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不是应该转为王国的正式宾客了吗？没有拿到通行证吗？”利米特问道。

    “是说这个？”说着克莱尔拿出包里的奖牌来。

    “你既然带着就事先戴好啊，那也不用说我们是伴侣啥的了吧？”

    “哦哦，原来这个是这个作用吗？”克莱尔吐舌笑了笑。

    “......”这家伙该不会是在用装乖掩盖自己的愚蠢吧？毕竟信者都不能去思考自己的信仰呢，很难说是一群很聪明的人。

    看着克莱尔佩戴不来那奖章，利米特接过来给她挂在脖子上。

    “谢谢.....那你是怎么扣在胸前的？”

    “我这个背后有个小夹子。”利米特的奖牌则是扣在胸前那儿，克莱尔本来就是想学着利米特那样佩戴。

    “走吧。”

    “这边请~”贝亚特丽斯转身时利米特才注意到，她屁股上有毛茸茸的橙棕尾巴左右摇晃着，像是一根巨大的毛笔。

    居然是兽化人啊.....

    大书库宏伟无比，作为巫托比亚最高的建筑物它修于至高之塔之上，而要想进入这无窗户无入口的高塔，则需要通过大书库往下。

    克莱尔盯着眼前巨大的建筑物，她想起的是圣龙山顶端的大教堂，那龙帝的居所，这个纯木制的巨大楼层感觉比那教堂还要大一些，不过论神圣和精美，肯定是大教堂更胜一筹。

    踏上台阶时克莱尔觉得有些奇怪，明明有那么方便的魔法可以直接把人吹到这么高的地方来，为什么还要修这么长的台阶呢？

    “难道说魔帝住在这个大房子里面吗？”克莱尔轻声问道。

    “不，那个人......”利米特联想到一些事，他斜视克莱尔抓住自己手臂的手微微锁眉；“那位大人并没有固定的居所。”

    雷娅巫托比亚魔法学院，并不是魔帝的所有物或是领地。

    虽然魔帝手下任命的四骑士（民间称之为四天王，象征着四种应用魔法的至高点）其中有两位都守候着这所学院，可学院真正的主人其实是五百年前一位叫雷娅的魔法师。

    魔帝没有权力直接对学院发号施令，不过巫托比亚人大多崇拜尊敬他。

    “雷娅是魔族吗？”

    “好像.....是一位精灵。”

    “雷娅大魔导师，她是一位高贵的术精灵哦？在高魔法适应性的精灵一族中，都是极其特别的存在，是一位强大又美丽的女性。”

    贝亚特丽斯说着的时候骄傲地抬起胸口来。

    “高贵的术精灵啊......”利米特重复了一遍，想着安比，想着被灭族的艾比安，他有些不知道该相信谁才好。

    走进大厅，映入眼帘地除了无穷无尽的书架和书本，还有就是一望无际的灰白天幕，以及眼前这宛如活人的彩色雕像。

    在书库内，无论哪里都像是有光亮一样，根本不愁看不清东西，在这里似乎黑暗这个概念、影子这个概念都被消除了一样，大家都没有阴影轮廓，看去像是没有立体感的图形，空间感也很薄弱，在这里行走有一种漂浮感。

    可并不觉得刺眼，克莱尔感到不可思议，却靠紧了利米特走着。

    “头发是粉色的精灵.......”

    克莱尔感慨地望向大厅这雷娅雕像，这雕像是按照这位大法师成熟的青年时期的样貌雕刻的，美丽动人，具备知性的精灵握着一杆长杖仰望着什么的姿势。

    据说雷娅也是在这个时期修建的魔法学院。

    学院至今已有五百年的历史，准确来说今年庆典结束就是第五百零五年开始，这比现在的帝历208年还要悠久。

    帝历则是按照五帝的完整循环来计算的，也就是同一届的五帝最后的一位去世交接之后，帝历就会重置。

    所以帝历可以说是等同于是龙帝的寿命，因为龙帝的寿命总是五帝中最长的那个。今年龙帝大人就208岁了，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雷娅是魔帝的恋人，当然不是这一代魔帝，而她为了知识能够被代代传承不被遗忘所以修建了巫托比亚魔法学院。

    “修在天上？”克莱尔问。

    “巫托比亚并非一开始就在天上的。”

    据说是一场席卷世界的战争带来了迷茫和迷宫，那已经是距今两百年前的事情了，如今的世界各国和平共处是个太平盛世。

    在贝亚特丽斯省略诸多细节的介绍下，两人跟随着她的脚步在大书库的地毯上前进着，几乎无处不铺设地毯让这位圣女蹙眉，心想这简直要比王室还要奢侈。

    踏上了一张石砖之后拉下了拉杆，随着锁链开始运动，石砖开始升起。

    “完全没有声音呢。”克莱尔轻叹。

    “在这里除了我们之间可以对话之外，一切的声音传播距离都被限制在一米之内。”贝亚特丽斯推了推眼镜说。

    “为什么呢？”

    “当然是为了保证大家读书的专注度啊，只能听得见手中书页翻动的声响，是非常舒适的一件事。”

    “啊，是会自己动的梯子！”克莱尔没想过自己真能遇上实物。

    尽管已经看遍各种各样厉害的东西了，比如说骑在扫把上就可以如鸟儿一样自由飞行，甚至驯服飞龙，可真碰上这种曾在书中读到过的东西，还是会有种小感动。

    “我们踏上的是；去无归来之路！”

    说着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台词，克莱尔踏上了布制的楼梯，这能不能说是楼梯还有待商量，脚下的布块像是履带一样不停地往前运动着，更像是商场里用的那种电扶梯，实际上隔壁就有一位管理员推着装满书本的小车经过。

    克莱尔充满好奇心地环视着大书库的装潢，感觉自己仿佛身处梦境一般，完全忘记了自己挽着利米特的手。

    “这里和天之宫很相似啊。”

    “倒不如说天之宫就是照着巫托比亚做的。”

    “‘做’的？迷宫？是可以被创造的吗？”

    “没错，天之宫是魔帝大人的杰作，完美地提供了巫托比亚所需要的一切资源。”

    “迷宫.....不应该是消除得越多越好吗？而且天之宫的扩张会影响到周遭的生态，甚至影响到遥远远方农民们的作物收成啊！”

    克莱尔表示不解，她从来不觉得迷宫是什么好东西，可自己作为圣女又选了这么一条道路，必须要去学习研究迷宫的生态，为冒险者们带去祝福消除痛苦。

    “为了维持那个微妙的平衡，我们也有在努力就是了。”贝亚特丽斯的紫眼富有深意地望向了利米特。

    三人很快抵达了目的地，是一座小平台，像是天台一般的露天区域，这里有着舒适的椅子和小圆桌。

    利米特注意到这里已经有先客了，那位黑长发的法师在那里端着一本书阅读着，大书库不允许任何饮品和食物携带入内，那个法师桌上却放着一种像是槟榔的褐色水果冻干，巫托比亚人相信这种名为‘莓茉莉’的果实干能够帮助人记忆事物，唯独这个东西带进大书库是例外。

    克莱尔兴奋地走到天台边缘，发现这里不仅能俯瞰整个巫托比亚，回头还能够看到下面书库的运作，此起彼伏的扶梯和运送人和货物的石砖交叉叠加，形成如同法阵一样复杂的运动景象。

    “好高呀......”

    还有大量的法师们通过走向大书库中心区进入至高之塔，看起来是个非常庄严紧密的地方，让克莱尔神情紧绷。

    “那么。”

    在贝亚特丽斯的‘图书馆’魔法下，书架受到她的操纵上下左右移动着，像是一直悬浮在空间中一样，最终她从书架中选取出了克莱尔可能用得上的文献。

    “大书库中还是关于魔法的书籍较多，关于历史和五帝的传说的记录很少，希望这些书能够帮上你。”

    “这么多书都是魔法相关的？”克莱尔听到之后对着利米特耳语道；“你把这些记下来不就赚大了吗？”

    “哈哈哈.....这些书也不是我想读就读的好吧。”

    而且书库的魔法大多都空有理论，实际上应用条件非常苛刻，并不能适应各种各样的魔素浓度差异环境的泛用化运用，远远谈不上是‘应用’魔法。

    只有后世不断地修正调整，或是出现某个天才发现了别的简易构筑式，这些魔法才可能在‘凡间’见到吧？

    实际上巫托比亚的空气也好、魔素密度维氏粒子等各种各样的要素都在过分理想的状态。在这样的环境学习魔法固然轻松加愉快，可这些法师真的能够适应外界的各种各样瞬息万变的情况吗？利米特表示怀疑。

    毕竟有些学院出身的法师（真的是土生土长的巫托比亚人，没有见过外界），在去下面实习面对魔物的时候连咏唱词都可以吓忘掉。

    不过攻击性的应用魔法师在巫托比亚说到底都是小众，大多都是一些毫无使用意义，但可以改变生活方式的魔法，又或者是生产性魔法，更多是对过去魔法的研究之类的。

    这些大多应用魔法技术首先都会在巫托比亚内推广，所以魔法开发很受巫托比亚人的喜好度决定是否留存，导致现在巫托比亚的法师知识面很古怪，虽然利米特自觉不如他们知道的广，可他们知道的内容实在是有点微妙。

    好比巫托比亚现在很流行音乐的魔法，那据说是最古老的太古魔法的一种，被巫托比亚人给复现了。

    说真的，超古代魔法能被复现是很厉害啦，什么来自古代的呼声啊，灭绝动物或者是生物的声音之类的的确很酷啦，可要说有什么用呢？呃.....不过，利米特还是学了一手就是了。

    现在的巫托比亚因为和外界断开联系，比起说是更加进步，倒不如说有点圈地自萌的嫌疑。

    诚然，他们已经不用再考虑生产力和极具破坏性的攻击魔法，只是坐在教室里累积学分，就能吃上饭有得住，学院内也有大量的免费娱乐内容，各种各样的小众球类运动社团等等，甚至还有迪塞尔这种开始虚构电影创作的跨时代天才。

    劳动力也能靠着丰富的技术储备跟他国交易换来外汇储备，付钱给那些原来巫托比亚打工的劳动者们，据说他们的收入和王国的骑士差不多高，实在是夸张。

    不过那些劳动者也不是想来就来就是了，需要有人介绍，而且劳动者如果闹出什么矛盾，介绍者也要分担赔偿和罪行。

    明明这些工作都可以让巫托比亚人自己干的！还要特意去雇人来干？虽然也算是保持最低限度的外界联系，可利米特想说——你们过得也太好了吧！巫托比亚人！

    怪不得现役学院长希望开放学院，不然继续这样下去，或许巫托比亚会变成一个自闭的桃花源，这没有什么不好，也仅此而已！

    毕竟这样忘却外界，如果哪天【征服】这种愿意为了学院鞠躬尽瘁的人离世，或是让管家长那种利欲熏心的家伙掌握了学院的控制权，不敢想象这里会变成什么样。

    只有利米特知道，封印剑是【征服】对剑帝低头‘求’来的。

    作为交换就是这次筹备了整整五年的技术交流会，利米特抛开偏见和那种恐惧心理仔细回忆起来——剑帝简直可以说是相当宠女儿的女儿奴吧。

    “......”

    利米特和贝亚特丽斯站在一米之外，克莱尔就完全听不见他们的对话了，她偷瞄着利米特心中的那种情绪越发的膨胀，让她有些看不清现状，就像是在这梦境一般的图书馆阅读这些文字一样，克莱尔有些沉迷了。

    “您需要能够对应议会的魔法。哪怕是【征服】大人，也实在难以说服他们，长老们有些顽固了。”

    “嗯，等于是说，为了不暴露，你们给我弄了个假身份？”利米特托住下巴，听着贝亚特丽斯说的至高之塔潜入计划。

    “不是，这个人是真实存在的，可以说是最接近您体格的塔之法师了。”

    贝亚特丽斯将特别的魔法卡交给了利米特，他看着手中的卡片。

    “约翰·史密斯。”利米特看着这个爆炸头黑发精灵，他发自内心地觉得【征服】肯定是在耍他；

    “然后？你的意思是我要变成这个模样，通过一群老头儿的视奸就好了？”

    “没错只要能够通过面试就好。您的身份设定是，来自帝国的皇室魔法师，研究的内容是魔物生态和迷宫探索，您不满于帝国对法师们长期的压迫，所以叛逃到了巫托比亚来。”

    “当真......？”谁都知道帝国对魔法师的态度比王国好太多了好吧！攻击法师的地位在帝国堪比骑士、甚至更高。

    “没有关系，长老院的大家都没有出过巫托比亚。你也只需要回答几个问题就能通过了，比如说喜欢趴着还是躺着。”

    “趴着还是躺着？话说，要制造一个他们都看不穿的幻象很难吧？光是这个大书库就有各种各样的魔法禁令了。”

    “这就是您需要克服的地方了，【征服】大人已经尽力了（泪目）。”

    “哈......麻烦死了，明明是为了巫托比亚好，为什么要弄得这么麻烦呢。”

    “因为长老们觉得外面的世界不关他们的事，天之宫扩张又如何，反正他们还是照样从天之宫吸取魔素，只要巫托比亚人过得好就对了。”

    “喂！别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啊！”利米特捂头，心想这些老毕登怎么这么自私。

    “......就拜托您了，克里尔大魔导师，不对，传奇法师克里尔。”

    贝亚特丽斯对着利米特庄重地敬礼，利米特也回礼说道；

    “不成功，就成仁！”

    “放心吧，就算你倒下了，我们巫托比亚还是会继续延续下去的。”

    “你是要我放什么心.....怎么变成我效忠于巫托比亚了，难不成巫托比亚给我买五险一金了吗？”

    “我是说，您可爱的妻子，我会负起责任替您抚养的！出于对您的尊重，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我都会让她舒舒服服，绝对不会想着找其他男人嘿嘿嘿。”

    利米特看着贝亚特丽斯那望眼欲穿的表情，注意到克莱尔读书时那专注的样子和小脚动过去动过来的可爱模样，深深地吸引了这位兽化人。

    “可恶、竟然是女同.....？”

    利米特流下冷汗，心想巫托比亚到底是走在什么的前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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