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间的夜风带着清凉，苏黎只觉得冰冷，她已经跑了很远，但还是收不住脚步，一想到那人就觉得浑身冰凉。

    她最后还是没有挥刀，因为想起纪云帆，想起当年入校是对着所有人的宣誓，无论以什么理由杀人都是违法的，这些都是她不能杀害千面的理智。

    苏黎没注意到千面的山坡，一脚踏空，直接滚下了山坡，头重重砸在山坡冒出的石头上。眼前一黑，再没了意识。

    夜深人静，医院里一片寂静，许兆和阿其已经走了，林芷在外面晾着衣服。纪云帆透过玻璃窗，看到她一件件的将衣服晾好，看着那皱巴巴的衣服，心想着这衣服洗好了不能穿了。

    之前沾满了血，现在洗了之后，还是有些血迹没洗干净，更是看不出原装，这衣服是真的不能在穿了。

    晾完衣服，就是一块黑布，林芷一看到这块黑布，就觉得热气上头，这是纪云帆的内裤。胡乱的拧干水，尽量减少接触面积，匆匆将内裤挂好。

    纪云帆刚想笑林芷这扭扭捏捏的样子，当看到挂上去的是自己的内裤，刚喝进嘴里的水就呛到气管里，咳个不停。晾好衣服进来，看到咳得气都喘不上来的纪云帆，心中满是疑惑，再次拿起桌上的水杯给他，“怎么了？”

    纪云帆连忙摆手，拒绝了她递过来的水杯。估计这内裤，他也不敢再穿了。

    缓过气来的纪云帆想到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建议道：“现在很晚了，就在这里休息吧。”

    林芷斜睨了他一眼，“你知道请一个女人留在房间里，是什么意思吗？”

    纪云帆听着这话还挺耳熟，豁然想起之前林芷邀请他到家里，现在林芷就这么还给他。他哑然失笑，“我邀请你是因为现在太晚了，你一个人回去不安全。”

    林芷知道他的意思，刚刚也只是想打趣他，也没再说什么，找护士借了一床被子和枕头，就着沙发躺下。

    灯光幽暗，林芷一接触到枕头就睡着了，没听到纪云帆低沉的嗓音，“晚安。”

    一夜无梦，再睁眼时，天光已然大亮。

    病床上的人呼吸清浅，可能是后背的伤太重，只能微微侧着身子安眠。

    林芷放轻动作收拾好被子枕头，推门出去买早餐。

    买好早餐走回到医院一楼，一辆救护车正好刚到门口停住，她走到一边，给医生护士让开位置，人刚抬上移动床就被医生护士簇拥着离开，林芷着急给纪云帆送早餐，也没再多看，移开视线往电梯处走去。

    如果她稍微注意一下，就会发现躺在上面的赫然就是失踪了几天的苏黎。

    林芷照顾纪云帆吃过早餐后，许兆又再次到医院报道。

    “头儿，我查出来了。”许兆手里拿着文件袋，这是他熬了一夜的结果。

    今早为了能确定信息，还特地跑了一趟陈阿大工作的五金店，和小区的保安处。

    “陈阿大短期内接触最多的就是这个人。”许兆把文件翻开，一个带着一寸照的彩印资料呈现在眼前。

    “五金店的老板说，这个叫阿三的经常到店里找陈阿大，也不见买东西，经常两个人嘀嘀咕咕的说话，说完又走了。就连小区的保安也能经常看到阿三进出小区。”

    许兆一口气把话说完，只觉得口干舌燥的，正好林芷递了杯水上来。

    他一把接过，仰头一口气喝完，随意的擦擦嘴角，突然想到昨天看到的画面，又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林芷。

    林芷背对着他，没有注意到他的眼神，刚从资料上抬起眼的纪云帆看了个正着，语气随意，“许兆，那你现在就把阿三带回警局，我和林芷等会就回去，我希望我们回到的时候，你也把人带到了。”

    许兆头皮发麻，想到自己的小动作被纪云帆逮了个正着，只能认命的说好，在顾不得其他，落荒而逃。

    逃离病房的许兆，一阵唏嘘，谁能想到一开始的关系，到现在的这种隐隐的维护。唏嘘完，工作还是要做。

    “那我们现在只要找到阿三，铁盒子也就能一起找回来，那么苏黎的下落也就能有线索了。”

    现在知情人陈阿大已经死亡，那么只能从他接触的人身上下手，幕后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弄死一个知情人，只能是毫无利用的价值，所以动起手来，毫不手软，甚至是在他体内装入炸弹。

    林芷等许兆走后，把东西收拾一下，就上前和纪云帆说话。

    纪云帆颔首，“等会我们就回警局。”

    林芷没意见，看他身上的病服，转念一想，看到阳台挂着的衣服，耳尖泛起一层薄红，“你先去收衣服换了吧。”

    纪云帆刚想开口打趣，突然想到昨晚撕心裂肺的咳嗽，还是收起了逗趣的心思。

    两人收拾好东西，就直奔警局而去。

    此时许兆也将阿三带到了警局，看到二人刚到，心里暗自佩服自己的工作效率。

    纪云帆直接忽略许兆，带上林芷径自前往审问室。他特地让许兆把人安排到之前陈阿三爆体的那一间。

    再次进到这间审问室，林芷心里还是有点心悸，回想起那一屋子的血水和碎块，胃部就翻腾。

    纪云帆见她面色不是很好，开口说：“要不你在外面等我。”

    林芷压下心悸，摇头拒绝，“没事，一会就好了。”

    阿三个子瘦小，单眼皮的小眼睛，资料显示他是个无业游民，时常混迹于大街小巷，居无定所，所以今天许兆能这么快找到人，也是运气好的原因。

    看到进门的两人，先是扫过走在前头的纪云帆，目光落在后面的林芷身上。

    两人坐下之后也没挪开视线，看样子不是第一次到警局做客，态度从容，像是回到家里一般悠闲，还有心思看女人。

    纪云帆沉下脸，眼神带着锐利，手指轻敲桌面让阿三回神，“你认识陈阿大吗？”

    阿三无所谓的点点头，“就经常一起喝酒，他不就在小区的五金店上班吗，我经常路过找他说话。”

    “那你知道他昨天死了吗？”纪云帆不着急问话，声音缓慢，带着叙旧的语调，“他昨天就是在这里，爆体而亡，血花四溅，你没发现这里的气味很奇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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