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芳草走在前面，张言之慢慢地跟在她的后面，夜晚南风场小溪边的风，撩动着李芳草的发丝，她的步伐轻盈而略显迟疑，这突然的再次相遇有着难以言说的心事。

    李芳草是相信他们还会相遇的。在无数个辗转难眠的夜里，她都怀着这样的信念。

    而张之言已经做好了不复相见终此一生的准备。在他心里，不是她，无人也罢。

    “你……”

    “你……”

    两人似乎谁也不愿意打破此刻的沉静，但又几乎同时开口。

    “好久不见。”李芳草转过身来，嘴角带着浅笑，就像是昨天才见过面那般自如。

    没有哀伤，没有委屈，只有久别重逢的喜悦。

    “好……好久不见。”张之言停下了脚步，声音有些许颤抖。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李芳草，他还没有完全接受这一切，感觉像是一场虚幻的梦境，一旦移开视线，她就会消失不见一般。

    “你怎么又开始结巴了。”李芳草看着眼前的这个“少年”，他还是一如往前。

    “我以为躲得远远的，就真的不再相见了。”张之言说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与自嘲。

    “我没有怪你。”李芳草突然说道。

    她向前迈了一小步，缩短了与张之言之间的距离。

    “真的。”李芳草继续说道。

    张之言望着近在咫尺的李芳草，心中五味杂陈。此刻，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情绪，他不知道是该开心，还是难过。

    “我知道。”张之言回答道，目光依然没有从李芳草身上移开。

    “你过得很好吧。”俩人开始缓缓朝前走去，他微微侧头，看向李芳草。

    “是啊，正如你看到的这样。”李芳草说道，她轻轻抬起手，将被风吹到脸颊的发丝捋到耳后。

    “你呢？ZZd发展的很好嘛。”李芳草接着又说道，脚步也不自觉地放慢了些许。

    “小铭给你说的吧。”张之言顿了几秒问道。

    “没有，他根本不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李芳草说道，她轻轻摇了摇头。

    “不过，我是从知道他的那一天，开始坚信我们还会见面的。”李芳草又说道。

    李芳草这是第一次说出这个她自己的“坚信”，就像是讲述着一个只属于他们俩之间的秘密。

    可能是真的重逢了，才有这个坚信吧，不然这就是她心底最大的一个遗憾。

    “你……”

    李芳草早已料到他会有此疑问，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我是怎么知道的是吧？”张之言的话还没说完，李芳草就接话问道。

    张之言点了点头。

    “即便我选择建筑学并非一开始就因为喜欢它，甚至在最初对它并不了解，而是因为我的表舅张之言……”李芳草缓缓的念出这句话。

    张言之往旁边走了两步，“这是小铭说的，他也给我说过这些话。”

    “这是顾铭在职业规划报告中写的。”李芳草说道，眼神有些迷离，“当时看到这句话，我真的很惊讶，没想到你和他还有这样一层渊源。”

    “所以，我想象了和你见面的一万种可能……”李芳草转过头来，目光直直地盯着张之言。

    她的眼神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与兴奋，就像这些年来，每一个关于重逢的幻想都在这一刻有了倾诉的欲望。

    这么多年多过去了，李芳草在张之言面前依旧还是之前的样子，喜欢直直地盯着张之言的眼睛。眼睛里藏着的深情与眷恋，从未因时光的流转而褪色。

    张之言也想在此刻做回当年的那个之言，但是，他还在害怕，害怕再次伤害到眼前这个依然很熟悉的人。

    他的内心在渴望与担忧之间激烈地挣扎着，此刻还在贪恋着这失而复得的温暖。

    其实他们都没变，在彼此面前，依旧如初。

    “可能是顾铭某次发的颁奖典礼上……”

    “可能是在学校的某个角落……”

    “可能在江州的某条道路……”

    “甚至是在顾铭的婚礼上……”

    李芳草的眼眶微微泛红，但是她还是笑着说道：“但是，只要我知道你依旧在慢慢变得更好，我就很知足了。”

    张之言静静地听着，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许久他都没有说话。

    他们沿着河畔的小径继续徐行，远处的灯火阑珊，与这河畔的静谧相互映衬。

    张言之微微仰头，望向那深邃夜空，似在努力平复内心的汹涌波涛。

    “这些年，我时常会梦到我们的校园时光。”张之言终于打破了沉默，声音中却带着一丝沙哑。

    他们都知道，俩人肯定是靠着回忆过的这些年。在那些孤独的岁月里，是彼此心灵的慰藉。

    “学校来来走走这么多的学生，始终还是有你的影子。” 李芳草说着，目光有些迷离。

    “我走了一遍又一遍……” 她轻声呢喃。

    “你也走了无数遍吧。”李芳草转头看着张之言。

    离开江州之前，他确实走了很多遍，但是他依旧没有继续说话。

    “如果那天在医院你退步离开，我拉住你……”李芳草说道。

    “你不会，我也不会。”张之言轻轻摇了摇头。

    “那样只会更痛苦。”张之言又说道，“也不会有今天这样平静的陪伴。”

    他们沿着小溪继续走着，脚步不再那么迟疑，风依然轻轻吹着。

    路过一座小桥时，张之言停下脚步，看着桥下流淌的河水：“这溪水日夜流淌，从不曾停歇，没有迷路，没有失去。”

    李芳草走到他身边，并肩而立：“但最终，我们还是找到了回来的路。”

    ……

    “多年后我又回来这里

    短檠灯 绿窗的雾 长梯

    风雪门外人 耳语 相依

    像极那时的我和你

    爱人呐 这样呼唤你

    轻轻地不再多言一语

    如长夜梦回的歌曲

    要分离 就这样分离

    多年后我又回来这里

    久归的客 某种默契

    心疾未愈 何故探往昔

    像极后来的我和你

    爱人呐 这样呼唤你

    轻轻地不再多言一语

    愿所有黄昏都如期

    要分离 就这样分离

    爱人呐 这样呼唤你

    请将眉眼间忧郁藏起

    当彼此的星辰淡去

    要分离 就这样分离

    多年后又回来这里

    旧藤椅 雨 短诗的序

    终有个人 带着涟漪

    很像你 我知不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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