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工厂再一次踏入雨中，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跟着那些点滴灯光反射的雨雾，绕入角落不起眼的楼梯，兜兜转转像是高楼的铁扶梯一样的走廊朝下不断地延伸着，随着越往下，复杂的建筑越来越多，他们像是积木一样堆叠在一起，那迷宫的边缘也越离越近，好像随时都可能在下一个拐脚碰上一样。

    利米特能够感受得到魔素浓度的上升，那迷宫边缘颤抖着扭曲着光线并吸收，和巫托比亚不一样的是这里可没有任何魔素隔离措施。

    扑面而来的古怪气息让阿库娅嫌恶地捏紧鼻子，雨水混合着尘土的味道不断地冲刷也去除不了的臭味，也许是什么老鼠尸体在魔素的腐蚀下溃烂的气息。

    一行人不断地朝下，楼梯不少已经被腐蚀得光滑无比，容易脚滑的地方让克莱尔苦不堪言，她说自己的靴子该换一双了，鞋跟已经磨损得差不多。

    利米特本来就打算陪大家去采购，可现在看来，这里或许不会有卖给冒险者的那种便宜又耐用的‘好货’。

    直到走到一处热闹的小平台，那里的一座小喷泉让蒂薇儿记起，喷泉上面站着尿尿的小孩儿尽管浑身肮脏却能维持基本的形状，左叶示意众人在这里稍微等待一下，她要先去给熟人打个招呼。

    “这是一位矮人在战前修建的。”二队队员倒是扮演上导游了。

    “工艺精良，据说使用了特殊的魔法塑性工艺，让它不会轻易被雨水和魔素腐蚀，所以才能至今维持原样。”

    这么一说利米特望向周遭层层叠叠的像是难民营的铁板，向下走到这里，已经完全没有刚刚那种蒸汽朋克一般的风景了，和完整的雕塑不同，那些可拆卸的铁板上坑坑洼洼的，看来是用来阻挡雨水侵蚀的挡雨板。

    “他这是在干什么？”阿库娅一脸疑惑地站在那喷水雕像前。

    “尿尿啊？”在阿库娅仔细观察小孩儿握住的是什么之前，克莱尔就用耳语回答她了；“你看他握住的，是小雀雀。”

    这圣女还真是毫不忌讳，能清楚听得见那耳语的蒂薇儿也看向雕塑汗颜。

    紧跟着那个雕像便开始喷水，那水柱先是微弱，然后才逐渐稳定。

    阿库娅看着那尿尿小孩儿，有些郁闷地悄声问克莱尔；“利米特也有这个？”

    “那不是理所当然吗？你没看过？”

    “我怎么可能看过？”

    尽管正式在一起冒险满打满算有一个月，可阿库娅从来没有看过利米特赤身裸体的模样，那人睡觉喜欢穿着衣服不说，洗澡也从来和她们错开，上厕所也绝对不给她们机会偷看，简直像是个富有危机意识的狡猾野生动物，深怕自己脆弱的模样暴露在谁面前一样。（顺带一提埃斯特她也是这样，不知道是不是有样学样。）

    王宫里就更是如此了，自己狼狈的模样已经被利米特看了个光，比如有次因为嫌弃女仆烦所以没有穿睡裙。结果第二天被利米特叫醒，什么都被看到了，阿库娅有睁眼直接起身的习惯。那也是四年前的事了，自那之后阿库娅都会乖乖穿好睡衣再入睡.....

    反正自己的身体已经被利米特看了个精光，可利米特的却还没有给阿库娅看过，穿睡衣的模样，阿库娅也只见过克莱尔和蒂薇儿的。

    “这么夸张？啊，不过阿库娅从小生活在王宫，也没有机会看到同龄男孩儿尿尿吧？”克莱尔小时候在教会长大，也去过不同的村庄体验生活并修行，那些臭小鬼尤其喜欢在教堂的角落嘘嘘，明明里面就有厕所。

    说起来，王宫里难道没有狗吗？还是阿库娅太不关心周遭了？

    可仔细一想，如果让王女的双眼进入那种污秽的东西，估计会被重罚吧。

    “你别那样说好吧，你不是圣女吗？”阿库娅有些不可思议。

    “正因为我是神职者才知道这没什么好介意的啊？大家都会有肉体欲求，重要的是正确的处理方式。”克莱尔却理所当然，反而奇怪为什么阿库娅能被保护得这么好，说起来利米特就职期间也会赶走阿库娅身边的异性。

    “我才不想听这个！”面对不擅长的话题，阿库娅总是选择逃避。

    一行人就站在广场的喷泉附近等待，雨滴声击打不同材质的声音像是能催眠，她们三人盯着雕像不放。

    阿库娅想着为什么这小孩儿怎么能尿那么久？

    她撇头看向利米特，利米特像是思索着什么一样仰望着天空，这个人犯痴呆时就是这样，他望着那颗大树，在王国那种无聊的红树随处可见。

    “你该不会也看过利米特的....？”阿库娅悄声问到克莱尔。

    “怎么可能，你都没有见过我肯定也没有啊？我又没有透视眼。”

    “蒂薇儿你呢？”

    “咱知道谁看过。”蒂薇儿环视这个‘小广场’的门面，就连这里都有两家血疗店铺，从几处阶梯朝上走来的好像是刚刚下班的工人。

    他们将手套握在手中成群结队的走入血疗店，注意到广场中的她们时人们露出异样的神色，毕竟这里会穿雨衣的人很少，这意味着她们可能是上面下来的人，要么就是‘最下面’刚刚上来的人。

    “谁？”阿库娅是觉得蒂薇儿和利米特关系很好，毕竟他们都擅长魔法。

    “安比。”

    “......”

    “毕竟她明摆着喜欢利米特呢，好像今早她又跑到利米特的帐篷里去了，两人关系进展很快呢。”克莱尔说。

    “怎么....昨晚是谁在守夜啊！”阿库娅有些奇怪。

    “是前半夜是埃斯特和利米特，后半夜是蒂薇儿和埃斯特。”克莱尔回答，她和阿库娅因为不擅熬夜，所以一般都在前半夜或者白天看营地。

    冒险时可能光是睡觉就要花费上半天时间，特别是走到稍微安全些的地方，大家都想要轮着把觉给补满，守夜的利米特他们上午睡着时，克莱尔和阿库娅就在外面守着。

    这是阿库娅觉得冒险者为数不多无聊的部分，却又是不得不做的部分。

    “蒂薇儿？”

    “可能是趁咱和埃斯特没注意吧？埃斯特熬不住先睡了估计也没注意到。”

    阿库娅握拳，她可是在手册里看到的；“不许有非公开的私密关系呢，小队成员之间！书里都写了明明。”

    “他们那个关系，也不算是非公开了吧？”克莱尔觉得阿库娅还是太天真了。

    “安比真的很喜欢利米特呢？又说是要结婚什么的。”蒂薇儿感慨到，能那样坦率表达，也算是一种才能吧？虽然她的身份谜团重重就是了。

    “那样不就不能做一辈子的伙伴了吗？”

    “你也该了解一下冒险者的退休生活了阿库娅。”据克莱尔所知，除非是正宗的天帝信徒，大多冒险者都会在赚够钱之后回到王国开家小店，或是做点其他的。

    比起继续冒着风险当冒险者，不少人会选择存够钱后退休。

    “退休？”

    “也不能一直冒险啊？刚刚那个狼人那么厉害的怪物也不是没有，大家多遇见几次那种怪物就会害怕了。”

    这种阿库娅明显打不过的对手，这个月来还是头一遭。

    尽管那个狼人利米特处理得很随意，可实际实力应该不低，等级肯定相当高。

    “之后再变强些，重新挑战不就好了吗？”阿库娅有些不理解那种思维。

    “哈哈，不愧是阿库娅的想法，蒂薇儿肯定不会认同你的看法哦？”

    “你又怎么知道蒂薇儿怎么想？”阿库娅扬眉。

    “她光是为了活下去就要考虑太多了。”

    “只是活下去又有什么意思，还是要过上有趣的生活才好！”

    蒂薇儿选择保持沉默，她不反对阿库娅的观点，她毕竟是被剑帝、被阿比盖尔、被利米特给宠着的。

    “所以，安比会和利米特一起退休？”可最后她又低声地问到克莱尔。

    “我也不知道啊，这要看利米特想做什么了，如果是钱，他肯定赚够了吧~”

    克莱尔知道利米特不可能选择寻常路。他身兼重任，跟随着阿比盖尔的理念，必须要对那些事追问到底，克莱尔为此愿意跟随他的脚步。

    ‘帝’，光有力量可不行。

    可生活不能光是这种严肃的使命，不然迟早会忘掉原本我们追求的是什么，所以克莱尔还是希望阿库娅跟着，毕竟和她相处起来能让人放松。

    “哼，没关系的，等我找到真爱教堂就好。”

    看吧，她总能说出这种胡话来，不过这种胡话有时也会道出真理。

    “你觉得你们一起推得开真爱教堂的大门，就能够保证你们永远在一起了吗？”

    “阿比姐姐说了，一定是那样。”

    “如果没有打开呢？如果那座教堂已经不在了呢？”

    “你说的那种情况我根本没有考虑过。”

    “为什么？”

    “既然阿比姐姐都说了，那就是一定有。”

    “咱觉得啊——阿比盖尔殿下不会总是对的，不然她也不会需要利米特的支持，也不会流泪了吧。”蒂薇儿这时插嘴说到，这让阿库娅陷入沉默，让克莱尔蹙眉。

    “那是其他人的错！才不是阿比姐姐错了。”

    “对啊，就是阿比盖尔殿下也不知道会有安比这种坏家伙，这个世界上啊，就是存在着伤人心的卑鄙和邪恶，阻止着人们实现愿望和好事。真爱教堂也是，指不定被哪个坏人拆掉了，施下了邪恶的诅咒也说不定，阿比盖尔殿下或许也无法预测吧？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人呢？”

    蒂薇儿咔咔咔的笑了，看来她是乐于扮演这种坏人角色了，克莱尔不禁佩服她，毕竟她可做不来这种事。

    “安比也不是你说的那样坏！她只是.....她只是太笨了，居然喜欢利米特那种人。”

    “很遗憾她就是坏啊。”蒂薇儿坚持到。

    “才不是吧，你干嘛要把别人想成那样。”

    “咱可以证明给你看。”

    “你怎么证明。”

    “待会儿就证明给你看。”

    ·

    不远处有着一颗巨大的树木扎根于此，利米特见过这个红杉一般的大树，光是站在树的低端抬头仰望的话，觉得这就像是一栋大楼一样。

    “这是从王国卡斯托夫进口的改良品种，多亏了它人们才能生活在这里。”二队的人给利米特介绍到，对于这个总队长，他感到敬畏。

    “玛纳瑞伍德。”利米特念到，走近摸上去，这湿润的树皮很粗糙，能吸收不少湿气。

    “啊？那好像是，哪里的称呼来着？”

    那是巫托比亚给这种树的学名，这是能够将魔素存储转化为魔力的果树，一年一结果，是王国的一位法师在迷宫内带回的树苗逐渐改良培育而成的防魔素树木，曾经贵族们之间流行用这种材质的木头来修建家具，以为木材也能够吸收魔素，保护身体健康。

    当初自己也是在这样的树里被艾比安给逮住的，那些回忆的感受现在他也铭记于心。

    “安比，你站在这里看看？”

    “嗯？”穿着那厚重雨衣的安比照着利米特说的做了。

    “嗯......”利米特只是看着安比疑惑的表情和这棵树作为背景，要是有廉价的相机什么的就好了，那种能保存画面的水晶又非常的昂贵，利米特想着有机会大家一起合照一张作为纪念吧？

    “喂、外边的！别擅自碰我们的守护树啊。”

    左叶带着那民宿主人来接待利米特他们了，那大叔是矮人，看起来壮得像是一堵墙一样，一只眼带着眼罩，嘴上含着一杆大烟斗，跟着他的是店长的女儿，肌肉同样发达。

    这个世界的矮人，其实比起说是‘矮人’倒不如说是‘宽人’、‘壮人’，他们的平均身高其实也不矮，能达到一米五都很正常。

    之所以他们被称之为矮人，也许是因为成年魔族和精灵的身材太高挑了（这原本是一种蔑称，后来直接变成普通的称呼了），而精灵和矮人打交道时还没有遇上‘利林’，也就是普通人类。

    像是左叶，她的身高也是在这里的所有人中最高的，或许就因为她有些精灵的血统。

    有种说法认为矮人之所以长不高是因为骨密度和肌肉量对热量消耗太大了，以至于大多数矮人常年处于亚健康状态，所以不长个子。

    独眼矮人领着众人走进一处狭窄的巷子，利米特才意识到这里的用地到底有多紧张，比王城都要夸张太多，比起来巫托比亚简直宽敞得像是天国。

    不过反过来可以说，这里比王国要厉害的多，毕竟那些贵族们疯狂争夺的矿脉和金属，这里跟不要钱一样堆叠在一起，甚至非常浪费地供魔素任意腐蚀。

    弯腰走进铁门，才发现里面的别有洞天，玄关进入房内有垫高和毛毯。

    “把靴子换了。”矮人大叔玩弄着自己的烟斗对众人要求到。

    似乎是为了不让含有魔素的雨水带进室内，所以这里诞生了换鞋入室的文化。

    “很臭唉。”阿库娅发现玄关角落早就堆积上不少鞋子，而且更换用的拖鞋好像也有味道，虽然这要比一开始路上闻到的味道要好太多了，那种味道像是血肉被魔素腐蚀过后的臭味。

    “讲究？那你们也可以自己买专用的，一双两诺夫银。”矮人大叔一副来生意的表情高兴地说。

    “啊？这么贵？黑店？”蒂薇儿有些不理解区区拖鞋怎么敢卖这种价钱的，难不成这边的工人收入也很高吗？在米德维那种收入不错的地方她都只卖两枚大铜币，两银币可以买十双了！

    “如果是伊斯特银，就只需要一枚。”

    “明明诺夫王国的货币更值钱吧！”蒂薇儿觉得这些人简直疯了。

    “我们可没那本事把诺夫王国的钱换成帝国货币，那边的钱在这里流动性很差。”独眼矮人店长含住烟斗，往里面倒上烟草后点燃吸溜一口解释道；“而且我都不会打听你们的来历也不要你们的居住证明就让你们住，差不多得了。”

    “咳咳咳！”阿库娅完全受不了这种烟味，比王国的烟草还要熏人！

    “左叶。”利米特看向左叶，她很识趣地扔过来一袋子钱。

    “喏，这笔钱你们先用着吧，这边诺夫金的确不怎么买得到东西，我们都是以物易物换来的。”左叶说。

    “整个卡比多城很封锁吗？”利米特问。

    “如果不是商人，你甚至进来了就不出去，要想离开，就只能赚够钱买‘出城费’，而且考虑到这里离最近的小镇的距离和风暴天气，不做点准备就离开，几乎等于送死。”左叶解释。

    “我早说过了好吧！”因蒂薇抱怨起来，她只能选择跟在利米特他们后面，躲在蒂薇儿身后。

    “原来如此。”利米特一副就接受了现状的模样，让因蒂薇不能接受。

    “那就买几双新的吧。”利米特给矮人付钱，要求全新的拖鞋病顺便问道；“这附近有店铺卖靴子吗？”

    “再往下点就有，哪里工人喝茶，哪里就有店铺。”矮人从柜子里拿出几双品相不怎么样的拖鞋，它们的大小不一，看起来在柜子里待了很久了。

    “这简直就是浪费......”因蒂薇看到自己居然也有双，她感到不可思议，这个男人花钱完全没有计划的。

    “上来吧，我带你们去房间。”

    没想到居然是七个人挤在一间屋子睡，这下子连床都没有，而且这里狭窄的只够躺下，别说隐私了晚上还得背贴背才能睡下。

    “就算是这样的一间屋子也是5银一天了，省着点花吧总队。”左叶打趣地说道；“对了，这家店女士们有优待哦？澡堂优先开放给你们，一天一换，泡个热水澡吧！”

    话是这样说，可实际上这家店除了利米特他们以外，好像就没有别的客人了，不知道是因为昂贵的房费还是因为这里没有外地人。

    左叶解释到除开秋季，很多时候都会有很多车夫和商人会送货到卡比多，那时他们等待装货的时候，就会住在这种店铺，一般秋天这种旅店都会做其他生意，比如说去街道上卖烧饼给矿工们。

    “怪不得这样一间屋子就要五银币。”

    “主要是买店主口风严。”左叶笑笑说。

    “嗯，今天现就这样吧，辛苦你们了。”

    “好嘞，好好休息一下吧，总队长，之后有什么情况，会第一时间联系你们的。”左叶说完就和队员离开了。

    利米特稍微松了口气，回头看着光是站着就要挤满室内的众人，考虑起要不要多租一间时他打开钱袋子才注意到。

    这里的钱如果全部用在租金上似乎都只够半个月，如果还要考虑到换鞋子，或许是应该节省点花。

    “钱不够用？”阿库娅看到利米特的忧郁神情便问到。

    “嗯，毕竟镇上没公会，也没有王国的钱庄，我们有钱也取不出来。”利米特说。

    “唉，都怪克莱尔。”阿库娅鼓嘴，没想过居然有一天还会因为钱发愁，本来还贷款都还挺轻松的。

    “这个话题还没有结束吗？而且，旅行时睡帐篷都过来了，睡这里又有多大区别。”克莱尔整理起行李，大家的雨衣都放在了玄关，虽然雨衣遮雨效果不错，可浑身还是湿漉漉的感觉。

    “我偶尔还是想睡在床上啊~”阿库娅直接原地坐下，然后注意到自己潮湿的袜子又马上站起；“还是先去洗澡吧，袜子不洗一下可不行。”

    “阿库娅居然有羞耻心了？”克莱尔感到稀奇。

    “洗完澡怎么样都要舒服一些吧！”

    说着女子们就要求利米特从戒指中拿出行李，她们取出毛巾和备用的衣物便齐刷刷地离开了房间。

    “利米特不许来偷看哦！”

    “哈......？”那人就算装作一副不感兴趣的模样，可阿库娅清楚利米特会看自己的胸口不假。

    这里就连门都是金属制的侧拉门，在卡比多木头似乎要比金属值钱，房间内也是，只有地板是木质的，虽然下面隔了层木炭并给地板做了防潮处理，可是那种湿冷感还是会渗透过来。

    没有窗户，然而这样其实并不能很好的预防魔素，外面雨水依旧滴答地有节拍地敲打，感觉这种地方没有炉子的话，住久了或许会得风湿。

    澡堂居然还挺大，说是这家旅店在上任天帝还活着的时候就在营业了，为了让几人能泡澡，澡堂还特意被清洗出来，那像是一个超大浴缸一样连接在墙体上散发着滚烫的热气。

    “哦——这可真是。”克莱尔忍不住地欢呼，在寒冷的雨夜能享受在大浴池里泡澡，实在舒坦。

    在冒险的路上都只能把河水加热后打湿毛巾来擦拭身体，比起来像这样完全被温暖的热水给包裹着的感觉要舒服上好几倍。

    “利米特本来也喜欢泡澡啊——”安比把衣服脱下放进木框，阿库娅也几下子就把衣服脱光，她脱袜子才注意到这双棉袜又磨损的差不多了，正好不用洗了。

    “你以前和利米特一起旅行过来着？”克莱尔接住安比的话问到，她今天这么沉默，难得开口，索性就该陪她聊一下。

    克莱尔刚刚在厂房里还以为安比是生理期来了才难受，可说明了一遍生理期的意义和卫生知识过后，安比才解释说自己根本不是。

    似乎精灵在生育这方面的机制要复杂一些，所以才很难繁衍后代啥的。不过说的简单点就是，安比并不会每个月按时来生理，怪不得都说精灵当冒险者要便利很多。

    “嗯。”安比的神色有些凝重，按照克莱尔的经验这一定是有八卦.....不对，是有心事的表现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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