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怀疑当年有人故意隐瞒了林婉的住院记录。”我沉声说道。

    “故意隐瞒？为什么？”夏小灵惊讶地问道，显然是被我的话惊到了。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顿了顿，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或许…我们可以…从…监控入手…”

    “监控？你是说…十年前…医院的监控录像？！”

    我点点头，“没错！如果…当年…林婉真的…在这家医院住过院…那么…医院的监控录像…就一定…拍到过她！”

    “可是…十年前的监控录像…还能找到吗？”夏小灵面露难色，十年的时间，很多东西都已经物是人非了，更何况是…监控录像这种…容易被删除…或者…覆盖的东西…

    “不管能不能找到，我们都得试一试！”我已经没有退路了，这是我…唯一的机会…也是我…最后的希望…

    我们找到医院的保安队长，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年男人，他听完我们的来意，眉头紧锁，似乎有些为难。

    “警官，不是我不肯帮忙，十年前的监控录像…早就被覆盖了，我们医院的监控系统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自动更新覆盖，保存不了那么长时间。”

    “我知道这很困难，但…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我紧紧地盯着保安队长，希望能从他口中得到一点希望，“能不能…麻烦你…再想想办法…？”

    “这…”保安队长面露难色，他抓了抓脑袋，似乎在努力回忆，“等等…我记得…十年前…好像…发生过一起…医疗事故…”

    “医疗事故？！”我心头一紧，难道…林婉…当年…是…

    “对对对！我想起来了！那起医疗事故闹得很大，医院为了平息事态，还专门…保留了一部分当时的监控录像…作为证据…”

    保安队长的话，像是黑暗中的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我的思绪！

    “那份监控录像现在还在吗？”我急切地问道。

    “应该还在吧，”保安队长不太确定地说道，“不过那份录像被院长锁进了保险柜，只有他才有钥匙。”

    院长……看来我得去找这位“院长”“聊聊”了。

    医院顶楼，院长办公室。

    我坐在院长对面，他是一位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的儒雅老人。他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举止优雅，说话不急不慢，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如果不是亲眼见过林海山和“林峰”，我或许也会被他这副道貌岸然的样子给骗了。

    “何警官，你说的这件事，我确实有所耳闻。当年那起医疗事故，确实是医院的责任，我们也已经对受害者家属做出了赔偿……”

    “院长，我不是来追究责任的，我只是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打断他的话。

    院长微微一愣，推了推眼镜，“何警官，你想知道什么？我已经都告诉你了……”

    “不，你没有。”我死死地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你隐瞒了最重要的部分。”

    院长沉默了，他端起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似乎在掩饰着内心的慌乱。

    “院长，我知道你和林海山关系匪浅，也知道你为什么要隐瞒真相。但是我劝你最好还是合作，否则……”

    我故意拉长了声音，没有说下去，但其中的威胁之意，已经不言而喻。

    院长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茶杯里的水洒在了桌子上……

    我凝视着他的眼睛，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此刻却闪烁着慌乱和躲闪，像极了一只被逼到角落的困兽。他越是掩饰，我心里就越发肯定，他知道些什么，而且是关于林婉的真相！

    “何警官，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我听不懂…”院长避开我的目光，放下茶杯，语调明显慌乱起来。

    我冷笑一声，十年前，我还太年轻，容易被表面现象迷惑，如今，在刑侦一线摸爬滚打多年，早已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任何蛛丝马迹都逃不过我的眼睛。

    “院长，明人不说暗话。你应该清楚，有些事情，纸包不住火，与其等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不如现在就坦白，或许…还能争取宽大处理…”

    院长脸色变了变，握着茶杯的手指用力到泛白，像是做着什么艰难的决定。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一个熟悉的身影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

    “爸！你不用怕他！有什么事…我来扛！”

    是林雅，她怎么会来这里？

    林雅看到我，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怒火更盛，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何笙！你到底想怎么样？把我爸逼成这样…你…你还有没有人性？！”

    我看着她，内心很不是滋味，既有对她的心疼，又有对真相的渴望，更有对林海山，对“林峰”的愤怒！

    “小雅，你先冷静一下，我…”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林雅声嘶力竭地吼道，“我爸都这样了，你还想怎么样？！你…你到底…想从我们这里得到什么？！”

    “我只是想知道真相！想知道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猛地站起身，直视着林雅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林雅愣住了，她似乎没有想到我会说出这样的话。

    我深吸一口气，“小雅，我知道你很难过，很难接受。但是，林婉的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我需要知道真相，才能给她一个交代……”

    林雅看着我，眼中的怒火渐渐消退。

    她缓缓地松开了紧握的拳头，身体无力地靠在墙上，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真相……？”她喃喃自语，像是问我也像是问自己，“真相真的那么重要吗？就算知道了真相，又能怎么样呢……”

    她的话音充满了悲伤，像是经历了世间所有苦难的老人，对一切都失去了希望。

    她现在一定很痛苦，很无助，而我却什么也做不了。

    房间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地扼住了每个人的喉咙，让人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院长突然开口了。

    “何警官，我知道你想知道什么。”

    我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他，仿佛要把他看穿一般。“你真的知道？”

    院长苦笑着点点头，“我知道，我知道关于林婉的一切……”

    他颤抖着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陈旧的牛皮纸袋。“这里有一封信，是林婉当年让我交给你的……”

    “信？”我心头一震，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林婉的信？为什么她没有亲手交给我？

    我颤抖着手接过那个牛皮纸袋，感觉它像千斤重担一般，手心里全是汗水。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控制住自己快要失控的情绪，缓缓地打开了那个牛皮纸袋……

    牛皮纸袋入手有些沉甸甸的，还残留着任何温度，仿佛握着的不是信封，而是林婉的手。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压抑住内心翻涌的情绪，缓缓打开牛皮纸袋。

    里面躺着一封折叠整齐的信纸，泛黄的纸张散发着岁月的味道，信封上是林婉熟悉的字迹，娟秀清丽，却写着“何笙亲启”四个字。

    我的手指轻轻颤抖着，仿佛触碰到什么禁忌一般，心脏像是被人紧紧攥住，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这…这是…”林雅眼眶里泪光闪烁，却强忍着没有哭出声来。

    夏小灵走上前，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目光却落在了我手中的信封上。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展开信纸，一行行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带着林婉特有的温柔和细腻，却如同锋利的刀刃，一刀一刀地割在我的心上。

    “何笙，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了。不要难过，也不要自责，这都是我的选择。我知道你一定会想方设法找到我，但是答应我，不要再追查下去了，就让我安静地离开吧。”

    “我知道我隐瞒了你很多事情，我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美好，我是一个罪人，我不配得到你的爱。”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相遇吗？”

    字里行间，都透着浓浓的悲伤和绝望，像是在交代后事一般，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地攥住，几乎喘不过气来。

    “十年前，皇家朱比利医院的樱花树下，你穿着白衬衫，像个阳光大男孩，而我却满身鲜血，狼狈不堪……”

    “你还记得我吗？”

    “那天，是我第一次执行任务，也是我第一次杀人……”

    “我亲手杀死了我的亲生父亲……”

    信纸从我的指尖滑落，我的脑海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片空白。

    林婉，杀了她的亲生父亲？这怎么可能？

    “何笙，你怎么了？”耳边传来夏小灵焦急的声音，但我却像是失去了听觉一般，什么都听不见，眼前只有那封信，那些触目惊心的文字，一遍遍地在我的脑海中回荡，冲击着我的理智，我的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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