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柳善渊从金色的云团中飞身而下，手中的一柄剑直刺瑶华心口。

    楚澜看见瑶华此时还没有半分要应对的意思，只是回身有点呆愣地看着已经被那名叫“无双”的黑衣男子抹了脖子后，倒在地上，身下一片鲜红的那几些村民。

    刚刚……他们是想让她去死。

    妖女？

    她若是妖女，那把普通修士的生命视如草芥，当做修行路上垫脚石的中州四大家族又算什么？

    他们还屠杀了无辜的南海鲛人全族，只为了炼就一件法器，这又算什么？

    要不是她不能控制自己的行动，楚澜现在都想冲上去把瑶华摇醒，这个时候可不是哀伤的时候！

    哪怕先把这个不当人的柳善渊先解决了，再去收拾那些一心只想把她推出去的村民也不迟啊！

    “神女小心！”

    有些还是真担心瑶华的村民们在法阵中忍不住惊呼提醒。

    柳善渊的剑离瑶华越来越近，强大的剑气将她面前的砂石落叶尽数劈开。

    楚澜一颗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噌——

    一声清脆的金属相撞的声音响起！

    众人惊讶望去，瑶华身后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柄古朴的长剑，剑气嗡鸣，但是剑身上却布满了碎裂的花纹。

    这是竟然……问缘剑！

    来不及让楚澜细想，只见那柄剑在瑶华身后像是有自主意识般，自动帮她接住了来自柳善渊一招又一招的进攻。

    楚澜看着那把剑用出来的招式，表面上是一副平静得已经能接受任何意外的模样，心中其实是调成了最大声的尖叫。

    这不就是《剑谱》上的招式吗！

    所以瑶华果然是她亲妈吧！

    这剑！这剑招！甚至这个叫“无双”的黑衣男子！

    恐怕都是她亲妈留给她的物质和非物质文化“遗产”吧！

    柳善渊的攻势越来越凌厉，问缘剑接招的速度也越来越快，甚至都舞出了残影。

    楚澜看着瑶华定定望向村民方向的眼里，好像闪过一丝幽光。

    接着她仿佛看到瑶华身上原本的七彩神光好像暗淡了不少，甚至……出现了一缕若有似无的黑气！

    楚澜与瑶华所修的功法相同，都是以情入道，所以她一下就看出了，这缕黑气，是瑶华的情绪波动所产生了新的魔障。

    这种情绪，或许可以叫做，怨怼！

    瑶华一定是看到刚刚那些她曾无比相信的人，是他们自己选择了留下来，竟然到了最后还想着把她推出去以换取一线生机之后，心中才会滋生出这样的情绪，而正是这样的情绪才削弱了瑶华身上的七彩神光……

    也不知看了多久，她身后的问缘剑与柳善渊打得难舍难分，火光四溅。

    一直默然不动的瑶华忽然低头一笑，喃喃自语：

    “原来烦扰并不是不存在，心念并不是完全通达，而是外境未起，心念未动罢了……看来我的确是‘真神非真’。”

    楚澜勉强才能听清瑶华的低语，一时间她也有些迷茫。

    真神非真？

    这个念头在她心头像是投入湖水中的一颗小石子，激荡起涟漪很快却又消失不见。

    楚澜心底却有一种莫名的感觉，像是抓住了什么问题的关键，心底有个非常直觉告诉她，只要弄懂这个问题，她对自己与瑶华的所有疑问，都能得到解答。

    这个直觉前所未有地肯定和明确。

    在她愣神的功夫，瑶华像是也看到了自己身上慢慢在消散的七彩神光，她无比怅然长叹一口气，像是不得不放下了一个郁郁于心却来不及解开的心结，“就让这一切都结束吧……”

    她轻声说道，随后将目光转向柳善渊以及那群中州之人，面容坚定：

    “柳善渊，你只要我的命，我给你便是，不要再为难其他人了，他们……对中州造不成威胁！”

    “妖女，你这时倒是想通了，怎么，事到如今你真要牺牲自己，护着这群贱民？”

    柳善渊听见瑶华的选择正中他下怀，停止了手中的攻击，居高临下神色阴冷地嘲讽道，眼神紧紧盯着瑶华，恨不得她下一刻便自戕于他面前。

    瑶华丝毫不介意柳善渊的挑拨离间，嘴角扬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我待他人如何，这是我的修行，他人待我如何，那是我的因果。

    柳善渊，枉你们中州之人还自称什么修士，要实力没实力，要心境没心境，真不知道你们中州修的都是什么东西，真是浪费时间。

    难怪你们如此容不下实实在在修行的那些人，因为你们什么都不会，只能天天对着上天祷告许愿成神吧？”

    “你！！”

    这几句话无异于直接将中州所有人的脸面都撕下来，直接在地上踩！

    字字都如一把尖刀，戳在了中州那群老东西的痛处上。

    “妖女！死到临头还敢口出狂言？！”

    “死到临头？！难不成你们还真以为，我是因为怕了你们中州这群蠢货才愿赴死？！”

    瑶华身上的七彩神光虽然有些暗淡，不及方才，但是她此刻毫无保留地将所有灵力都释放出来，气势迫人！

    她用力一掷，问缘剑带着剑气嗡鸣，斜插入土，只剩半截剑身与剑柄在外。

    瑶华指着那半截问缘剑道：“我可以赴死，但是你们也必须按照诺言，放了今天在场的其他所有人，不得伤他们分毫，如果违背诺言，此剑替我，定斩不留！”

    还不等中州之人和村民们有所反应，瑶华直接敞开双手，强大的灵力波动引得青色的衣袍猎猎作响。

    只见一道绚丽的彩色光柱从她的体内爆发出来，直冲云霄，光芒之盛，让人无法直视！

    “今日我以神光为引，血肉为誓，但求天道，纳此新约，

    自此之后，中州与其他大陆的修真界不得互相任意干涉，任意往来！

    以我之行，为众生求平等；以我之道，行天地之规矩。

    愿此方世界证道之路再无虚妄，

    愿普天之下更多明心正念之辈，无论直面权势之威压如山，还是抗衡世俗之偏见如潮，都能心无旁骛，砥砺精进，绝不退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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