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里此前所做的一切，都押在了这场测试上。所以说，他的手有点微微颤抖也是情有可原的。

    凯仔细地观察着自己的学弟，心里想着加里说不定会找机会调换试管之类的，但看到他什么都没做，凯的脸上不禁冒出了冷汗。看到这位金发少年如此紧张，赛迪愈发坚信他们抓到嫌疑人了。

    因为需要加里的血样，加里便问两位白玫瑰特工有没有什么东西能让他扎破手指。当赛迪提出用她的爪子帮忙时，这位绿发少年下意识地把手缩了回去。这时，凯掏出了一把随身携带的小折刀。

    严格来说，学生是不允许携带这类物品的，不过鉴于当下的情况，在场的人都没在意这个。然而，在加里用刀扎破手指之前，弗兰克仔细检查了那把小折刀，甚至还用消毒剂擦拭了一番，才把刀递给了这位年纪更小的少年。

    这整件事看上去太荒唐了。他还只是个青少年，可变异者调查部队的两个成年人却让他割破手来证明自己不是变异者。这世界真是疯了。

    他们为什么不去找试图杀害他们的比利，反而跑到这儿来呢？他们为什么不去做些更有用的事，比如去处理那些导致他母亲受伤住院的帮派呢？

    愤怒之下，加里轻易地用小折刀扎破了手指，让血滴进了试管里。他甚至都没想着耍什么花招，因为他很清楚，不管怎样，他们都会逼他配合，直到他按“规矩”完成测试为止。

    血滴进试管后，他小心翼翼地慢慢摇晃着试管，好让大家都能看清情况。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结果。就连布雷克，在听到了全部动静后，也把身子抬高，头顶都探出了窗台。

    他赌他们的注意力会完全集中在试管上，事实证明他只猜对了一部分。弗兰克很快察觉到了异样，转身看了过来，不过这位变异者猎手在被发现之前就又蹲了下去。就在弗兰克那一瞬间转头看向别处的时候，他又回头看向试管，同时也看到了赛迪的反应。

    最终，加里如释重负地长舒了一口气。

    “它……它没变色……如你们所见，我就是个普通的青少年。”加里轻声说道，“我不是变异者，所以那些人不是我杀的！”

    凯走上前，心想从现在起还是由自己来说比较好，因为他有点担心加里在这最后关头说错话。

    “证据摆在这儿呢，你们都看到他没做手脚了。我们都看到结果了，你们没理由再质疑他了！如果你们还想追究这件事，那就得通过合法途径了！”

    赛迪看上去恼怒极了，紧皱的眉头清楚地显示出了她的情绪。不过，她还是接受了自己确实是判断失误了这一事实，脸上的不悦随之消失了。就目前所看到的情况而言，他们要找的罪犯显然是个变异者，虽然加里昨天突然变强这件事仍让她很是困惑，但这也怪不得加里。

    “抱歉。感谢你们的配合，如果你们有关于比利的更多消息，请在方便的时候告知我们。也许之后会有警察过来问你们几个问题，要是你们能帮忙的话就太好了。”赛迪低头鞠了一躬，语气完全变了，弗兰克也是一样，随后两人便离开了。

    出了门后，赛迪走到一扇能看到学校中心区域的窗户边。校园中间有一棵大树，树下有学生坐在长椅上。

    “嘿，虽说你这次的直觉错了，但这也不意味着就是白费功夫呀。我们还是可以试着拿他当诱饵的。”弗兰克试图安慰自己的搭档，“而且，如果那孩子说的是真的，那我们或许能知道比利接下来会在哪儿作案了。”

    赛迪把头探出窗外又缩了回来。

    “不是这个原因。”她回答道，“那个孩子……他肯定知道些什么，但如果他不是变异者……我就不清楚他和这一切有什么关联了……”

    “你为什么这么说？”

    “那些照片。我们把照片拿出来的时候，我特意混进去了一些来自不同变异者案件的照片，那些案件和斯劳这里的案子完全没关系。这是个测试，想看看他会有什么反应。我观察得很仔细，从他的眼神里能看出来。他看到前三张照片的时候瞳孔放大了，看完其他照片后，又回头去看那三张。

    “而且，他看的那三张照片上都发现了同样的血迹痕迹……所以他肯定知道些什么，只是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

    “也许他只是认出了第二张和第三张照片里的那个人呢？我记得那个人也在这所学校上过学吧？”

    看来弗兰克对自己搭档的策略还得多了解了解。他都没意识到她这么做是出于这个原因。白玫瑰特工里的成员，并非都是因为聪明才加入的，更多是靠自身实力，不过赛迪有点不一样。

    “那你想怎么做？”

    “我们能怎么做？我们试着拿着现有的证据去让法官给我们签发搜查令吧。虽然希望不大，但在继续调查的过程中，这是我们唯一能做的事了。”赛迪一边回答，一边沿着走廊走去，两人准备离开学校了。

    ———

    回到屋里，凯和加里正忙着用创可贴迅速包扎加里的手，以免血迹溅到别的地方。他们担心特工之后还会回来，试图改天再来取血样，不过看样子他们已经走了，加里也闻不到他们的气息了，说明他们确实离开了。

    最后，凯拿起那根试管，紧紧地盯着看。里面的血完全是红色的，根本没有变黑的迹象。

    “你骗他们了吗？”凯终于问道。

    “没有……当然没有！你真觉得我能料到他们今天会来找我吗？”加里反问坐在座位上的凯，他感觉比做测试的时候还疲惫，这种经历他可再也不想有第二次了。

    凯手里还拿着那根试管，看着里面的血，他心里只有一个疑问。

    “加里，如果你不是变异者，那你到底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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