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太傅府。

    皇后朱月携姜墨离借探望大皇子之名回到娘家。

    “墨离，你去看你爹，外祖父有些事要与你奶奶商量。”朱达看着墨离和蔼的说道。

    “爹，不用，墨离已经13岁，有些事该让他知道了。”朱月冷声说道。

    朱达想了想，点头道可。

    于是带着皇后祖孙俩和儿子朱辰进了密室。

    “墨离，你爹是嫡长子，若不是他有病，就是继承皇位最具权威且合法合规的皇子，但他有了你这个嫡子，从法理上来说立储的人应该是你，我和你娘、你舅舅准备支持你立储。”朱达率先说道。

    “外祖父，我知道。”姜墨离回道。

    “你知道？”众人异口同声的看着姜墨离问道，眼神里充满了震惊。

    “嗯，旦哥跟我说了。”姜墨离没有丝毫顾虑的说道。

    “他和你说了什么？”皇后震惊的问道。

    “他说谁当皇帝他都不放心，唯有我。”姜墨离有些不服气的回答道。

    “他是这样和你说的？”皇后疑惑的问道。

    “对，他还教了我许多治国的道理。”

    “他教你治国的道理？”皇后眉头紧锁，满脸严肃的问道。

    姜墨离对奶奶这副表情极度排斥，低下头看着地板说道：“对，他还说我爹，和我夭折的两个叔叔就是因为爷爷和奶奶是近亲结婚，才会造成他们这样的。”

    “什么？”皇后惊道，整个人气势陡然上升，感觉火山即将要喷发一样。

    大儿子是个傻子，另外两个儿子夭折，这是她一辈子都不愿提及的事。

    大儿子姜承她甚至十多年都没主动去看过他一眼。

    姜墨离见奶奶即将要崩溃，连忙补充道：“他说您要是不嫁给我爷爷，您可以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皇后一双凤眼紧紧盯着姜墨离，姜墨离不自觉又将头低了下去。

    朱达和朱辰一时也不知如何劝慰，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场面顿时有些压抑。

    良久之后，皇后朝姜墨离问道：“奶奶的事先不说，旦儿他为何会这样和你说？难道他不想当皇帝吗？他又为何说谁当皇帝他都不放心，唯独你当皇帝才放心？还有，他又教了你什么样的治国道理？”

    “因为我旦哥他说这世上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人都想当皇帝，但他在意的却是浮云出处元无定，得似浮云也自由，只有我当了皇帝才能确保他这块浮云在空中自由翱翔。”姜墨离闻言嘴角微微上翘的说道，仿佛在说他自己的一样。

    “他只想做那片浮云？”闻言皇后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一些问道。

    “对，但浮云要是彩色的。”

    “彩色的？”

    “对，华贵富饶的浮云。”姜墨离有些向往的说道。

    闻言三位大人面面相觑。

    朱达朝皇后说道：“这确实是旦儿会说的话。”

    “嗯，也确实符合他的性格。”皇后点头道。

    随即皇后又问道：“他怎么知道我们想帮你争储？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姜墨离不想回答奶奶这个问题，站在那不吱声。

    “没事，墨离，不想说就不说，你说你旦哥教了你治国的道理，他都教了你什么？”朱达见状解围道。

    “他说自秦始皇统一六国以来，没有一个大统一的王朝能够持续超过三百年。 ”

    “刘邦建立的大汉虽然合计超过六百载，但实质上是三个不同的王朝。”

    “而我大炎已经有两百七十年的高龄，就算我坐上了皇位，也很有可能是亡国之君。”姜墨离说道。

    其实姜旦并没有跟姜墨离说后面这一句。

    毕竟他自认为自己的人生易如反掌，现在有他爹在，将来有他在，那姜墨离他就永远当不了亡国之君。

    姜墨离之所以这样加这一句，只是在表达心中的不满。

    “放屁，他姜旦整日只想着玩耍，从未问过国事，只知道满口胡言。”

    “他哪里知道皇上一系列改革，现在国库充盈，兵强马壮，现在就是等待时机一举消灭三藩，我大炎江山必将稳固，何来亡国？”皇后怒声大骂道。

    姜墨离看着自己这位在别人眼里判若两人的奶奶，心中莫名的开始难受了起来。

    “墨离，旦儿为什么这样说？”朱达拍了拍有些失神的姜墨离问道。

    “首先王朝无法保证代代出明君。”

    “再就是天下创立之初，天子有海量的资源，包括土地、权力等等，分配赏赐给打天下的手下。”

    “但是随着天下承平日久，这些手下会变得越来越庞大，成长为超级世家。”

    “他们的利益需求仍会继续扩张，而皇帝慢慢会变得没有足够的资源满足世家的需求。”

    “那么他们就会疯狂内卷搞党同伐异、或者向底层百姓蚕食兼并他们的土地、粮食。”

    “导致整个王朝迅速腐化堕落，在外相上的体现就是民不聊生，军队没有战力。”

    “这个时候如果有外族入侵，或者只要一点天灾导致粮食生产减少，那么就会引起大规模的农民起义，王朝随时会灭亡。”姜墨离收了收心神说道。

    “可我大炎有你九爷爷这位天下无敌的镇国将军啊！”朱达沉思一会说道。

    “旦哥说这就是大炎还没有亡国的原因，而且他还说九爷爷之所以强，那是因为他的军中没有世家子弟，若一旦有了世家门阀介入，那镇国军就不会是现在无敌的镇国军，因为在世家眼里，自身利益永远高于国家利益，因此旦哥还说了一句名言：流水的王朝，铁打的门阀。”

    “那他可有说要如何改变？”朱达脸色一变，急忙问道。

    “破而后立，重整基本盘，制定新规矩。”

    “那要如何制定新规矩？”

    “他说我还小，等我坐上皇位再教我。”

    “呵呵，他比你可还小一岁。”

    “但他比我更适合当皇帝。”

    闻言，朱达深深的看了眼姜墨离，说道：“墨离，去看看你爹吧！”

    姜墨离看了眼奶奶，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皇后见姜墨离走了以后，对朱达说道：“姜旦那小王八蛋，整日就会胡说，我大炎如今国库充盈，何来亡国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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