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捂着眼睛，眼泪都笑了出来。

    好一会儿才拍着旁边的位置说道：“孩子，过来过来！”

    于歌腿脚有点不听使唤，但还是过去坐了下来，这一家人的神秘身份给了他太大的冲击和压力。

    这跟年龄无关，经历和对社会的接触面限制了他的眼界。

    “你啊，跟我那孙子春生也没差几岁，就也一起叫爷爷吧！”

    “其他人辈分都降一降，社会主义新时代，有些东西也没必要那么一直古板。”

    老人一锤定音，没人会反对。

    “春霞这丫头说你会写歌，唱的也好，有时间给我这老头子也写一首如何？”

    “大街上唱的那些东西，我不太喜欢，都是一些情情爱爱的，听的我这脑袋直犯困！”

    “嗯嗯，知道了爷爷。”于歌拍着胸脯保证：“您放心，别的本事我没有，但歌曲肯定包您满意。”

    “好了，现在都介绍完了，你们俩快去洗手吧，你们张姨饭菜都做好了，咱们边吃边聊。”林妈妈插话笑着催促道。

    趁着洗手的间隙，林春霞偷偷交代着于歌：“我家里人的情况，现在你都基本了解了，你自己心里要有个数。”

    “爷爷说的话，你千万慎重对待，答应他的事一定要办到。”

    “只要他老人家高兴了，一切都不是问题，你的事也会少不少阻力，懂么？”

    #“嗯，老师我懂了。那春生是？”

    “我弟弟，今年十九，读大二，但爷爷说他一个男孩子书卷气太浓，带学籍送部队去了。”

    “接咱们的人是刘叔，是这个家的司机，也可以说是管家，我没出生的时候，就跟着我爸。”

    “那边做饭的是张姨，也是保姆。但你可别小瞧她，我妈打小的姐妹，只是后来因为动乱那个年代的一些事，我妈顾及那份情谊，才一直留在身边的。”

    “她是保姆，但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没人把她当外人看，就是爷爷，也把她当闺女。”

    “我因为工作原因，很少在家，赵……，嗯，你姐夫，他老家不在这。一个人在这个城市也不方便，所以就在我父母这暂时住下了。”

    于歌直到这时，才明白这个家庭的具体组成，更明白林春霞详细介绍家人的用意。

    吃过丰盛的晚饭，于歌被这一家人围在了中间，颇有一番三堂会审的架势。

    于歌的手在冒汗，说话都不自觉带着几分颤音。

    对着其他人都还好说，只是每看一眼李春霞的老爸，他的心里就多几分压力。

    那种久居高位所养出来的气势和姿态，总是让他回话时动不动就有点突鲁嘴，词不达意。

    小人物的心理，这一刻在他身上展露无疑……

    在现场清唱了两首歌后，又闲聊了一会儿，众人便以小孩子舟车劳顿，要好好休息的理由，委婉的把于歌安排到了林春生的房间早早歇下。

    “小霞，不是我说你，你到农村散心玩乐也就罢了，怎么还揽下这么一个事？”

    “咱们是什么家庭你不是不知道，牵一发而动全身，多少眼睛盯着这里，你这不是给爸添堵么？”

    “这事你做的，有点欠考虑！”

    男人习惯性的推了推眼镜框，话说的温和，怎么听着都像是为了这个家在考虑。

    “赵国栋！”刚才还有说有笑的林春霞，顿时板起了脸色。

    “我再和你重申一遍，我是在教学，不是游山玩水，请你尊重一下我的职业。”

    “还有，我在做什么事，会对家里造成什么影响，我很清楚，我会对自己所说所做负责。”

    “放心，我不会因为自己的坚持，影响你的前途，更不会给别人抓住打击这个家庭的借口。”

    “你们就算不帮忙，但请别阻拦！”

    “妮妮！”林妈妈白了一眼林春霞。

    “国栋又没说错什么，你看你急个什么？不是妈说你，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谈的？”

    “你这一年年都不着家的，人家可曾埋怨过你？”

    *“就是，林春霞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态度？有这么和自己爱人说话的么？还有，你看你妈那是什么眼神？”

    *“嗯？”

    *“一个月才回家一次，回来就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给谁看呢？”

    *“都作为人妇好几年的人了，怎么还是一点都改不了你那大小姐的脾气？”

    *“国栋说错什么了么？他还不都是为了这个家好？”

    *“再看看你这些年，为这个家做了什么？为你们的小家又做了什么？”

    *“我看呐，也别等什么五年之约了，明天我就给你上边的领导打个电话，下个学期调回来工作。”

    *“以后安安稳稳的过日子，早点要个孩子，比什么都强。”

    *“也省得一个人在外面，你妈整天惦记你。”

    *“哼！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还带个学生回来要去唱歌，那是什么人都能蹚浑水的地方吗？”

    “我看你啊，纯属误人子弟！”

    林春霞起身还要辩解几句，忍气吞声可从来不是她林大小姐的性格。

    可突然眼角的余光，注意到了唯一没有开口的老人在那边戴着老花镜，悠哉悠哉的看着报纸。

    她站起来的身子，又极速的蹲了下去，一双柔荑就抓住了老人干巴巴的大手，左摇右摆。

    大眼睛眨巴眨巴，撅起的嘴挂上了老大一个油饼：

    “爷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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