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想为裴仪做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也做不了，想起往年对裴仪的不理不睬，特更加愧疚。

    眼眶一热，她以袖遮面，无声地哭。

    裴仪何尝不懂她的心思，一时百感交集。柔荑般的嫩手覆在姚氏手上，她叹息一声，安慰道：“您顾念我，顾念阿娘，我都明白。我是阿娘唯一的血脉，一定不会让她枉死，只是……”

    裴仪略微停顿，眼光顿现杀意，森蚺道：“只要裴华在东宫一日，步氏就能一日不死，老夫人和伯爷会死死地保她。”

    “那要怎么办？”姚氏不解，恨道：“我们要眼睁睁地看着她逍遥法外？”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话音才落，外头风声大作，夹杂着石沙呼啸在窗柩上，猛烈的撞击声，吓得姚氏一哆嗦。

    森蚺的女声混合在风卷沙石里，“我要她们母女俱死。”

    北风呼啸，零星的雪花随风落下。

    崔连行踏出洒影居，感到阵阵寒意，沿着四肢百骸穿透肌理。

    在他拜访承宣伯府之前，曾担忧他那娇滴滴的外甥女恐不敢为母报仇，没想到裴仪竟是个有勇有谋，且能忍擅谋划的女娥。

    “舅舅，那个丫头在哪里？随你来京了吗？”

    “你要见她吗？”

    裴仪摇头，“过两日我让人去押她。哦，对了，你哪日离京？”

    “不急，”崔连行笑回：“我赴京参加会试，一时半刻不会离京，我住在永客楼，你要找我，可以派人去那传信。”

    “会试？”裴仪和姚氏两脸震惊，异口同声道：“你是来……进京赶考？”

    崔连行点点头。

    姚氏忽然想起崔连行上一次下帖的时间，惊道：“三年前，你来伯府也是……”

    “上次落榜了。”崔连行有点不好意思地摸摸下巴，笑了笑。

    “裴修今年也参加会试，好好好，到时候我给你们二位一人上一炷，求老天保佑你们高中！”姚氏喜笑颜开，高兴地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裴仪笑弯眉眼，拱手嘱咐崔连行：“裴仪祝舅舅和六哥哥金榜题名！”

    崔连行接连九年给承宣伯府，相继下三张拜帖，终于在崇礼十一年得见裴仪。

    多年的夙愿，深埋心底的秘密，已然透露给世上唯一的亲人。

    崔连行脚踩洒影居的石阶上，望着雾蒙蒙的天空，长长地舒一口气。

    郑氏的预产期在二月初，太子一行人终于回来了，赶在正月底，赶在郑氏生产前。

    郑氏得知太子回京，挺着孕肚去皇宫给皇后娘娘请安，抢在裴华前头见到了太子。

    等太子从天下的朝殿出来后，与郑氏母女深情相见，一道回了东宫。

    裴华和裴希两姐妹在东宫宫门跪迎太子，当裴华看到郑海英依偎在太子怀里，整个人都不好了。

    人人盯着东宫，这则消息很快就传遍京城。

    太子从北边归来，自然身带重磅信息，朝堂百官谁不想早早知道北边的事？

    镇北王过世与否？

    若已过世，那么新任镇北王是谁？

    镇北兵权又在谁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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