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大川见戒色如此奇怪，不便多问，便道，“戒色和尚，你如今已取得佛灵丸，在下却要过滑州、赴越州。咱们在此别过吧。”

    戒色却双掌合十道，“施主莫怪，我师父尚不知佛灵丸具体在龙门关作恶何为，只是听得佛门内有人传信，让我师父交出佛灵丸的炼制之法，师父已探知有人盗用他的法子，这才和佛门起了冲突。可否随同小僧前往一见，功德无量。”

    也行，总不能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打，得说个道道来。

    当下，江大川伸出双凝练灵气，在虚空结阵，跟着四个女孩走出大通经华境。戒色见出来的四个女子，一个比一个娇美，伊伊机敏活泼，安安娇小懵懂，落颜羽端淑内敛，豫兮清秀怜人，团团缩在落颜羽胸前。

    戒色长大嘴巴揉揉眼，叹道，“施主，美色乃武道大碍，怎滴还藏了这些女子，要知道，色意乱人心，如履黑夜，最易落险。”

    江大川呵呵一笑，“和尚，与人有法还同妄，执我无心总是痴。我心向武道，和你们佛门不同，不要以佛门之法约束我，否则，我也会兴起雷霆劈了你这佛门公堂梁木。”

    伊伊已经忍不住了，“呸，哪来的臭和尚，不，哪来的小和尚，长得还挺俊美的，我家老爷爱护我们怎么了，关你屁事？”

    毛毛举手道，“我也爱护呢。”

    戒色嘴巴动了动，不吱声了。

    江大川问，“和尚你跟着这俩人十日了？”

    戒色点点头，刚要说话，伊伊大怒，“死和尚，居然偷偷跟踪我们，那为什么今天才出现？”

    戒色挠挠头，“日前就见到邓天邓山两位施主和诸位进了乱石岗，我见那渡者乃圣师境高人，就没有打扰。”

    呵，你也怕。不过也是奇怪，豫止居然没有察觉，还是察觉了无动于衷？

    邓氏双雄早早就打了几只野兔，用火烤了，从江大川那边要了佐料；又烧些开水、煮些稀粥。

    这俩厨子做饭做菜技巧日益娴熟，毛毛倒省事了。

    江大川正要邀请戒色和尚吃饭，和尚却摇摇头，自己走到一处河水边，从自己带的玉窍内取了一个纱布滤网，一层层滤掉微生物，然后点了油灯烧着，之后又掏出两个白面馒头，一口一口吃着。

    江大川暗暗佩服，这才是和尚的样子。

    众人走走停停，直到要到中午的时候，豫兮和安安、落颜羽又去睡大觉，伊伊不进去了，跟着他们一起进入了滑州。

    南华寺在滑州城西，寺后就挨着西城墙。

    伊伊蹦蹦跳跳说是再去采购些食物来；江大川让毛毛和邓氏俩兄弟跟着，顺便找一下哈家，弄个大车赶路，他毕竟要盘坐修炼，总不能一直走路。

    戒色带着江大川，不从闹市走，一路顺着城墙根低头疾行。刚走不多时，有一辆华丽的马车停着，早有三个婢女手拿长长的玉如意拦住俩人。

    一个婢女说，“和尚和尚，你这几日跑什么地方去了，我家小姐去了南华寺等你多日。”刚说完，一个俊美的女子从马车上揭开窗帘，一脸的哀怨，“小和尚，你去哪了呀，奴家很想念你啊。”

    戒色一脸严肃，“小娘子，小僧出门替师父夺药了，这就回来复命，你在这里等我做什么。”

    这女子嗔怒，“五日前你师父让我在这里等呢，我都等了五天了，还不上来，我爹给了你南华寺香火钱百银，你师父答应了，要你替我讲解缘法呢。”

    戒色跟江大川打个招呼，“施主，请稍后片刻，小僧但讲缘法。”说着转身上车。

    江大川不介意，证悟知解嘛。

    哪知道，戒色和尚刚上车，就听到车里说话声，“和尚，你这几日都瘦下来了，你快尝尝我的双唇点红。”

    江大川差点摔个跟头，强烈的八卦心让他连忙竖起耳朵。

    “这个，小娘子，这大白天的。”

    “哼，那我爹上次送你南华寺银子的时候，你还不是大白天伸手摸我。”

    “我没有，是你拽我的。”

    “哎呀，你过来嘛，奴家却是想你想得很，就亲一下，好不好？”

    “那说好就一下，上次你说亲一下，结果亲了一下午。”

    车棚微动。

    江大川心想，你这个和尚，还特么的具足戒，我知道你为啥叫戒色了，就特么的色没戒掉。

    正待听着，又有一个女子突然骑马冲过来，手里握着一根鞭子，对准马车啪的一鞭子抽过去；三名婢女上前阻拦，结果女子手中鞭子接连套圈，把三个婢女给击退。

    江大川听到戒色说道，“糟了，乔家大姐来了。”

    外面的乔家大姐恨声道，“我早就盯着你这个小贱人了，居然早早在这里拦截，快快滚出来，不然我就要烧车了。”

    里面的女子叫到，“我就不出去，和尚是我的，你又来抢。有本事你上来。”

    乔家大姐说道，“你以为我不敢，上去就上去。”还真上去了。

    江大川默默抚额，这特娘的，我这个主角显得好猪脚，想当年亲一口南雅还被抽了好多大嘴巴子，人家这个和尚当的，都有人为他争风吃醋。

    果然佛法精深啊，请恕老子参不透。

    算了算了，我还是躲远点；找到一个僻静酒家，随意点了两个小菜，边喝边看热闹。

    一直过了好久好久，戒色和尚才从车里出来；到处张望了一下，看到江大川在不远处对着他怪笑。

    戒色和尚惆怅道，“南华寺穷了一点，幸亏有城内富商时不时接济，我和师父才能得一所清净地方。施主不要见怪，色空两便，莫把是非来辨我，浮生穿凿不相关。”

    江大川嘴巴动动，真想揍这个秃驴，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还浮生穿凿，你这特么的，是车里穿凿吧，还一凿俩个。

    正在此时，突然听到依稀有钟音远远传来，钟声密集紧凑。戒色大惊，说道，“施主，南华寺有急。”

    说罢，僧衣下摆鼓起，跟着大步迈出，一步竟有三丈距离；江大川惊呆，这和尚无论是内力功法，还是身法，在他遇到的年轻一辈中，算是无人能及。

    唔，泡妞也是无人能及。

    江大川跟着窜起，安安说的对，他还是撅着屁股，跟豹子一样窜出去。

    不多时，俩人便到了南华寺。

    此时，南华寺已经被又是一群秃驴团团围着，有三个和尚居中在前，五六十个武僧一般模样。

    南华寺门口端坐着一个人，满脸悲苦。

    戒色和尚老远一声，“师父，我回来啦。”江大川跟着他一起越过和尚结的人阵，来到大悲和尚身边；戒色和尚已经掏出一个佛灵丸给大悲。

    大悲和尚双眼低垂，服下药丸后，似扫了一眼江大川，对戒色说道，“徒儿辛苦了。”

    跟着，声音不高不低，对着前面围寺的一众和尚说道，“大武师弟，多日不见，神采依然，却不知为何要咄咄逼人，我既离宗，决意不回，何苦为难？”

    一个精瘦的老和尚上前，“师兄，真如法界，无他无自，十方智者，皆入我宗。你既已入宗门，当在宗门研究佛法，弘我涅盘妙心。”

    身后的一个和尚已经叫到，“师叔，跟他说什么，拿了便是。”一翻手，呼地一掌拍出。

    大悲双手合十一动不动，衣袖略微浮起，身前凝现一个巨大的法身，法身一指，掌劲消弭不见。

    大武和尚说道，“原来师兄功法不减。”刚才动手的是他带来的两个阿罗汉的一个，法号澄明。

    澄明这一下子并未使全力，只是试探一下大悲和尚功力是否恢复。

    大悲、大武，在宗门中是顶尖战力，属于佛家菩萨境，相当于武道的圣师境；大武此次带过来的澄幽、澄明，属于佛家阿罗汉境，相当于武道的宗师境，其余人等，或者是武师境，或者是一般的武僧。

    大悲和尚摇摇头，“不敢妄语，我中了大玉师兄的弥勒掌，只能以佛灵丸续命，浮世虚幻，本无去来，四大五蕴，必归终尽。”

    江大川心想，你这老和尚，跟戒色一样，说话都是本本分分的，就不能唬一下？

    大武和尚道，“大悲师兄，此番若遽起争斗，南华寺前毕竟佛子陨灭，此非我宗门之福；只是，大玉师兄有令，必须要取你佛灵丸妙法，否则我等也不会前来围寺。”

    大悲和尚垂眉不动，戒色和尚也是一动不动。

    大武和尚继续道，“这样罢，你我皆菩萨，我们出手，惊动四方，师兄，我知你修佛一生只收到一个良徒，让澄幽试试他的功力如何？”

    大悲和尚说道，“听凭师弟吩咐。”

    你们他妈的，想车轮战呢，行吧，反正是你们这群秃驴互撕，老子就看看。

    戒色起身便朝前走。

    正在此时，人群中突然有人尖叫一声，“你是江大川？”

    ？

    听声音有点熟悉，就见一个穿着破烂僧衣的和尚上前指着江大川，对大武和尚说道，“师叔祖，此人就是江大川，亦是他杀了我苦悲、灭绝两位师兄。”

    正是去年在阿兰那寺被他打跑的懒残。

    围寺的和尚们一阵秃头攒动。

    大武点点头，“此人坏我宗门大计、杀我宗门禅师，绝不可留，我奉大玉师兄法旨，此次下山便也要擒拿此人。还望师兄成全。”

    大悲师兄摇摇头，“此子慧根暗藏，形神俱妙，与佛合真。何况，大武师兄，你们在龙门关所行恶事，难道不知我佛亦居敬存诚？”

    咦，这老和尚，有护我之心啊。

    懒残本性暴戾，见大悲和尚护着江大川，大怒，“大悲和尚，你虽然是我师叔祖，不过你既已自绝宗门，那就不要怪我们了。”

    跟着跃起，大喝一声，半空中对准江大川呼的一拳，正是他修习多年的“本相空劫拳”。在阿兰那寺他被江大川揍跑，上来就是杀招，一来是担心江大川道出当时他的狼狈模样，二来反正有大武和尚在，大武算是他的师叔祖，高出他两个境界，总不能看着他出丑。

    江大川眼瞅着这拳打来，拳形若有若无，拳劲却如乱飞矢，当下掏出妖刀虎牙，大吼一声，“善根至熟，当为天道，恶业至深，当入地狱！”双腿发力，猛然一拳打出，正是破金刚拳的“投林”。

    夜鸟投林，速度快如闪电；江大川有意不露灵气，只以真气催发巨大拳体对着懒残的本相空劫拳，跟着人像装了弹簧一样，突然弹起，妖刀虎牙既然挥出，怎能不饮血；在刚弹出的瞬间，激发刀身黑气。

    大武和尚大叫一声，“不好！”远远的一掌上举便要拍出；大悲和尚还是低眉顺眼的，也是远远的一掌平推；大武和尚救人不得，只好改举掌为推，两人掌风到处，消弭于无形。

    却听到懒残“啊~”的一声惨叫，江大川人刀合一，从他身体穿过，鲜血四溅。

    众和尚再看懒残，已经四分五裂，拼都拼不到一块。

    大武和尚大怒，“师兄，你这是要公然和宗门对决？”

    身后澄幽、澄明双双上前。

    大悲和尚摇摇头，“了断生死，又有何哉？”

    叫澄幽的和尚大怒，“江大川，你杀我三徒，今日，便是大悲和尚护你，我也绝不饶你。”

    哦，原来懒残、苦悲、灭绝都是你的徒弟啊。

    反正梁子早就结下了。江大川拄刀大骂，“一群死秃驴，龙门关以毒乱人心智，刘家庄以武逼人性命，这就是你们的宗门奥义？”

    澄幽上前冷冷道，“世人愚昧，当引途入佛。在欲行禅知见力，火中生莲终不坏。接招吧。”

    江大川一口呸出去，冷笑道，“佛门是佛门，宗门是宗门。欺天瞒地的一帮秃驴。”

    你可以有信仰，但，无论哪一世，只要有宗门之别就有了争斗之患，东西方都如此。当信仰被所谓的门派滥用，就成了理所当然的沾血刀刃。

    还尼玛的知见力，还终不坏，就你们聪明，世人都是愚昧的。

    澄幽是阿罗汉境，跟武道宗师境差不多。江大川丝毫不惧，齐国压境的宗师境老子也打死过。

    澄幽道，“再接我本相空劫拳试试。”跟着，身前凝练巨大的暗黑色罗汉金刚身，华宝冷峻，一掌合十，一掌出拳。澄幽的想法很简单，你不是一招破了我徒弟的本相空劫拳么，你有本事破了我的。

    暗黑灵气一出，似乎整个世界都进入黑暗，江大川视线到处，处处皆是澄幽法身。

    师父一出手，果然不一般。

    江大川却收起黑刀，天葵金甲闪出，真灵二气激发，使出太平掌法中的“千手”，澄幽见自己的无限法身竟然不能靠近，有无数只手掌金光闪闪对着他的本相空劫拳打出。

    当下，澄幽上前一步，大喝一声，“竖子不知死活，千手观音掌岂能是你可使得？”

    操，老子使的不是千手观音掌好不啦。

    众人眼见一方空间内，到处噼里啪啦，无数掌印和拳印对撞；江大川一步一步后退，最终轰的一下，暗黑灵气和金色灵气消散，江大川已经退至南华寺门前，身后就是大悲和尚和戒色，俩人还盘坐着，跟没事人一样。

    江大川胸中郁结，上身衣服尽被击碎，肌肤上可见到处都是暗黑拳印。

    江大川大叫一声，“接老子一刀。”掏出妖刀虎牙，灵气附着在刀体上，跟着一刀“斩魄”，刀体凝练巨大刀锋，对准澄幽斩下。

    澄幽不动，冷笑一声，“看我拈花指。”澄幽和身前法相均双手似拈花指形，法相对准金色刀锋一下一下弹去，众人听到“铛铛铛”乱响，凝练出来的刀锋由金色渐渐变为淡金，继而消散。

    老子也不是没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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