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岁岁一把抓住她的手，将她几步拉回了自己家里去，然后把刚刚偷听到的话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小婉，戚柔想对付我，你又是我的好姐妹，你觉得她这般讨好你，真的没有所求吗？”

    曲小婉仍旧有些不敢相信：“不会吧，那戚小姐可是县令千金，竟然同……”

    戚柔喜欢沈心理所应当，可秦守望不过一个卑贱的俘虏，用得着她这样去笼络吗？

    罗兰重重地点点头：“千真万确，我可以做证，小婉，你别听水仙的，山楂虽然开胃，但是不能多吃，你还记得澜儿的教训吗？”

    她这一提醒，曲小婉才立时想起来，澜儿与她们同在大户人家当丫鬟。

    某一日，被少爷看中，成了通房，不久后澜儿有孕，害喜害得厉害，少夫人便以照顾她身孕为由，接管她的饮食起居。

    澜儿日日吃山楂，吃着吃着，怀孕不足三月时，突然流产了。

    那一夜的惨叫，曲小婉到如今还记忆犹新！

    血，一盆一盆地往外端，一直到天蒙蒙亮时，惨叫声忽然停了。

    随后往外抬出去的，就是澜儿惨白惨白的尸身了。

    再联想到水仙一脸笑吟吟地给自己端鱼汤时的情景，曲小婉顿时后怕不已，捂着肚子道。

    “我做了什么，她们为什么要害我？”

    姜岁岁无比清醒地道：“因为我们三人中，你看起来最好欺负。”

    柿子都挑软的捏，更何况人，但是弱不是曲小婉的错，错的是那些处心积虑想要害人的主仆俩。

    “小婉，”她放缓了语气道，“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护好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

    曲小婉看着她，眼眶中蓄着泪：“对不起，姜姐姐，我差点信了她们。”

    “没关系，也怪我，没有把事情都告诉你，原先只是想着你怀着孕，这些事不该操心，现在想来，还是把你放在我们眼皮子底下看着比较好。”

    “看着？”曲小婉眨了眨眼，“姜姐姐，我没明白你的意思。”

    姜岁岁笑笑，没有明说，先去厨房里煮了三碗糖水黄桃，然后端出来。

    “姜姐姐，你又去伙房偷黄桃了？”曲小婉惊呼一声，立刻又压低嗓子，“姜姐姐，快别这样做了，万一被人发现就完了。”

    “放心，不是偷的，先吃吧，吃饱了我再告诉你我们的计划。”

    曲小婉疑惑地看向罗兰，后者温声道：“吃吧。”

    等三碗糖水黄桃吃完，姜岁岁才道：“小婉，我和罗兰的生意越来越好，我们想在城里开个胭脂铺，你来给我们搭把手，行吗？”

    曲小婉不入股，但是她做事细心，姜岁岁觉得，完全可以当个高级打工人。

    “搭把手，怎么搭？”

    “我打算先在军营里弄个地窖，种种花草和菜什么的，花种戚夫人给我们免费提供，罗兰来做成胭脂水粉。”

    地窖只是个幌子，在古代想要像现代一样，做个温室，最简易的办法，是在温泉边上种花种菜。

    可惜军营没有，姜岁岁只能先把花种洒在种植室里，趁人不注意时，再将这些花草挪到地窖里去。

    曲小婉明白了：“姜姐姐，你是要我打理这些花草，不过，戚夫人是哪位，你们何时与她关系这般好了？”

    姜岁岁与罗兰互相对视一眼，既然决定让曲小婉参与进来，有些事，当然也就没必要瞒着她。

    于是罗兰又把她们今日去了戚府，随后又遇到程小月的事，一一告知。

    曲小婉听后，抓住重点：“所以戚夫人也入股了你们的胭脂铺？”

    戚夫人也入股，想必这铺子定是赚钱的，既然赚钱，姜岁岁和罗兰为什么不带着她一起？

    曲小婉脑子里立刻回响起水仙的话，她心里着实有点不是滋味，明明她们三人是最好的姐妹。

    姜岁岁也就罢了，罗兰明知她缺钱用，却一声不吭。

    “对，多个人多个风险，”姜岁岁注意到她神情有些失落，关心道，“怎么了，小婉？”

    曲小婉勉强笑了一下：“没事，姜姐姐，没问题，这活我做得来。”

    “好，今天太晚了，你早点回去休息，明日我来叫你。”

    曲小婉和罗兰一同出了院子，隔壁的家属院里，依旧热热闹闹的，恭维戚柔的嗓门一声比一声大。

    罗兰充耳不闻，待到18号家属院时，她刚要走时，曲小婉蓦地叫住她。

    “罗姐姐？”

    罗兰回头，等着她的下文。

    曲小婉咬了咬嘴唇，终于还是问出了心里话。

    “你说戚柔针对的是姜姐姐，跟我们又毫不相干，我们何必要跟她对立？”

    罗兰愕然：“小婉，你说什么呢，当初戚柔打得可是你，要不是岁岁，我们俩个肯定吃亏！”

    曲小婉垂下眼睫：“我知道，罗姐姐，我就是这么一问，戚柔的家世背景我们都得罪不起，我怕……”

    两人自上京时便认识，罗兰自是了解她的性子，一贯的胆小怕事。

    她叹了口气：“可是小婉，很多时候，不是你一味的忍让，那些麻烦便不会找上你，懂吗？”

    曲小婉立刻道：“懂，罗姐姐，抱歉，我刚刚一时想岔了，你可千万别跟姜姐姐说。”

    “放心，我不会告诉她，天太冷了，你赶紧进去吧。”

    不知何时，雪又开始无声无息地飘落，曲小婉望着罗兰渐渐走远的背影，关好院门，把心里的隔阂也一并压了下去。

    罗姐姐对她，好像也并没有那么好，至少，没有对姜岁岁好。

    雪越下越大，姜岁岁去种植室把花种都种下，待到出来时，外头的积雪已经到了脚踝那么深了。

    祁霁仍旧没有回来，她也不担心，探着身子，兀自用手去接那冰凉的雪花。

    然后又拿了把铲了，跑到院子里去，把积雪都铲到一处，边堆边固定形状，做成一大一小两个圆球。

    连堆了三个雪人，头发就用种植室里梅花枝折了两枝插在上头，鼻子用萝卜替代。

    姜岁岁越瞧越好笑，堆完雪人的一家三口，她这才进去泡脚准备睡大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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