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以后，易中海一直在考虑一件事情，他想当先进，无论是劳模还是先进工作者都行。

    只要当了先进，不仅工资能够提一提，还有其他的好处，入党或者提干还是很容易的。

    易中海很自信。

    轧钢厂也是个大厂子，先进指标总是有几个的吧？

    别说是全国劳模或者先进工作者，就算是京城的先进、厂里的先进，只要凭上了，想要当个钳工小组的小组长很容易，至于车间主任的职务，只要先当上了小组长，以后总能慢慢计较的。

    相比其他人，易中海觉得自己还是很有条件的。

    他是整个轧钢厂第一个五级钳工，在领导们心里还是有一些份量的。

    另外，他还有一个杀手锏，那就是托里，只要有一个苏国专家推荐自己当先进，肯定是十拿九稳的事情。

    吃饭的时候易中海和妻子商量此事，他想让一大妈帮忙去求求托里，他说了自己的想法之后又说道：“你不妨给他一点儿好处，到他家帮忙做点儿饭，给他洗洗衣服什么的，只要我当了先进，将来肯定会扶摇直上，咱们家的日子也会越来越好的！”

    一大妈轻声答应一声，嘴上没有说什么，心里却是十分苦涩。

    她和托里的关系太尴尬了。

    丈夫不但不让她避嫌还想让她去求对方，这不是让她难堪吗？

    不过。

    答应下来的事情总是要做的，而且她也知道，易中海可不是一个轻易放弃的人，若是自己不去做这件事情，丈夫不知道要怎么催促自己呢，没准儿，他着急的时候就会说出什么难听的话，这是一大妈最不愿意看到的情况，也是她不愿意拒绝易中海的原因。

    最终。

    一大妈还是去找了托里。

    他将女儿季阿娜送到轧钢厂那边的时候顺便和托里说了此事，要求托里向厂里推荐易中海当先进，然后以红星轧钢厂的名义向上级继续推荐。

    “让他当厂里的先进是没问题的，我也可以让厂里推荐他评市里的劳模或者先进工作者！”托里思索着说道：“不过我只能管的了轧钢厂的事情，至于以后的事情我就管不着了！”

    他这是有什么说什么。

    做不到的事情也不会瞎许愿。

    一大妈高兴的点点头说道：“你一个人也不会做饭，总是在轧钢厂吃饭也没什么滋味儿，要不然这样吧，我找时间就过来给你做饭，让你也尝尝我们华夏的饭菜，如何？”

    托里很是高兴。

    他可不管一大妈给自己做什么饭菜，只要一大妈经常过来，让他时常见到，托里就非常高兴。

    回家以后一大妈将这件事情告诉了易中海，易中海乐得合不拢嘴，托里答应帮他做事情，他觉得自己肯定能评上先进，将来说不定能评上全国劳模、先进工作者呢！

    夫妻两个商量了一下，既然要评先进，易中海自然要做足表面功夫，星期天的时候他要到轧钢厂加班，中午的时候一大妈可以到托里家里帮着他做饭。

    “我知道了！”一大妈答应道：“以后每到周末吃过早饭我就去托里家，下午再回家给你做晚饭！”

    一大妈交代的事情托里是记在心里的，这家伙还真不含糊，他向轧钢厂推荐了易中海，易中海真的凭上了厂里的先进，还要向上级推荐易中海让他参与评选市里的工业劳动模范。

    市里的劳模要到春节以后才会选，市里的名额确认以后就会再向上一级报告，最终再来年四五月的时候选出全国劳模。

    易中海心里美啊！

    好的开端就是成功的一半。

    他如愿以偿的成了厂里的先进，将来也可能会成为市劳模或者全国劳模，享受相应的待遇。

    回家以后易中海到处和邻居们吹嘘自己马上就要成为市劳模了，说不定还能成为全国劳模呢，到那时，他易中海可就光荣了。

    一大妈、贾家、聋老太太这群人都是乐的合不拢嘴，到处散播易中海要当劳模的消息。

    贾张氏还有些遗憾。

    她儿子只是一个钳工学徒，暂时沾不到易中海的什么光，要不是这样，一两年内贾东旭也可能被评上厂里的先进。

    丈夫整天被邻居、工友们夸奖着，笑呵呵的，一大妈觉得自己所有的付出也值了。

    就算是她再不想面对托里也要过去。

    接下来的时候还要求着托里的帮忙呢，需要他和扎钢厂的领导向市里推举丈夫，还要人家托里帮着丈夫说好话呢！

    徐氏偶尔回四合院儿的时候也听人说起过易中海的消息，她完全对这件事情不在乎。

    除非是自己丈夫、儿子当上先进，否则，她才不在意呢。

    六院自然也是要评先进的。

    李平安却不是太在乎。

    他每天都要忙着做手术，还真没时间管其他事情。

    可是。

    就在他认为自己没什么机会，这种好事儿可能轮不到他的时候天上掉馅饼了而且正好砸到他的头上。

    上班的时候冉倩让他填了两份表格，分别是京城医疗系统劳模和先进工作者的申报资料。

    “咱们六院先进的名额已经定下来了，咱们外科有一个，那就是你，以后还要将你推荐给上级，评选市里的先进呢！”冉倩高兴的说道。

    我突然就成了医院里的先进？

    还要继续评市里的先进？

    李平安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说了一声“谢谢”，开始填写那两张表格，填好以后给了冉倩。

    “我看李平安也只能做咱们医院的先进了！”王春燕有些不舒服的说道：“市里的劳模或者先进工作者就想了，去年的时候咱们医院一个都没有先上！”

    “那可未必，咱们医院刚刚改名为六院，却是是没有什么竞争力，和其他医院没法比！”冉倩摇摇头说道：“不过这回可不一样，就连卫生部苏国第一顾问波尔德都知道李平安，还向李平安示好呢！”

    说着。

    冉倩又宣布了一条重磅消息。

    明年元月份，苏国卫生部门要在莫四科召开第二十六届全苏外科代表大会，卫生部也受到了邀请，副部长崔义田将会代表中方过去参加。

    波尔德作为苏方首席顾问，他向卫生部推荐了李平安，说是想让他过去讲一讲列夫那个心脏搭桥手术。

    连波尔德都这么关注李平安，他想要评选上市里的先进还不容易吗？

    李平安手术组、曾嘉手术组甚至是江大桥手术组的人都很高兴，大家都是面露喜色，要是李平安能评上市里甚至是全国的先进，无论是他还是六院都会得到很多好处。

    吴泽脸上古井无波，根本看不出他的表情，也不知道有没有表情。

    王春燕脸上的表情却是有点儿不自然。

    她怎么也想不到李平安仅仅是只做了一台手术就能得到这么大的好处。

    卫生部苏国首席顾问的青睐？

    这可是他们做梦都高攀不起的存在。

    到苏国去参加苏国的外科代表大会？

    李平安摇了摇头说道：“冉主任，我看这件事情就算了吧，到苏国来回半个月，再在莫四科待几天，那就差不多一个月了，我走不开啊，无论是医院还是家里都不行！”

    李平安是医院里的第一把刀，她要是离开了怎么行？

    还有家里。

    他要是月余不回家，还是要到异国他乡工作，家里人不知道该怎么担心呢？

    “你不愿意过去？”冉倩说道：“上级可是特意要请你过去呢！”

    李平安依旧是摇了摇头说道：“关于那台手术我没什么可说的，所有的情况苏国专家加里宁都知道，让他进行说明就行了，我没有必要千里迢迢的过去就为了做一个有关这台手术的报告，冉主任，如果能够回绝你就帮我回绝了吧！”

    冉倩点头说道：“我和上级反应一下情况，医院外科也是真的离不开你，我想他们是能理解的！”

    王春燕撇撇嘴。

    也不知道李平安究竟是怎么想的。

    这么好的机会他居然放弃？

    到时候能够和副部长等领导同行，认识了这么大的领导，还能在苏国外科代表大会这样隆重的场合露脸，回国以后就是资本啊。

    李平安居然拒绝了？

    “看来李平安的确是没有眼光，他是不能和我丈夫这种医科大学毕业的人相比的！”王春燕心中想道：“即便是遇到这样好的机会他也只能放弃！”

    秦淮茹听说丈夫当了医院的先进很是高兴，知道李平安拒绝参加苏国外科代表大会以后也不觉得可惜。

    反正。

    李平安决定的事情他是不会有任何异议的。

    回家吃饭的时候她将李平安成了医院先进的事情和徐氏说了。

    “我到四合院儿拿东西的时候可是听说易中海也当了轧钢厂的先进，整个四合院儿到处都是风言风语的！”徐氏微笑着说道：“没有想到我儿子居然也是医院的先进呢！”

    苏国的冬天比国内要冷的多，再加上水土不服，陈雪虎缺乏锻炼，基本就是个少爷羔子，这家伙在监狱里得了一场病就死了。

    这可是个麻烦事儿。

    陈雪虎只是被判刑十五年而已，并不是死刑。

    这可是涉外事件。

    苏国方面立即就通知了我国驻苏领事馆，和他们商量了补偿事宜。

    最终决定给陈雪虎的亲人也就是他妹妹赔偿五千万人民币了事。

    消息传回国内的时候外交部门将陈雪虎的骨灰都带过来了，交给她五千万人民币之后人家就离开了，陈雪茹当成就哭晕过去了。

    原来还有个念想，现在却是一点儿念想都没有了。

    哥哥就这么没了。

    他再也回不来了。

    这回到不用找人帮忙安葬。

    街道、居委会得到通知，他们对这件事情很重视，帮着陈雪茹将哥哥的骨灰给安葬了，就葬在他父母坟头的旁边。

    李平安听这件事情以后肯定是要过去的。

    埋葬陈雪虎那天陈雪茹一直在哭，看见李平安过来的时候双眼一直盯着他却没有说什么。

    侯方城等人也过去了。

    几人在一块儿聊天的时候侯方城说他们已经有了退意，想要放弃国内的生意到苏国去了。

    越来越多的买卖进行公私合营，侯方城觉得自己越来越施展不开手脚。

    到苏国以后至少没有这么多掣肘，粮食也会管够，不用再计较什么口粮指标。

    “李医生，多亏你提醒，我们才做了这么久的中苏贸易，该赚的钱我们都赚了！”侯方城说道：“侯大妻子的家族在苏国生意人当中很有威望，我和侯大已经决定要到苏国去生活了，到时候也许还会做生意，甚至还会做丝绸生意，不过到时候我们就只能代表苏方了，身份有了巨大的变化！”

    虽然没有明说。

    李平安却知道侯方城是自由习惯了，他不想将手里的所有生意全部都公私合营，也不想将这些生意都交出去在别人手底下做事情。

    所以。

    他们只能离开了。

    眼下。

    苏国的确是个好地方。

    中苏关系良好，只要侯大妻子娜塔莎家族将他们安顿好了，侯方城这些人想要继续做中苏贸易特别是丝绸贸易还是很容易的。

    也许。

    两国关系会恶化，但那已经是几年之后的事情了。

    侯方城等人若是现在就过去定居，将来未必会受到影响。

    “大城丝绸行怎么办，私方股份要转卖给其他人吗，还有，你的其他生意怎么办？”李平安看向侯方城说道。

    “你的这些问题我都想到了，也和侯大、侯二商量过，侯大肯定是要和我一起去苏国的，至于侯二，他要是舍不得自己妻子、丈母娘就算了，让他留下来，他和大城丝绸行公方经理合作的还不错，越来越顺手了，如果他愿意留下来，所有的私方股份都是他的！”

    “至于其他的生意，所有的生意都交给侯二让他公私合营吧，任何货物我们都不带走，只带走一点儿流动资金就行！”

    “新买的院子，我打算分给那些跟了我几十年的老伙计！”

    侯方城有些忧伤的说道。

    他之所以突然决定离开，其实是听到了一些风声，不是从国内传出来的，而是从苏国传出来的。

    很快。

    京城甚至是国内的各行各业都要进行公私合营，到时候他就想像现在这样做生意都不行。

    公私合营之后他虽然还是私方董事，但是决定权却是已经不在他的手上了，这对向来说一不二的侯方城来说是非常不利的。

    在他看来。

    晚走不如早走。

    真要是到了全面公私合营的时候再走就显得有些不厚道了。

    现在。

    侯方城带着一些亲近的人走了，将房子、大批物资都留下来，没人会多说他们什么。

    孙蕾和她的儿子以及妻子小桃红也要跟着他去苏国。

    原配妻子和另一个小妾却是不会过去，让两人在乡下过了几年之后她们都有了自己的生活，不想跟着侯方城远走他国，当然，临走之前，两人的生活费还是要给足的。

    李平安知道。

    离开京城的决定是侯方城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决定的，他没有劝说对方留下来。

    只要有钱。

    到苏国以后的日子却是要比留在国内好的多。

    “你们要是真的去了苏国，再那边安定之后给我个信儿吧！”李平安说道：“发电报也行，找人给我捎信儿也行!”

    “我会的！”侯方城有些动情的说道：“也不知道是不是老了，最近和我的一些老朋友告辞的时候总是喜欢感慨！”

    侯二坐在旁边一直吃着菜，一句话也没有说。

    依着他的想法，自然是要带着妻子和丈母娘跟着侯方城、大哥一起去苏国的，彭芳也愿意跟他一起过去。

    可是彭母却有不同的想法。

    她认为到苏国之后并不是那么好适应的。

    别说是她。

    就是侯大和彭芳估计也很难学会说俄语，连话都不会说，怎么适应那里的环境。

    侯二过去之后可以跟着侯方城做生意，可是自己女儿彭芳呢？

    她还能到医院里当护士？

    还能当护士长？

    最主要的是彭母总说故土难离，她年纪大了，不想离开京城，就是死也要死在故乡。

    她不去苏国。

    彭芳能安心去吗？

    彭芳不过去，侯二能安心的过去？

    侯二很是纠结。

    一方面是侯方城和大哥，一方面是妻子、丈母娘，两头不能兼顾啊！

    “侯二，别在纠结了，留下来照看着丝绸行吧！”侯方城拍了拍侯二的肩膀说道：“我们离开以后整个丝绸行的私方股份都是你的，好好的努力吧，毕竟是咱们一起一点儿一点儿积累起来的事业，就这么交给别人我还不放心呢！”

    “我，我......。”侯二想要继续说什么却始终说不出口。

    “你也别太纠结了！”李平安说道：“就算是侯老板和你大哥都走了，咱们也不是永远也见不到了，莫四科和京城之间不是有直达列车吗，你想他们的时候可以过去，还有，他们要是还做两国贸易的话总是还会再回来的！”

    侯二点点头，依旧是郁郁寡欢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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