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喜、兴奋、夹杂着别的让他头脑嗡嗡热的感情波动。

    穆远明不缺钱，他也不在乎这个角色是不是反响好，能给自己吸引很多粉丝，他只是一想到晏浔被自己抢走角色，会不爽会难过，他就开心。

    听上去精神有点问题，穆远明靠在枕头上想，他觉得自己好像被分成了两个人。

    一个在清醒地审视过去的自己，一个则是迷茫的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的自己。

    难道是因为他讨厌晏浔是关系户？

    穆远明在心中质问自己，因为讨厌晏浔是关系户，所以希望对方摔跟头摔个大的。

    他仿佛最常见的坏人，见不得别人好的那种。

    甚至在看见晏浔手指上戒指的那一刻，他都能回忆起一些他当时这么买的理由。

    组合的嫂子传闻沸沸扬扬，他知道晏浔喜欢这个牌子，他的不少粉丝也会跟着他一起买这个品牌的东西。

    戒指既是对戒，又是可以叠戴的饰品。

    穆远明是故意这么做的，他毫不犹豫摒弃了项链这种更安全的东西，而是选择了戒指，他像是想要故意把嫂子传闻引到晏浔的身上，看他和宋柏远后面变得焦头烂额一定很有趣。

    最好晏浔可以离开这个组合，这个组合完蛋最好。

    意识到过去的那个自己，内心是这么想的时候，即便是现在的穆远明也被自己心中的阴暗吓了一跳。

    他甚至不明白自己对晏浔的恶意来自于哪儿。

    在医院看见晏浔的那一刻，穆远明知道自己心中绝非单纯的憎恶和对关系户的深恶痛绝，他又恨又嫉妒，仿佛晏浔能够消失在所有人的面前最好。

    “我们以前关系怎么样？”穆远明突然问坐在自己身边的晏浔。

    他担心自己演技不够好，被晏浔看出了自己真实的情绪，没想到晏浔只是看了他一会儿后，就笑了笑，“开玩笑的。”

    “你怎么可能讨厌我呢？”

    “是吧？”

    晏浔好像察觉不到穆远明那在车祸后骤然无法隐藏的情绪一般，给穆远明看着自己手机里的聊天记录。

    甚至还有群里聊天，穆远明询问伴手礼的那一段。

    穆远明突然心虚了。

    他知道自己的坏心思，所以越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只对晏浔这样。

    他原来是这么坏的人吗？穆远明在心中责问自己，目光不由又去看电脑上播放的电影。

    此时剧情已经来到，主角发现上班族也是曾经学习会的一员。

    穆远明在看见那个上班族晏浔的时候，更是变得沉默起来。

    虽然电影里表现的很隐晦，但穆远明很确定，自己扮演的角色大概是喜欢晏浔的，他不在乎自己的生与死，只想要让晏浔能够完成复仇，就算是死，也要让晏浔踩着自己的脊背，攀上胜利的天梯。

    和现实里的他不同。

    穆远明想。

    电影结尾，晏浔的上班族角色选择了和穆远明相似的死法。

    当主角烧掉俩人年少时的合影时，屏幕外的穆远明心中又有种难言的愉悦感，“这是个好结局。”他忍不住对晏浔说。

    晏浔摆出了一个洗耳恭听的表情。

    穆远明当然不会说出自己内心真正的想法，而是给了个虚伪的答案。

    “他们都完成了自己的复仇，所以我觉得是个好结局。”

    晏浔点点头，似乎对他的答案不在意。

    这又让穆远明心中变得不悦，他像是忘了自己受伤一般，打了石膏的胳膊不小心撞到了床板。

    他发出了一阵痛呼，没想到晏浔只是看了一眼。

    “电脑没坏吧？”

    晏浔把电脑拿走，检查了一下屏幕，“还好屏幕没问题。”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把手上穆远明带来的戒指摘了下来，放到他的桌子上，“忘了说。”

    “其实我也没那么喜欢戴戒指。”

    穆远明看着被放到桌子上的戒指，“我以为你还算满意。”

    “看腻了。”晏浔说。

    他往回走，把电脑放到自己的那边，又躺到床上开始玩手机，也不知道手机里有什么，让他这么着迷。

    “穆远明，你还记得你昨天玩的游戏是什么结局吗？”晏浔突然问。

    “什么结局。”

    “攻略失败，被发狂的角色大卸八块后藏到了地窖里。”

    “我们在玩恐怖游戏？”穆远明问，他确实想不起来晏浔说的游戏内容。

    “不是，恋爱游戏。”

    晏浔看了穆远明一眼，“你说你还挺能理解攻略角色的。”

    “我理解他什么？”穆远明没明白自己能理解这个角色什么。

    “你说……”

    晏浔回忆了下昨天穆远明在打出那个结局的反应。

    他也不丧气，只是看着cG沉默了一会儿说，“这个结局也不错。”

    “哪里不错？！”贺静堂表示不能理解。

    晏浔复述着穆远明的话，“没人希望自己喜欢的人，永远被其他人恋慕。”

    晏浔对穆远明说，“你是这么说的。”

    穆远明皱眉，像是不相信自己还会说这样的话——可他心底又知道这是真的，他就是这么想的。

    “那也没必要大卸八块藏在地窖里吧。”穆远明又说，像是无法苟同游戏里的结局。

    晏浔看穆远明的目光更是惊奇，仿佛在看什么外星生物。

    “你说……活人会跑。”

    “还是死人最安全。”

    穆远明不相信这是自己说过的话，觉得晏浔在骗自己。

    ——他就算真这么想，也绝对不会这么说。

    “你不相信？”晏浔问。

    “我觉得我应该没有这么变态。”穆远明颔首道。

    “确实，因为我是骗你的。”晏浔说，“你没说死人最安全。”

    但晏浔知道，那就是穆远明真实的想法。

    就像他在问穆远明，是不是讨厌自己时，他窥探到了一点属于穆远明内心深处的情绪一样。

    ——穆远明好像确实讨厌自己。

    他又想起了那天夜里，自己的离奇死亡。

    难不成下毒的不是鹤瑾椿，而是穆远明？晏浔琢磨，可对方到底怎么做到的？

    等会……

    晏浔站起来，走到了穆远明还没来得及清理的那堆衣服前。

    放在这堆衣服最上面的，就是那天对方刚刚回宿舍时穿的灰色连帽卫衣。

    难道之前在节目组后台，刀了自己的也是穆远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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