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没有了灵气支撑，洪荒凡间大陆遭遇混沌侵蚀严重，逐渐崩塌，缩小，聚合，便成了你现在看到的九大神洲。”

    “咱们所处，九洲，就是传说之中的，祖神庇护之地，并没有随着洪荒神话落幕而碎裂！”

    杜方沉思着：

    “你说的，和我听到的有一点出入，世人常说洪荒碎裂，只知道一万年前发生了一件大事，都没你说得这么仔细。”

    “有什么出入？”

    白芷问他。

    “你说的洪荒碎裂是在这方天地遭第三劫的时候发生的，可我听到的，看过的书，听修真强者讲过的，并没有什么建木倒塌，只是说洪荒之前，有成道的圣人飞升，而洪荒碎裂之后，这条路便断了，所有九洲的大能，都在追寻那九境巅峰，极境一跃之后，会是什么！”

    杜方接着道：

    “但今日看到了那块仙器天机印，我已经基本确定，这是洪荒以前，也就是第三劫之前，一万多年前，飞升之后的真神，或者仙人，将这条路给斩断了，然后后世之人，就再也不可能飞升长生呢！”

    杜方继续反问：

    “你这些天地四劫，应该是记载于龙渊和灵霄古籍之上的吧？”

    “是的！”

    “可是今日你和我看见的，都和古典之术，还有长老传说的不同，难道？”

    “那你是说……”白芷的脸色忽然变了。

    杜方也变的郑重了起来：“九大神洲所有宗门的历史记载，有可能在一万年后，被人篡改过。”

    “我们的历史是假的？”白芷有点想得不太明白。

    “历史只有一种真相，只是真相被掩盖呢，凡间皇朝的史书都能作假，修真宗门的古籍为什么不能作假？”

    “那到底，谁有这么大的通天法力，来做这种事情？”

    杜方冷哼了一声：“天下的修真之术都能被天道收走，为什么史书古籍就不能作假？”

    白芷喃喃道：“如果修真大派的古籍记载是错的，那你说，会不会是一万年前，洪荒碎裂也不是真的？而是天帝……”

    她的声音忽然顿住：

    “那些之前的飞升者，故意制造出的一场混乱，来掩盖历史的真相！”

    “有可能！”

    “人皇帝丘看透了这个阴谋，给人族争了一线生机，铺了一条修真之路。”

    杜方侃侃而谈。

    “你和我之前进去过剑门，在知道里面的真相之前，并不知晓帝丘斩破仙域，剑如雨下，术落人间，对吧？”

    “对！”白芷立刻点头。

    “人皇和帝后，用法器建造了一方小世界，隐匿在剑门之后，而在剑门之中，又有一道黑渊，还有几十万的生灵鬼物，来守护这个秘密……”

    杜方越说脸色越沉重：

    “只有仙灵，只有仙灵，不管是曾经的八境，还是九境，都不能将秘密从那墓中带出来，只有我，接过了这把剑，知晓了这个秘密！”

    白芷的脸色忽然变得惨白。

    “长青子因为泄露天机，被天道直接化道……”

    “这个世界的真相，被真正上界的天帝所掩盖，九洲的修者强者，根本不知道，真相是什么！”

    杜方缓缓说出这句话后。

    两人都开始沉默。

    见过仙人一怒，浮尸万里的惨烈景象，知道天帝是真正活着的生物，见过那种恐怖的力量之后。

    两人之前半生，塑造起来的所有的信念都开始动摇。

    许久许久之后，白芷才轻声道：

    “你说的这些话，是看到的，还是猜测的？”

    “都有！”

    其实这些历史，有一些是杜方曾经听过的，有一些是从灵霄剑阁之中看到的，还有一些，是听那些低阶的邪修讲的，这些人不入宗门，几乎所有修炼之术，都是从山野得来。

    他常年生活在中则州，那是南沧洲最小，也最偏的小城。

    这种远古神话一般的事，根本就是知道的一鳞半爪。

    直到背起重担，进入剑门，见到人皇的风采，那隐藏在画图之中的世界。

    在见到今日真正的仙人之威，所有断断续续的思绪，似乎能连起来呢。

    也因此，他让白芷讲出了古籍之中记载的历史。

    果然和他猜想的不错。

    九大神洲，这一万年的历史，很可能是被某个大神强者修改过，用来掩盖某个惊天动地的事实。

    要不然也不能解释，九洲的强者九境巅峰之后，再也没人能获得长生。

    白芷若有心思，也像是验证他的猜测，接着道：

    “咱们前几日，看到的境海三族大战之时，所用的锁龙钉，乱心尘，这些都是洪荒时代的修真技法，一万多年前的产物！”

    “是的，威力如何，你都看到了！”

    想到这些恐怖的生物，杀戮强者时的惨烈，杜方的心脏不由得收缩了一下。

    “所以，我才猜测，洪荒时代一落幕，灵气枯竭，功法碎裂，人族的最后一位人皇，斩裂仙域，将修剑之道，赐予万族，后来……”

    “后来人族之中奇才辈出，惊才绝艳之士，便开始修补，创制器灵之术，借助器灵之力，重新修道，走出了另外一片天地。”

    “这就是我们现在所修习的第一到九境的修炼之道！”

    “如果真的是你这种猜想，那这世界，可也是太残忍呢！”白芷的声音无比难受。

    “龙渊剑派的古典记载，洪荒碎裂之后，灵气稀薄，也因此这方天地的所有修真强者，修为境界都被困死在了九境。”

    杜方在苦笑：

    “一个人环境所致，一个是人为所致！那一场洪荒碎裂，会不会是飞升者为了斩断飞升之路，故意制造出来的？”

    “这个可能性很大，你猜得不错！”

    白芷看向杜方的眼神也逐渐变得清澈，透亮：

    “你真的很是聪慧，如果今日你所说的，都是真的，那么，光靠猜测就能想出来这些，确实不是一般人！”

    杜方却撇嘴笑了笑：

    “猜到的人很多，不光是我一个，所有进入九境的强者，想来，都会这般猜测，那天南剑派的东皇，死去的李墨阳夫妇，合成又不知道？”

    “甚至长缨和素商两个大柱国，必定是知晓这段历史的，只是他们没有大肆宣扬而已！”

    “你为什么这么笃定，这些人一定知道？”

    “因为他们看上了我的气运之灵，不惜大战将开，也要冒险来找，还有天龙一族，龙骧既然知道，气运之灵是九境绝巅，终极一跃的必须之物，那天龙所有强者肯定也知道。”

    “这些人统御九洲，掌握无数凡人接触不到的信息，却守口如瓶！”

    “也就是这些人，将修真女之士的长生桥斩断！”

    这是一个惊天动地的信息。

    长生路被斩断，是洪荒之前的成道者，斩掉了后来修真强者的飞升之路。

    洪荒碎裂之后，灵气稀薄，再也孕育不出那种上古大能。

    所以九洲这方天地，修者只能修到九境绝巅。

    飞升之路，长生桥已经在洪荒碎裂的那一战断呢！

    杜方沉思了半晌，道：“我听那灵鬼族东皇咒语，颂词中有邪神复苏之语，难道说，洪荒时代又回来呢？灵气重新开始复苏？”

    “我不知道，希望如此吧！怕就怕会向坏的一面转变。”白芷摇头。

    二人又沉默了半晌。

    白芷想走，又多问了句：

    “你还有什么没想通的？”

    “有很多啊，譬如什么天地圣人，那是人吗？是五方天帝更高之上的强横存在么？”

    白芷咬着嘴唇，这问题完全问出了她的知识范围：

    “这是这个世界最终的秘密，我并不知晓，只能等你自己去找答案！”

    “不过你说的圣人，我大概知道一点，就一点点，圣人就是天道，自天地初开之后，与天地化一，代表天道，不是人，不是魔，也不是仙，就是天道之力，你明白吗？”

    “不明白！圣人是比仙人和真神更高阶的存才么？”

    杜方实在想不明白。

    “我知道的，就只是，在洪荒以前，还有一个历史时期，有人称之为仙古纪元，这三位圣人，就是盘古开天失败之后，产生的三道灵气，融入了天地，所以，咱们这个天道是有灵智的，像你这种仙灵之身就被天道所不容，也就是被圣人所不容。”

    “圣人是活着的天道？”

    杜方似乎明白了点什么。

    “差不多能这么理解，你说龙渊剑派残忍，吸食鬼魂，炼制神器，但你不知道的是，修真之道，进入七境之后，才算是入了门槛，九大神洲早已灵脉枯竭，越往上行，需要的灵气越多，你猜，这些灵气从哪里来？”

    “不知道！”杜方又摇头。

    “从人的身上来！”白芷侃侃而谈。

    尽管这个答案很残酷，但杜方知道，这是真实的，现在的九大神洲，灵气稀薄，也就是灵气枯竭的时代。

    但修真强者越往上，需要的灵气也越多。

    所以才产生不了那么多的强者。

    “这就是一个循环，洪荒碎裂之后，灵气开始稀薄，万族空有人皇遗留的修真之术，却没有灵气修炼，于是人族的大能苦思冥想，最后还是想到了人族的身上，人为万族之灵，本身孕有灵气，人死之后，埋在草木山川之下，诞生灵气，这就是后世修行的资源！”

    “所以……所以……过不了几百年，当人尸产生的灵气枯竭之后，就会有一场大战，来造成生灵万物大量的死亡，来续炼灵气？”

    杜方帮她说了出来。

    “是的，用人的尸体养出的灵气，只能够养活二十三个帝境强者，再多就不行了，世间会大乱！”

    这是七境修士死后，还道与天的根本。

    只有这样，灵气才能不断循环。

    这整个九大神洲就像是一个牢笼，将万族所有的强者飞升之路斩断，又用二十三道天心印记锁死。

    杜方苦笑：

    这是他自身的由来，也是仙灵的由来。

    人皇墓中的仙灵之秘是真的。

    “基本差不多，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真相，和修真之道运行的逻辑，人死之后，三魂六魄归地府，血气尸身归九洲，这灵鬼两族，就是靠着这无尽之海下，上古战场的亿万生灵来修行。”

    杜方颤声道：

    “那七大剑派……那些正道剑派，都是以活人当修行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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