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极地区天亮得早，两点半太阳就跳出来了。

    碧波带领那二人到村委会洗漱，吃早餐。

    老尤为他们煮了白粥，蒸了一锅馒头，炸了一盘小鲫鱼，又炒了鱼毛，外加咸蒜，早餐也算丰盛了。

    早餐过后，当碧波一行人来到江边的时候，石磊和邱雅雅等人比他们还早，已经在瑟瑟的秋风中迎风而立。

    小乌村的渔民们也不甘示弱，连平时喜欢睡懒觉的二愣子、二流子、大迷糊都早早地就到了。

    卢渔最牛，压根没回去，他在江边守着达氏鳇一宿没眨眼睛。

    他的眼睛布满了红血丝，放射着嗜血的光芒，怒视着大乌村的一行人。

    何熙走上前，摸着大鱼光滑的脊背，这么大一张鱼皮到手，他敢说在赫哲族绝对少有的爆款鱼皮衣服，到时候他要赠送给博物馆，留作纪念，让后人知道，有个叫何熙的人，喜欢做鱼皮衣服，不是为了卖钱，是因为热爱。

    两方人马，剑拔弩张。

    只是，今天邱雅雅脸上的愠怒没了，多了分嘲讽和自信。

    “你们不用虎视眈眈，也不用再争吵，一会儿吴县长亲自过来主持公道！”邱雅雅说着，眼底闪着嘲讽的光芒。

    石磊走上前将一个大披肩披到她身上，她扯了扯披肩的一角，看向碧波。

    清扬手里没有披肩，他脱下自己的夹克衫，给碧波披上，碧波惊讶地看向他，“天凉，别冻着。”

    他好看的眼睛里带着几分关切，更多的是让人不懂的意味在里面。

    石磊和邱雅雅不认识清扬，但清扬的亲昵动作他们看到了。

    石磊眉头紧皱，他干脆走了几步，走到碧波跟前，审问的口气说道：“碧波，他是谁？”

    “我说你这个人怎么不长记性呢，跟你说过多少遍了，我叫盛碧波。碧波不是给你叫的。他是谁关你什么事儿。邱雅雅，吴县长来主持公道你怎么知道的？”

    碧波带着几分玩味看着邱雅雅。

    “碧波，你不知好歹。我是关心你，你来小乌村才几天，这个男生就把衣服给你披上，你别被农村人骗了！”石磊瞪着眼睛看碧波的时候，也瞧了瞧清扬。

    这人还真不像他口中所说的农村人，像城里人。他有点气愤，不加思考便溜出嘴，“我们分手才几天，你就有新男友了？”

    碧波一听被气笑，“我的速度再快也赶不上你坐了火箭的速度，都结婚了！”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更多是嘲讽。

    石磊被噎住，涨红脸。

    二愣子一副毫不在乎的神情，朝着邱雅雅眯着眼睛，“别拿县长吓唬我们，法治社会，法制年代，县长也要讲法！”

    邱雅雅跋扈的性格嘴上怎能甘心输给二愣子一个村民，她哼了一声，想都不想地说：“昨晚我把录制的捕鱼视频发给了吴县长，吴县长看后赞扬了大乌苏里村，他说他一定秉公处理大鱼的归属。”

    清扬给高乡长打了电话，乡长说吴县长要跟省里的专家一起过来，他们刚用过早餐，省里的专家赶了一宿路，都没休息，再有半个小时就到了。

    碧波的心里一紧，飒飒的秋风中，她看到只穿了一件白衬衫的清扬，他一定很冷，但硬撑着。

    碧波把衣服递给清扬，“我不冷，你赶紧穿上，别感冒。”

    “你披着吧，我也不冷，冬天我都游冬泳，身体结实得很。车里还有衣服，一会儿冷了，我去拿。再有半个小时，专家和吴县长他们就过来了。”一番对话下来，他们好似情侣，尤其男生帅爆，女生有气质赛明星的脸，出色的容颜让人们觉得他们很匹配。

    碧波听了心里一紧，一脸担忧地望向清扬，低声说：“邱雅雅的父亲邱阳是县里的企业家跟县长有很深的交情，这件事，我担心大鱼最后判给他们。有县领导参与进来，再多的村民渔民都不及一个领导者的嘴大。”

    清扬抿着唇，轻轻摇了摇头，“不用担心，别忘记这是信息时代，哪个领导都不敢胡来。”

    “但愿吧。”碧波顿时觉得整个身心都紧绷着，这一刻，她与小乌村有着同呼吸共命运水乳交融的情结。

    有邱雅雅的跋扈专横，大乌村的十来个渔民也跟着狐假虎威，但他们不表现在嘴上，表现在神情和气势上，这条大鱼，他们势在必得。

    邱雅雅已经跟他们说了，她的父亲邱阳跟吴县长是莫逆之交，吴县长她还得叫声吴伯伯呢，让吴伯伯断案，你说能断给谁！

    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来了省城和县城的车队，邱雅雅他们的大卡车这时候很识时务地开到一旁让路。

    车上依次下来乌苏里乡的朱书记、高乡长、吴县长等人及省里的专家，碧波不认识邱阳，但清扬认识，邱雅雅的父亲邱阳也在队伍中，清扬便也多了几分担心。

    但在领导队伍中碧波也看到了亲人，她二叔盛名。

    “二叔——”碧波轻轻喊了一声，声音小到只有她自己能听到，盛名也看到了她，朝她点点头，叔侄隔空打了招呼。

    “吴伯伯——爸爸——”邱雅雅见到吴县长和邱阳，急忙奔过去打招呼，一面得意地朝碧波这帮人轻蔑地看了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看，给我撑腰的人来了。

    吴县长把邱雅雅介绍给省里的专家认识。

    别说碧波了，此时，就算是清扬也不能靠前，县领导和省里的专家聊着，他们要急于见到达氏鳇。

    此时，那些吃过早饭的小乌村村民也惦记着大鱼的归属，跑过来看情况。

    县领导和省里的专家都过来了，自然有县公安局的警车开路，警察一路跟着，由于是早晨，围观的村民并不多，邻居村就那么十几个好奇心重的闲人过来看看，其余都是小乌村的村民。

    杨树果、马斯猛和王兰香那几个村书记知道他们出现就会得罪人不如不出现，但通过微信好友时刻关注着这面的动态。

    何熙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条大鱼的鱼皮衣服对于他来说至关重要，当看到邱雅雅跟县长都混得很熟的样子，他整个人如泄了气的皮球，沮丧又绝望，他似乎找到了答案，在此等了一宿白等了。

    尽管二愣子和卢渔几个人在大鱼的身侧寸步不离，当县领导和省里的专家走过来的时候，警察先过来清场，警察的态度很好，让他们暂时到旁边去，让专家过来仔细鉴定一下。

    几个人也不是不讲理，便退后了。

    省里的一个老专家抖着手，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这是我见过最大的达氏鳇，这么大的鱼估算一下也得有两千斤左右，这——这——”

    “这就是鱼精！”另外一个专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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