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琬又吃了一大惊！

    不是她太大惊小怪，只是这一晚上，王异说了太多太多不正常的话。

    她是什么人？她现在是萧忆的跟班儿，是男人打扮。即便说这个王异在前几日接触的时候认出了她是女子，就更不应该做这种推测了。

    哪有女子会验尸的？

    “王兄说笑了。”萧忆面不改色，“她只是我的随从，我们有专门的仵作。”

    王异嘴角弯成诡异的弧度：“这位……的记忆力、应变能力、心里素质、聪慧程度都明显不如你，我一直在想，你为何从始至终都将这个拖后腿的带在身边，现在才想明白，她该是会验尸的。”

    大爷啊！

    甄琬一阵郁结……什么叫记忆力、应变能力、心理素质、聪慧程度都不如萧忆？他们才说过几句话，怎么能做出这种判断呢？！她自忖除了记忆力不如萧忆那个过目不忘的变态外，其他方面，应该……也还可以的吧。

    她在学校考试、实习成绩都很好的好不好！

    为了表现她应变能力的优秀，此刻甄琬故作高深，一言不发。

    “随从么，带在身边自然是服侍的。”萧忆平静道，“兄台想多了。”

    王异不说话，只用眼珠子扫过屋里的一众人，颇为了然的点点头。看来这屋里的官兵也不都是他萧忆的亲信，有些话自然不能承认。

    “在同伙的影响下，你逐步从暗到明。”萧忆不着痕迹的转移话题，“他许诺了你什么，让你这样做？”

    “举荐、地位、金钱……很多东西。”王异回答，无神的看了一眼李先生，“可现在由于他的愚蠢，什么也没有了。”

    李先生恼道：“你本来还能好好的做你的国子监学子！疯子！”

    “你以为凭你的脑子，会有人相信你有能力做出这样天衣无缝的案子？”王异话里带着讥讽。

    李先生脸色铁青：“早知今日，一开始就应将你杀人分尸的恶行告发出来！”

    事到如今，案件已经相当明了了。王异心理扭曲后四处行凶，却被这名叫李阳的国子监教书先生发现。李阳非但没有揭发王异，反而利用自身身份利诱王异，利用他将国子监，乃至整个京城搅的满城风雨。

    然而在王异被萧忆撞破后，当事人并未在意，李阳却担心不已，才铤而走险，趁萧忆醉酒进行刺杀，却失败了。只是李阳的动机还不明朗，难不成他也是个变态？

    “李阳！”萧忆直接厉喝他的名字，“你受了谁的指使，在国子监内制造混乱？真实目的是什么，速速招来！”

    “无人指使！”李阳比萧忆还凶。

    萧忆大怒：“将他们二人压入大牢，明日一早一并提审！”

    “是！”几个官兵连忙将两名凶犯死死控制住向外带，要知道，这两人身上可背负着整整五个学子的血债。

    李阳挣扎的厉害，王异还是那般淡定从容的神色。

    “行凶的器具和染血的衣物都埋在后山西行二百六十步的樟树后，那里有狐狸的巢穴，它们善于隐藏洞口，所以很难被人发现。”王异突然开口。

    “你……”萧忆又是一阵混乱，他为什么要主动告诉自己这些，莫不是又有圈套？还是想减轻处罚？不，他这样的累累罪行，还有什么减刑的可能？

    “很惊讶我会主动说出来么？”王异看穿他的心思，诡异的笑笑，“只觉着与你有些投缘，就给你省点事吧。”

    萧忆突然不知该说些什么。向他道谢？大理寺的官员向连环杀人犯道谢，只因二人投缘？

    “我以为你会更厌恨富家子弟。为什么你杀得都是寒门学子？”他没由来的说出这样一句。明明知道这个场合不应该问这种敏感问题，他还是想问就问了。他冥冥中有种感觉，过了今晚，王异就什么也不会说了。

    “你猜？”王异道。

    “因为，嫉妒？”萧忆回想起那被保留、缝合的尸块，“你嫉妒他们同样身为寒门，却可能比你早一步出人头地？”

    “你是这样想的？你这样说真伤人心。”王异露出失望的神色，“我享受肢解的过程，啊，听肉体碎裂的声音、血液飞溅的画面……很享受。之所以挑寒门学子来杀，是因为他们失踪了也不会有人在意。若是杀了户部尚书家的那草包，只怕不出两日，你们大理寺就派人来查了吧。”

    萧忆立刻辩驳：“大理寺会一视同仁。寒门学子多为外籍人士，是以离开不容易被察觉。”

    “自欺欺人。”王异摇首，“总是自欺欺人会感觉压抑的。萧评事，你以后仕途不顺压抑了，也可以试试肢解活体……”

    “够了！疯子！”萧忆打断他的话，他终于理解李阳为什么一与王异接触就揭底斯里，此时他也觉得胃里恶心的翻滚，“带下去！两人分开关押！明日提审！”

    “再会。”王异温和的冲他笑笑，顺从的随着官兵离开。

    ……

    终于，人全部离开了。

    萧忆还坐在远处，面色有些怪异，似是被王异最后那番话堵的很是不适。

    “为什么要等到明日提审？”甄琬主动扯了个话题，打乱萧忆的思绪，以免他一个劲的胡思乱想。同时她也不是很理解，因为今晚刚抓到人，应该是审讯的最好时机，否则给犯人一晚上，他们可能会想到很多应对的说辞。

    “今晚不方便。”萧忆看也没看她一眼，随口丢了一句。

    甄琬耐着被敷衍的性子，追问道：“哪里不方便了？”

    萧忆这才转过身子，用力揉了揉她的脑袋：“因为……可能会用刑。我们是不允许私下用刑，所以只能明日到公堂上再审。”

    “哦。”甄琬了然的点点头，想不到这年代大理寺还管的挺规范的嘛。

    萧忆见甄琬没有面露嫌恶的神色，才偷偷松了口气。他是有点担心甄琬这样正义的人会很反感用刑这种事，继而连他也嫌恶起来。

    “其实我很反感用刑。”萧忆此地无银三百两起来，“琬妹你知道么，我连鸡都不敢杀。”

    “你鸡肉吃的挺开心的。”甄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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