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砰！

    “这身行头，我一刻也无法忍受了！”

    骚明喝得满脸通红，用力拍桌，眼中闪烁着挑衅的光芒。

    其实，到了一定年纪的男女为何对寻找伴侣如此执着，大多并非来自父母的催婚压力，而是这些家庭聚会带来的深深刺痛。

    这边张建贤已有些醉意朦胧，宋致雅早就起身向侍者要了热毛巾，坐在一旁帮他取下眼镜，温柔地擦拭他的脸颊......

    在那遥远的彼方，杨志成与徐珂尽管尚未结缘，但他们之间的关切之言——“魔力是否失控？”、“适度饮用，切忌贪杯”、“深夜我护送你回梦境之宅”——已然透露出微妙的情感。

    而韩鑫与施诗之间，却是一番不同的光景。

    “你还能不能承受魔法的烈焰，当年毕业宴会上，一口气连饮三大杯翡翠龙卷，那位无畏的女勇士哪去了，嗯？”

    韩鑫一手倚着桌上的魔法红酒壶，目光中流露出一丝轻蔑，直视施诗：“怎么，如今的奢华魔界风气磨平了你的坚韧之心？”

    施诗淡然一笑，仰首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随后眯眼望着韩鑫，带着一丝厌倦：“来些更纯粹的。”

    “侍者，两壶月光牛栏山！”

    事情就是这样，这般温情脉脉，即便是修行中的僧侣见了也会动凡心，更何况是放荡不羁的骚明呢。

    听到骚明的牢骚，众人纷纷投来关注的目光。

    韩鑫揽过骚明，对宋致雅和徐珂说：“两位妹妹，我的这位兄弟其实很不错，除了稍微有点放荡，性格略显狂野，气质稍微低俗之外，他的其余品质都是可圈可点的。”

    “去你的！”

    骚明推开韩鑫的手：“你再这么说，老夫就要孤独终老了。”

    宋致雅知晓骚明曾与一位魔法会所的少女有过恋情，虽不知那女孩名为忻楚，但她与张建贤交谈时，对他们的故事耳熟能详。

    虽是陈年旧事，但出身于书香世家的宋致雅，虽然在情感上敢于追求，骨子里却对那些依靠媚惑他人，混迹于魔幻娱乐之地的女孩持有微词，说不上厌恶，却难以接纳。

    骚明与那样的女孩交往过...或许他是个情感世界的冒险家。

    想到这里，宋致雅选择了沉默。

    反倒是徐珂，托着下巴好奇地问道：“骚明，你喜欢怎样的女孩呢？我们部门里单身的魔法少女不少，以后熟络了，我可以帮忙牵线。”

    “当真？”

    骚明喜形于色，激动回应：“嫂子，我身高一米八十，不算鞋垫，年纪轻轻已有所成就，年薪百万金币，实不相瞒，我一直渴望一份纯真的情感连接。”

    话音未落，骚明举起酒杯，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瞬间涌上喉咙，他眉头紧锁，突然转身弯腰呕吐起来。

    “白...白魔法？？”

    韩鑫厌恶地夺回酒杯：“你到底什么意思，用我的杯子，有毛病啊？”

    在欢笑与喧闹中，夜渐深...

    众人离开了餐厅，各自搭乘魔法马车离去。

    骚明独自钻入马车，摇下车窗向韩鑫挥手告别，他瞥了一眼施诗，给韩鑫投去男人间的默契眼神：“小鑫，你要保重。”

    韩鑫点头示意，一切尽在不言中，提醒道：“晚上别让酒精控制了理智，跑去什么神秘之地，现在审查严格，我可不想去魔法警署救你出来。”

    “去你的，大不了回家与左右手共度良宵。”

    目送马车远去，韩鑫转向施诗抱怨：“你看，多没品位的人。”

    施诗的酒量深不可测，堪称奇迹，宴会上她独酌了半瓶魔法红酒，之后又饮尽了整瓶精灵酿的烈酒，脸上仅染了一抹淡淡的绯红，步履稳健，头脑清晰如镜。

    “我们去散散步吧，正好让魔法消散。”施诗提议，话语中透着微妙的魔力。

    韩鑫并未拒绝，心中暗想：你哪需要解魔法，直言想陪我多待会儿就是，我这样一个温文尔雅的法师，怎会不接受老朋友的邀请呢？

    他们在初春之夜的街头信步而行，施诗习惯性地将双手藏在斗篷的口袋里，紧了紧披风，长裙与长靴间露出的神秘黑丝袜在斗篷摆动间时隐时现，增添了几分神秘。

    韩鑫的酒力不及施诗，步伐略显轻浮，身体摇摇晃晃。他吐出一口雾气，问：“你真的不离开吗？”

    施诗淡然回应：“随缘吧。”

    韩鑫无奈地耸耸肩：“能换个说法吗？”

    施诗左手从斗篷中抽出，轻轻将一缕散发拢至耳后：“我已修完所有魔法课程，随时可以申请成为正式巫师，但也可能回去重读本科，或是进修硕士学位。”

    稍作停顿，施诗转向韩鑫，笔直地抬起腿，大步跨到他前方，倒退着走：“韩鑫，你确实变化巨大，我甚至不确定自己眷恋的是高中时那个学术出众、内敛的邻座男同学，还是如今这个全新的你。”

    韩鑫低头，从烟袋中取出一支魔法烟，看向施诗：“那你得好好思考，别让自己迷失。”

    施诗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你拒绝我的样子，一如当年。”

    “不过……”

    施诗停下脚步，嘴角上翘，凝视着韩鑫：“我很想知道，如果当初不受年龄和经验的限制，我如此热烈地追求，你会答应我吗？或者说，你曾经对我有过感觉吗？”

    韩鑫眉峰微扬，陷入模糊的回忆中。那些记忆只剩模糊的轮廓。

    “我记得你是校魔法队的旗手，是庆典晚会的主持，是班主任心中的瑰宝。只要有男生对你过于主动，班主任就会立刻召唤对方的家长……”

    韩鑫看向施诗，回忆至此：“你比任何人都更受人喜爱，更引人注目。”

    施诗轻笑出声，惊讶韩鑫竟还记得那么多：“那时的我有些高调，现在想想，或许正是那份高调让你避我如蛇蝎。”

    韩鑫沉思片刻：“这或许是个原因。”

    “那现在呢？”施诗目光灼灼，棕色的眼睛如同秋水般深邃：“你已成为了全世界最引人瞩目的存在，而我，从未改变。”

    韩鑫内心挣扎，想问，但这并不重要，关键是，你能接受一个拥有众多姐妹的事实吗？

    我能数给你听...

    再年轻的生命也无法承受这般纠葛啊……

    韩星凝视着诗织：“你还是好好思考一下那个问题吧，你爱的是高中时那段魔法般的记忆，还是现在的我这个人。如果只是执着于过去的影子，那么就没有必要了，我...高中时期已是遥远的幻境，我都快忘记了。”

    诗织轻轻皱起眉头：“才过去三年多而已。”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诗织。”

    韩星揉着刺痛的太阳穴，咧嘴笑道：“告诉你，再次遇见你，我真的很欣喜。原本我以为，至少要等到我们都接近三十岁，某个极其巧合的日子，老同学们聚集一堂，尽管那时大家都已风华不再，即便记得当年的事情，但再见时，也仅是举杯共饮，轻声一句‘好久不见’。”

    曾经就是如此，诗织在魔法学院哥大完成了硕士学业才回国，又过了几年，两人在一次校友聚会上才再度重逢。

    自从那次十八岁鼓起勇气亲吻初恋的那一天起，已经过去了十年，一切早已物换星移。

    “呵……”诗织突然笑了，转过头，抿嘴轻笑，双眸弯成月牙状。

    韩星疑惑：“你在笑什么呢？”

    诗织指向自己：“我啊，你啊，果然在彼此心中占据特殊的位置。你在光明大学没有旧友相伴，我在魔法森林的哥大深居简出，独来独往。韩星，当你深夜研究魔法阵，熬夜测试法术平台的稳定性，或者失眠时独自在阳台上抽烟，有没有哪怕一次想起我？”

    人们常常用一句话概括另一个人的一生，而诗织所说的，是他们共同度过的无数个相似的夜晚。

    韩星沉默地点点头。

    “只有一次吗？”诗织问。

    韩星将烟蒂掐灭在旁边的烟灰缸里：“不止一次。”

    诗织笔直站立，身体微倾，长发垂落，歪着头向上看，试图看透韩星的表情。

    “韩星，我每晚都在思念你。”

    韩星环顾四周，看见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神秘商店，拉着诗织走了进去，买了两杯温暖的魔法饮品和一碟煮魔法蔬果，两人坐在窗边的长桌前，注视着过往的人流。

    韩星喝了一口热饮，看着诗织：“真的可以这样默默地喜欢一个人这么久吗？”

    诗织嚼着魔法蔬果中的萝卜：“身不由己。”

    “啊？”

    呼出一口热气，诗织低下头看着柔软的萝卜，避开韩星的目光：“我作为一个女孩，已经做到了最大的主动，结果却不尽如人意。所以当我出国时就在想，如果我们两人从此不再有交集，甚至形同陌路，那就顺其自然吧。”

    说到这里，诗织终于看向韩星，困惑地问道：“可是除夕的那个夜晚，在城市最繁华的街道上，你为什么要吻我？”

    韩星扶着额头，坦诚回答：“想引起你的注意。”

    诗织疑惑地说：“为什么要引起我的注意，当初我不是故意欺负你。”

    韩星被说得无言以对，甚至开始自责，这个小仙女的口才怎么这么好，煽情的技艺简直出神入化。

    我这颗坚不可摧的心，快要被撼动了……

    在一片静默中，韩鑫深深地叹了口气，转身直面施诗，话语中充满诚挚：“原谅我，是我太过天真了。”

    施诗不禁轻笑：“这样说来，你还是和当初一样没变啊。”

    “毕竟男人的心总是年轻的，直到学会不去触动少女的心弦，才会转向钓鱼、驾驭飞梭这样的爱好。”

    “别绕弯子了。”

    韩鑫抿紧双唇，凝视着施诗：“我曾对你动过心。”

    便利店内，墙上的魔法音响流淌出陈奕迅的魔幻之音，《久违的相遇》。

    施诗满意地笑了：“韩鑫，你也曾是我青春岁月里无法抹去的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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