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过了没几天，永琰便来到慈宁宫，像儿时一样俯在卫嬿婉的膝上。

    “额娘，皇额娘，儿子现在很迷茫。”

    卫嬿婉疑惑道:“怎么了？朝政之事，额娘不懂，但是你说，额娘可以听着，你把困扰你的事情都说出来，没准就会好些。”

    永琰道:“儿子在整理皇阿玛遗物时，发现了几张信，儿子原先就知道，只是不知道是皇阿玛写给谁的。今日儿子看过之后，才知道那是皇阿玛与西洋人之间的通信。”

    “前两年，西方有个叫瓦特的人，出一个叫蒸汽机的东西，他们好像称之为工业革命，但咱们这边，还是马车，驴车和牛车，圣祖皇帝当年，也曾让西方的传教士教他物理化学，但是那些东西如果说那些东西都是真的，那咱们从前的信仰就全被推翻了，世上根本就没有神，甚至就连一个球掉到地上，都能写出一大串数字。而且……而且……”

    永琰声音中满是纠结:“而且，要是平民百姓学会了这些，肯定就不好管他们了，清朝几任皇帝都算好了，照目前这种情况，咱们大清朝平均每户人家，人均一年要花三十三两白银，而每任皇帝都控制着让每户一年只能有三十两白银的花销，这样他们就还欠三两白银维持在一个死又死不了，活又活的不痛快。”

    “其实前朝的时候，当时就开始有百姓制作东西，到个咱们清朝入关便开始控制，让所有人都为了吃喝奔波忙碌，没有时间想别的，虽方便统治，但是……”

    卫嬿婉道:“但和其他国度相比，咱们太落后了。”

    永琰点点头:“其实儿子简单看了一下，若要是让儿子再统治上三十年，是完全没有问题的，但是往后会越来越差。”

    卫嬿婉道:“就像是一艘船，现在的情况就是只管开船的人是谁，而不管船会去哪，船上的人会怎么样。那你是怎么想的呢？”

    永琰道:“儿子既想做开船的人，又想船有目标，船上的人还开心，可……鱼和熊掌不可得兼。”

    卫嬿婉道:“永琰，你知道为什么到现在还有一些人，会说反清复明的话吗？额娘也说句大逆不道的话，明朝是最有骨气的王朝。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就算他们灭亡了，后世也没有说他不好的地方，如果咱们这么只管自己的统治，那后世对咱们的评价，可能只有谩骂。”

    “可是……”

    “永琰。”卫嬿婉想起她在异世时听过的几句话:“那你发现没有这些朝代呀，最多不超过三百年，他们好像陷入一个循环，慢慢的由成立一个国家由盛到衰，最后到灭亡，周而复始的一个循环。”

    永琰点头:“儿子知道。商纣王当年将嫡系军队放出去开疆拓土，结果国库空虚，被诸侯灭掉，西周吸取教训，守着城，将外围都分给诸侯，结果却让诸侯越做越大，最后，秦朝吸取教训，废除分封制，改用流官制度，但他们却对国家不忠，西汉吸取教训分封和郡县制并行，结果却导致七国之乱，东汉也吸取教训，不信任刘官，也不信任诸侯，他们能用的只有那些宦官和外戚，却造成外戚专权，和宦官横行。”

    “隋唐时期，又出现许多门阀，为了对抗门阀唐朝还募兵，结果却导致边地的军阀崛起，导致安史之乱，宋朝吸取教训重用文官，虽然解决内部问题，但却扛不住其他国家的攻击，元朝吸取教训，最后又导致地方军权盛行，明朝也吸取教训，将重点放在北方的游牧身上，可是内部争斗却不断，如今，我们大清吸取所有的教训，好不容易打造盛世，却……”

    卫嬿婉道:“这是一个死循环，我们没办法让大清延续千秋万代，但是却可以给大清争一个好名声，流芳千古和遗臭万年。如果是你，你会选哪个呢？”

    永琰身子却有些颤抖:“额娘，儿子怕……儿子怕大清亡在儿子的手中，儿子无颜下去面见祖先呀！”

    卫嬿婉道:“永琰，你也说了，如今，我们大清正处在盛世，就算是你大刀阔斧的改革，那到真灭亡的那天也要好多好多年，没准皇帝都要换几代，虽说，这是把烂摊子丢给后面的子孙，在哪个朝代没有几个荒唐皇帝呢？要是真没有，没准这世道会创造出一个，与其让他们编一个让人贻笑大方的，不如我们自己动手。”

    永琰道:“额娘，您曾说过，您被那个系统带去了异世，那……有哪些国家呢？您说出来，儿子先防着他们。”

    卫嬿婉想了想那些国家现在都叫什么名:“东瀛，他是最先需要被铲除的，其次是英吉利，那些害人的鸦片就是他们送进来的，李朝的话，你看着办，他虽然不会对咱们造成太大的威胁，但他膈应人，他们好像人人都……异想天开。”

    永琰:“此话怎讲？”

    卫嬿婉道:“你能想象到李朝先前的君主，把李世民给打退了，还射瞎了他一只眼睛，让李世民连滚带爬的回到了长安。”

    永琰:……“额娘，这已经不是异想天开了，这是白日做梦啊，而且这梦也没人敢这么做呀。不过……这李朝是嘉娘娘的母族，要是攻打的话，四哥他们恐怕会反对。”

    “你放心，绝对不会。不仅如此，你四哥很有可能还会自告奋勇。”

    永琰虽然不明白，但联想到不管是前世今生，额娘都是凭自己，赤手空拳给自己打出一个皇位，额娘一定不会害自己。

    “好，儿子听额娘的。”

    卫嬿婉道:“额娘现在都能想到，你最先面对的，就是朝中的那些老顽固。”

    永琰:“哥哥控制着武官，弟弟控制着文官，永璘控制贪官，两个姐夫控制着所有的侍卫和蒙古那边，咱们又及时制止了皇阿玛的奢靡无度，如今天下太平，就那几个老顽固而已，儿子到时候让他们归乡，如果他们不同意，儿子就使点小手段。”

    “额娘给你提个意见，剩下的一切还都得靠你自己。”

    “额娘放心，您给儿子挣了一个皇位，儿子一定会将它好好的守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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