衣铠甲上还镶嵌着一颗一颗戏小如珍珠的月白色宝石，而这些宝石在幽暗的空间里发着暗淡的光，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夜明珠。

    “我好想偷一件啊……”十一有点职业病发作，看到称心的又手痒了。

    封晔一把把她拎走，冷淡地给了一字评价，“脏。”

    不脏啊……做工那么精细的文物价值连城啊……

    虽然十一特别稀罕，但是封晔坚决不肯她去偷人家的衣服，最终屈服在封晔淫威下的十一只能依依不舍地和自己心仪的衣服告别，想着下次自己再来偷……

    他们继续仰着走廊走，地上隐约能看到一点点的血迹，虽然他们都知道这血迹很可能是对方故意用来引诱他们的，但是抱着再往下走很可能就会看到他们失踪的兄弟这一信念，没有人人提出要离开。

    走廊的尽头是一个狭窄的洞口，约莫五十厘米半径的圆形洞口，直通下方，没有阶梯也没有扶手，十一扔了个刚才顺手抠下来的夜明珠下去，一会儿后就听到了一声咕咚声，确定这个洞还是有底的后才转身对众人说，“可以下去。”

    齐墨走过去，因为墙壁比较光滑，滑下去的话比较方便，但是十一却挡在他的面前，俯身下去看了看，摇头道，“别贪图方便，这里机关重重，小心为上！”

    齐墨看了她一样，就用双手双脚撑着墙壁，慢慢移动下去，封晔等到所有人下去才动身，忽然一道黑影从他眼尾掠过，他猛然回头，四周却依旧是空旷旷的墙壁，蹙了蹙眉，为了安全，他又四处看了看，确定没有东西才下去。

    十一走在他们中间，对于墓穴她和程湘濡比较熟悉，两人不敢松懈，程湘濡忽然回头叱喝一声，“不许点火！”

    地头蛇手里没有手电筒，就想点个打火机照亮，被程湘濡一喝手里的打火机落地，在他身后的封晔眼疾手快接住，抬头问她，“为什么？”

    程湘濡的手抚在墙壁上，半边脸淹没在黑暗之中，却没有回答他的话，低沉着声音道，“这些前面墓洞因为封闭在地下太久，有许多不明气体沉淀，对人体有害，而且十分危险……而且，或许地下还有东西在等着我们。”

    这一条像是甬道，他们爬了十几分钟才出现亮光，而且洞口越来越大，已经超过双手能支撑的范围，众人只能踩着偶尔一两块凹处的石头下去，泥土比较干燥，偶尔会踩空，但是他们都是练家子，这还不算难得到他们，最下面的齐墨忽然大喊一声，“闭眼！”

    众人二话不说闭上眼睛，只见下方，华光璀璨。

    红橙黄绿青蓝紫各色亮光从洞下直冲而上，如一片七彩云霞，他们处在这个封闭黑暗的空间太久，乍然看到这种璀璨，眼睛被刺得生疼，如地狱深处忽然出现了只属于天堂的耀眼色彩，宝石闪亮，钻石晶莹，黄金澄黄，玛瑙、猫眼、各色宝石……璀璨迷离，炫目惊人。

    这是一条巨大的矿脉，这里放着的不仅是世间罕见的大量金银珠宝，还是千年前的历史文物，其价值根本无法估量。

    但是，众人显然并非震惊这个，这些宝石的摆放，那些没有尽管雕刻的水晶呈柱子状立着，朝上的一头尖锐无比，如匕首薄薄的利刃，如果他们刚才直接滑下来，那么等待他们的不是想象中的平地，而是这举世矿脉贯穿他们的身体，他们会成为这前面墓葬永恒的祭品。

    死于华裳，美到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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