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你，我就能恢复吗？”

    莫少恩从地上坐起来，他没说话。

    “杀了你，我费劲千辛万苦营造的和平谈判就会恢复吗？”

    “杀了你！你能抹去对我的所作所为吗！”

    温七凉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大，“你要做的就是别出现在我面前了，我不需要你！你能干的沈天星都能干，甚至比你干的更好，更不会害我！”

    莫少恩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来，道：“那不行……只有那样不行。你不能和沈天星在一起，他是化人！”

    温七凉用手肘去搓动轮椅轱辘还不太熟练，动了两下轮椅就要歪倒。

    莫少恩一把扶住轮椅道：“我们再一起做，一起努力，我们再回到你想要的和平世界中……等到那时候，你砍断我的手脚，你杀了我，你干什么都行！等到我看不见的时候，你再和沈天星在一起，可以吗？可以吧！”

    苍白的脸，瘦削的脊背。

    温七凉却怎么看怎么堵心。

    “莫少恩，你做人有点自私了吧？”

    温七凉仰着头，几乎与莫少恩的脸要碰上。

    “哦对哦，你本来就是自私的！你为了能达到自己的目的，什么苦都吃，什么罪都受，你怎么会为别人考虑？”

    “你只爱你自己！这次又想怎么利用我？”

    “老实说，我现在找不到我自己的利用价值哎！”

    “但是我又估算不出你要做什么？”

    “嗯……或者你还做着你一统世界的梦？”

    温七凉极其隐忍地控制着自己的双手，她想捧住莫少恩的脸，可以她的手指不能。

    最后只能用手腕夹着他的脸，“你不是说你干什么都行吗？我想让你别出现在我面前了，永远！”

    莫少恩无助的像个孩童。

    他一双眼睛也红彤彤的，只是身为男人，他没能让自己流下泪来。

    “你不能否认我的真心……”

    “有很多次，我都是真心的……温七凉……我承认这次是我的错，但以前我没有……”

    温七凉听到这里就笑了，“是几次，没错！一个人一生还不能有几次真心吗？”

    “温七凉！”

    “你不是就要在我眼前恶心我吗？”

    温七凉用手臂猛地掀翻了整张桌子！

    玻璃碎片撒了一地！

    然后她用手肘撑着扶手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能动的右脚一下子踩上那碎片。

    莫少恩大吼：“你干什么呀！”

    自己的手先伸到了她的脚下，碎片全扎进手心里。

    “你恨我也别伤害自己啊！”

    “假惺惺……”

    “温七凉我……”

    温七凉却又坐回了轮椅上，冷笑着道：“我就知道你会这么假惺惺地，打着为我好的名义跟我在这演苦肉计！我怎么会伤害我自己？我只是想伤害你！只要你不好过，我就开心了！”

    “我不是……假惺惺，我对你是真的……”

    可是他说不出来，他不会说出那些过往。

    什么世界末日的时候我没想这些，什么让你逃离莫家的时候只想着满足你的意愿。

    但是他不想去扯那些旧账。

    现在说出来更显得矫情、虚伪。

    “你可以伤害我……”

    他的手重新摸上那些碎片，“但能不能不要和沈天星太亲密？我不是瞎子，何况他是化人！我单方面撕毁和平协议，杀了那么多化人，他不可能不记恨的！”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啊！你以为每个人心都那么脏啊！”

    “你不爱他！”

    “但我也不爱你！”

    温七凉大吼出来，却见莫少恩的手流了大量的血，在碎玻璃上汇聚成一小滩。

    他紧紧地攥着玻璃碎片，那句话比刀割身体还要令他疼痛不堪！

    “你欠我的，你就算用一辈子还，也还不清了。”

    “我欠你的。”

    “你没否认这一点就好，那你就把这些碎玻璃全都收拾完吧，赤手，一定要赤手！你不可怜，我心里怎么好受的了？”

    虽然说着这样的话，但温七凉却总觉得那血液很刺目。

    她心里同样不好受。

    “你疼吗？”

    莫少恩摇摇头。

    “你再怎么疼，也不如我疼！现在想来，我的手被榔头砸碎那次，我还心心念念，傻傻地希望你来救我，结果救我的是谁，是沈小弟！你呢？美其名曰被关押，其实你根本没有想过救我吧？”

    “我现在都想，惊天第一次将我比下去的时候，你很轻易地就束手就擒，你是不是盼着我早点死呢？”

    “我没有！”

    “你没有你为什么不来救我！你口口声声说爱我，你为什么要害我！”

    一瞬间，温七凉又不冷静了，她全身更是颤抖。

    呼吸开始不顺，她开始大口大口地喘气。

    毒药破坏了脑神经也让她的身体大不如前，甚至时常犯呼吸道疾病。

    莫少恩赶紧站起来，吓的手都颤了，“别、别激动！我不再反驳你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他沾着血的手要轻拍温七凉的胸口，却被温七凉一把挥开。

    “你别碰我！”

    “你别碰我！别碰我！我嫌你恶心，你这人渣！滚开，滚开！”

    温七凉急促地尖叫起来，她真的恶心的要吐。

    沈天星端着菜刚好进来，见到此情形，赶紧将温七凉互在身后。

    一脚踹开莫少恩。

    “七姑娘，他要……”

    “我不想看见他，把我推出去，我们去别的屋吃饭，去别的屋……”温七凉深吸了几口气，胸口那团堆积的气才算是下去。

    “你就在这收拾！都收拾完了，你就把地把窗户把墙都给我擦一遍！总之你不要来见我，我嫌你恶心！”

    莫少恩只是看着温七凉，眼里是不舍和不能靠近的无奈。

    出了屋之后，温七凉才慢慢冷静下来。

    她忍不住往里面看，然后对沈天星说：“给他一双手套吧。”

    “七姑娘还是舍不得啊。”

    “我只是……”

    “我知道的，你不用解释，也不用逞强，我都懂的。”

    沈天星蹲下身来，捧着她的双手，道：“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就在刚才，中央厅来报，化人的安全点里增加了五名孩童，是被他们的父母送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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