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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局终至(5)

    众目望去,皆是惊恐。此时此刻,他们所承受的压力是一点也不比不久前伊丝蒂娅带来的威压少,甚至于更强!

    “愚蠢的土着啊,从你们踏入祭坛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你们身死道消的结局。”瑞卡汀嗤笑着摇摇头,随即上躯微倾,整个人缓缓飘落至众人面前,“不过,本王现在心情极好,倒是动了些招揽的心思。故而你们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臣服,要么,死!”

    在他落地的瞬间,原本笼罩在众人身上的恐怖气势亦烟消云散。瑞卡汀就这么背着手静静站在那里,没有盔甲,只一袭白衣,好似那再文弱不过的小小书生,吹一口气都得打个趔趄!但他脸上始终噙着一抹微笑,里面显现的正是无穷无尽的自信与轻蔑!

    众人相互对视一眼,有人犹豫,有人发狠,还有人担忧……无数情绪在空气中交织,最终合为一条线——战!

    臣服?这个所谓的选择对他们这些本就以命相拼的人来说,是比死亡还要痛苦的,更是生不如死,绝对屈辱的!

    眼下不就是好机会吗?瑞卡汀放下了戒备!众人几乎是毫无预兆的突然出手了,每个人手上打出的都是其个人最强绝学,势要趁其不备将瑞卡汀击杀。

    但也就是在下一个瞬间,他们所有人都清晰地看见了,瑞卡汀转过头来时,眼神中迸发的嗤笑与不屑。

    上当了!这是众人此刻心中跳出来的第一句话,一股浓浓的无力感瞬间涌遍四肢,然后开始麻木大脑思考。

    猛地一咬舌尖,刹那的刺痛让久坂玄月从思想混沌中苏醒了几分,她这才明白过来,他们一行人会产生如此恐惧的原因并不是上了瑞卡汀的当,这种结果,本就是瑞卡汀一手造成的!他能将一个人心底再怎么小的恐惧放大到无边无际!

    咦?瑞卡汀瞥了一眼久坂玄月,其稍微挣脱恐惧束缚的动作自然瞒不过他的眼睛,当即手一伸,一股强大的吸力便将久坂玄月拉扯到了他面前。

    瑞卡汀就这么紧紧捏住久坂玄月的颈脖,脸上带着几分好奇,“土着女,你似乎有点特别啊?!居然能反应得了我的恐惧力场!”虽然嘴上的确是在提问,但他大手抓住久坂玄月脖子的力道却是愈发强劲,已经有了极为明显的形变……呼吸开始微弱,嘴角开始涌血,本来还痛苦的表情开始慢慢僵硬。

    她已经什么都看不清楚了,眼前是无尽的发黑,嘴角,鼻孔,身上各处流出的血液爬过肌肤的感觉也消失了,就好像,好像睡着了一样?久坂玄月找不到形容词了,或者说,大脑的严重缺氧已经不允许她再有半点思考能力。原来,这就是死亡吗?

    只见传送门一阵颤抖,秦十六便是从中一瘸一拐着走了出来。不过,在他的眼前,有的只是空无一人,好在地上与四周仍有新鲜的战斗痕迹残留,不然秦十六真就怀疑自己传送错了地方。

    他来到了祭坛顶部,前不久伊丝蒂娅与瑞卡汀战斗之处。拖着满是伤痕的躯体往前慢慢走去,还没走几步,呼吸间便多了一份淡淡的清香。秦十六当然记得,这是李莎身上挥之不去的淡香。

    “莎莎!”秦十六顿住脚步,费好一番功夫呼吸吐纳调整状态后,才稍微喊得大声一点点,不过,在这空旷之处依旧连个回声都产生不了。

    “莎……咳咳咳。”秦十六才欲要再把声音往上提一提,却不想血气崩坏,直接就是一口黑血“哇”的吐到了地上。

    随即而来的是四肢涌动的无力感,啪的一声,他便是跪倒在地,一双手撑在血迹上,被染成了黑色。

    在浓厚的血腥味中,李莎身上的香味愈来愈远,愈来愈淡,此消彼长间,却又突然闯进另外一个味道,一股区别于李莎的香味。怎么感觉有点熟悉?秦十六想要扭头解惑,却提不起力气。

    “受伤就好好躺着吧。”声音突然在秦十六身旁响起,是这么的温柔,这么的甜美……不过还没等秦十六有所反应,便觉得肋骨一痛,视角晃动,整个人直接在半空旋转了两圈半,随后狠狠地睡倒在了地面。

    虽然不忿,但借此机会秦十六也终于看清了来人。

    女孩一袭白衣披身,内衬深蓝色吊带裙,裙子略短,一双素白的大腿随着移动时时亲吻裙摆,黑漆皮的短跟长筒靴踩在地上竟是一点声响都没有产生。

    许癸厄亚。秦十六当然记得她,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但这个女孩总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甚至某种行为,某种话语,有时候都会与他脑海里朦胧的记忆重合。

    就好比如刚刚许癸厄亚说的那一句话,秦十六百分百确定自己有人和自己说过同样的话,一字不漏!但,他偏偏又百分百确定自己是第一次听到这句话……很矛盾,却又挑不出任何毛病。

    张了张嘴,秦十六没能把话问出口。

    “你知道吗?现在所有正在发生的事情,和千年前我姐姐预言的丝毫不差。”许癸厄亚与秦十六保持着一脚的距离,她席地而坐,丝毫不在意自己在秦十六眼中是否走光。

    “什么预言?”秦十六的声音很小很小,但许癸厄亚却完完整整听了进去。

    “抱歉,我是说不出来的。”许癸厄亚摇摇头,“我被我姐姐种了巫咒,一旦说出那个预言,还没说俩字,我的灵魂便会被重洗,一切记忆都将消散。”

    “巫咒?所有记忆都消失?”

    “嗯,包括关于你的记忆。”许癸厄亚轻轻点了点头,老实回答。

    秦十六沉默了,他没有再去问是什么巫咒,问许癸厄亚的姐姐是谁,亦或者,问许癸厄亚和自己有什么故事……有一些答案,并不是知道了就能解决问题的。

    看到秦十六的反应,许癸厄亚不由得自嘲地笑了笑,随即站起身,两三步来到了秦十六旁边,玉手一翻,那杯子便凭空出现,紧接着更是从中钻出一条长着三只眼睛的蛇。

    长蛇绕着杯子挺立,吐着信子,只是忽地作呕吐状,竟从那小口中吐出来一颗堪比拳头大小的晶体。随即,这长蛇竟瞬间便萎靡了下去,好似耗尽了所有力气。

    许癸厄亚将晶体拿起,俯身捏开秦十六的嘴巴就欲要往里塞。此情此景,秦十六自然是害怕得不得了,这么大的东西,硬塞进去自己怕是要直接咽气了!但他有心无力,想要反抗却连一丝丝挣扎都弄不出来。

    不过,就在秦十六决定认命时,奇迹却发生了!那拳头大小的晶体明明已经塞入了嘴巴里,秦十六却一点膨胀感都没有,甚至,连嘴巴都没有大哪怕一点点,它就像是一个由空气幻化而成的存在,与其说是被秦十六吃了下去,倒不如说是被秦十六吸了进去。

    恐惧,纠结,颓废等等一切负面情绪瞬间消散,较之他全盛时期还有强大的能量在体内爆开,瞬间将秦十六所有伤势都恢复了过来。

    这简直是神药啊!秦十六目光灼灼地盯向许癸厄亚,他还没有恢复与其相关的记忆,但他相信,许癸厄亚与他之间的故事,应该是好结局的!不然,人家凭什么把如此贵重的东西用在自己身上?难道就凭这一张玉树临风的脸蛋吗?不过也保不准。

    “这是我最后能为你做的了。”许癸厄亚脸色略微有些苍白,但依旧噙着一抹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去吧,阿……”

    没有等许癸厄亚把话语说完,秦十六突然往前跨出一步,随即便是将其搂入了怀中。两人再没有言语,彼此却惊奇的能洞悉对方心中所念。

    良久,离分,秦十六静静看着许癸厄亚的眼睛,知道自己心中没来由的抽痛绝对不是偶然,伸手摸摸她的头后,转身再次往传送门走去了。

    许癸厄亚脸上的微笑一点一点消失,嘴角开始一点一点往下,她轻轻咬着嘴唇,不去擦拭自脸颊两边流下的泪水,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声音,直至秦十六的背影再也看不见,她才像是忽然失去一切重量般跪倒在地。

    抽泣声从轻到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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