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岁岁的恐吓，加上沈心的严惩，家属院的女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究没敢偏向戚柔。

    “回禀大将军，我的确见到戚柔与这男子，坦诚相待，她神情中，看不出有半丝不愿。”

    有一个人开口，就有第二个人说下去。

    “大将军，我也见过，瞧戚小姐那般熟练的姿势，两人显然不是第一次苟且。”

    “大将军，我也是。”

    “大将军，我也是。”

    越来越多的人开口，曲小婉两只手交握在一处，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罗兰踏出人群，大声道：“大将军，戚小姐一来便处处看岁岁不顺眼，原因无他，因为戚小姐想挤走岁岁，好让她独自伺候你，岁岁不肯，两人便打了一架，这件事，整个军营都知道。”

    姜岁岁都想给罗兰拍手鼓掌了，先扯出她们两人有旧怨，再说她胡乱冤枉，直接把脏水给泼了回去。

    “戚小姐，是也不是？”罗兰步步紧逼。

    戚柔无法反驳，她只得道：“姜岁岁一介营妓，有何资格伺候大将军，我爹可是冰州县令，我才与大将军相配！”

    沈心无奈地闭了闭眼，搞了半天，问题还在她这里。

    如今只是一个贴身婢女的名头，一帮女人就打成这样。

    日后她要是“娶妻”，那还不得争个你死我活。

    她幽幽地叹了口气，看向罗兰：“你继续说。”

    罗兰欠了欠身：“是，大将军，那之后，岁岁同我已经有意避开戚小姐了，我们不过是每日去城里做点小生意，想着贴补家用。”

    “可戚小姐呢，她却故意让丫鬟水仙接近小婉，好让她滑胎，小婉，有没有这回事？”

    曲小婉突然被点到名，一脸懵懂地抬起头：“啊，什么？”

    罗兰温声道：“小婉，水仙有没有让你多吃点山楂一类的东西？”

    “有是有，不过……”

    罗兰自动忽略她后面的话：“大将军，山楂孕妇不可多食，这一点尽可去问营中的季大夫便知，幸好被岁岁及时拦住，这才没造成严重的后果。”

    “这恶毒的主仆两人，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大将军，说来说去，戚小姐想害岁岁的心思照然若揭啊，她的证词怎可轻信！”

    罗兰娓娓道来，字字句句都在反驳。

    曲小婉一时都有些听迷糊了，若她不是亲眼所见，她简直要信了罗兰的话。

    沈心杏眸望向下方：“莫校尉，叶校尉，你们有何想法？”

    她故意跳过祁霁，就是不想他徇私。

    莫启明拱了拱手，正要开口。

    祁霁率先道：“大将军，不是我偏心自己的娘子，实在是这位戚小姐的证词毫无根据，她与何人苟且我等管不着，可她冤枉我娘子，恕我必须要站出来为娘子喊冤！”

    莫启明桃花眼里闪过一丝嘲讽：“祁校尉口口声声不偏心，实则帮亲帮到了极点。”

    祁霁毫不客气地怼回去道：“是又如何，关你屁事！”

    眼见着两人又要吵起来，沈心斥道：“行了，叶校尉，你怎么说？”

    叶荣眼睛一直盯着曲小婉，见她面色苍白，似乎有些害怕。

    “大将军，俺媳妇一向胆子小，又有了身孕，请恕俺擅离职守片刻，将她送回家去！”

    姜岁岁抿住嘴唇，想笑偏偏又只能忍着。

    这一个个的，都把校场当什么了？

    沈心简直不知道说什么的好，她挥了挥手：“行了，去吧。”

    叶荣得了令，急忙奔向曲小婉：“媳妇，你别怕，俺现在就送你回去。”

    他边说边弯下腰来，将曲小婉给横抱了起来。

    众目睽睽之下，曲小婉的脸红成了熟苹果一般，她小声地道：“我没事，我没事。”

    “媳妇你说什么，大点声。”

    曲小婉只恨不得把脑袋埋进他怀里，微微挣扎道：“我真的没事，不用抱。”

    叶荣只以为她害羞，大步抱着往家属院走去。

    “媳妇你别乱动，这地上的雪还没化，万一摔着哪里怎么办，你肚子里可是有俺叶家的孙子呢！”

    那两人如胶似漆地走远了，戚柔叫喊道：“大将军，就是那贱人害得我，你要为我做主啊，大将军！”

    沈心望着她，同为女子，她本就不欲对她下死手。

    “戚小姐，你说姜岁岁害你，口说无凭，须得拿出证据来，若不然，本将只能将你送回戚家。”

    戚柔闻言，剧烈摇头，眼中的泪洒得到处都是。

    “不要啊，大将军，我不要回戚家，大将军……”

    沈心冷斥道：“戚小姐，本将已经网开一面，你若再执迷不悟，本将只能给你另许一门婚事了！”

    要想绝了戚柔的念头，最好的方式还是让她嫁人，像当初的周霓儿一样。

    “不要不要，大将军，我不要嫁人！我不明白，我究竟是哪里不好，你为什么非姜岁岁不可，明明容貌、身段，她样样都不如我，她还跟了个通敌叛国的祁霁，我只是想跟在你身边伺候啊，为什么连这一点点小小的心愿你都不能满足我。”

    她字字句句，都透着无限深情，然而姜岁岁脑子里却想起程小月的话。

    她说戚家远不像表面的那般简单，那戚柔在其中又扮演什么角色呢？

    沈心一惯的冷静自持：“戚小姐，同样的话本将不想说第二次，来人，将戚小姐送回戚家！”

    “谁敢动我女儿一下试试！”突然有个威严的声音从后方响起。

    姜岁岁闻声去瞧，戚大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来了。

    他身后跟着一众府兵还有水仙，路过姜岁岁时，他浑浊的眼睛里透出冷意。

    “大将军，”戚大人朝沈心拱了拱手，“不知小女犯了何错，大将军要将她遣回家去？”

    沈心将事情一一道来，末了道：“戚大人，军营本就士兵众多，戚小姐一介女流，留在这实在不合适，还是回家得好。”

    她的话委婉至极，已经给足了戚柔面子。

    戚大人气定神闲，丝毫不慌，从袖口里拿了封信出来。

    “大将军，请看，若你看过之后，仍要将小女送回家去，那下官无话可说。”

    姜岁岁皱了皱眉，有种不好的预感。

    从她的视线望过去，只看得到“沈心亲启”四个字。

    片刻后，沈心缓缓吐出一口气，对着戚大人道：“好，戚小姐可以留下，从今日起，她便是本将的贵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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