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周晨兴抱着在喝奶粉的明明问一路躲着回来的卿雅。

    “一号别墅那边有很多工人在搬东西，应该是在准备宴会，除此之外没什么特别的发现。”卿雅摇摇头，说出了自己观察了一会儿得到的结论。

    “看来今天没有什么收获，只能明天再来。”周晨兴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哪里怪，只能归结于他抱着一个婴儿的缘故。

    两人按照来时的路线出了溪山别墅，临走前跟中年男人约定好明天开车来载走所有的东西。

    他们打车回了回收站，开始忧愁明天用什么车去载那堆废品，然后借着机会再去一趟一号别墅那边观察，如果可以，最好是潜入别墅。

    “我看看有没有车可以租吧。”卿雅打开平台软件，查看可以按天租借的车辆。

    说真的，她真的很服这趟任务，那个女老板光是给他们留了一间铺面和一张高架床还有一个秤，除此之外还有附加的一个小孩。

    不仅让他们花费颇多，还让他们的任务难度直线上升。

    卿雅想到这里，退出平台，拨通了楠队的电话。

    卿雅：“楠队，您那边忙吗？”

    楠队：“还算空闲，有什么事吗？”

    卿雅：“我就是想问一下我们这次任务产生的花销，可以凭票报销吗？”

    楠队：“任务花销？”

    卿雅：“对。小朋友没人接手，我们花费了一笔钱购买婴儿用品；回收废旧金属那些，这里也没有车……”

    卿雅吧啦吧啦的说了一大堆任务中，她和周晨兴花了很多钱的地方。楠队这才知道，那边的情况有多离谱，她让卿雅稍等一会儿，她去搞定。

    大概过了十分钟，协会那边批了两万块过来。让她和周晨兴先用着，多退少补。

    楠队：“不够就跟我说！”

    卿雅：“楠队万岁！”

    有了协会给钱，卿雅快速的扫了平台所有可以按天租借的车辆，按照这破旧铺面的风格选了一辆价格适中的小货车，押金三千，日租两百。租车公司那边一会儿就把车开过来。

    搞定了车辆的事，卿雅松了一口气。

    她和周晨兴准备关上门商量后面的计划，一个头发灰白、身形佝偻的阿婆，拖着一个小小的板车，上面放着一个很大的编织袋，里面的东西随着颠簸的道路丁零当啷的，听起来像是拉罐碰撞的声音。

    她步履蹒跚的走到卿雅面前面前，用那双浑浊的双眼打量了半天后才庆幸的说：“俊逸啊，你终于开门了。”

    卿雅和周晨兴对视一眼，无奈的想：怎么又来一个前任女老板的熟人。

    想着女老板的哑巴人设，卿雅用手肘捅了捅周晨兴的腰，示意他上前应付。

    “阿婆，这些都是要卖的吧。”周晨兴把明明放到卿雅的怀里，上前拎起那个编织袋，问。

    “对，对。”阿婆拍着手赞同周晨兴的话，她跟着周晨兴走进了铺面给那些拉罐称重，并不在意这个男人不是之前的阿晋，对于她来说，还是回收掉这些拉罐更为重要。

    周晨兴按照女老板贴在墙上的价格表给她的拉罐称重，阿婆看起来就不太像那种能灵活使用电子支付的老人，周晨兴最后用现金付给她十五块。

    阿婆接过钱开开心心的拖着小板车离开了。

    “还好我带了一点现金，不然就尴尬了！”那个阿婆期待的眼神让周晨兴直发毛，深怕一个不谨慎就给阿婆算错账，他杀流浪体的时候都没这么紧张过。

    “女老板有名字啊？”卿雅看阿婆走的老远后，跟周晨兴说自己刚才抓到的重点。

    “是哦，我听着她叫你俊逸来着，怎么那么像个男人的名字？”周晨兴说道，接着他又和卿雅说出自己的疑问：“这个老板看起来熟人很多，这种身份拿给你来顶，协会不会这么不谨慎吧？”

    “你说的也是我想说的。”卿雅抱着明明走上二楼。

    周晨兴随后关上门跟上她的脚步，把她的行李箱当成小板凳坐。

    “我的身份可以做成老板的亲戚，但为什么是老板本人？”卿雅十分不解，她想起了上次让她重伤的问题任务，又想到了一系列的任务后遗症，直觉这一次任务依旧有问题。

    “一头相同的绿发，恐怕说不过去吧？”周晨兴也觉得有很大的问题，这次的任务恐怕还有别的目的，只是不知道这个目的是真的针对芯核交易，还是对人？

    两人获得的线索太少，最终也没得出任务结论，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等第二天再进溪山别墅那边看看再说。

    这一晚，依旧是在按点起来照顾孩子中度过。第二日两人收拾好要用的东西，按点开上车去往溪山别墅。

    明明这一天特别安静，从头到尾都在睡觉，这让紧绷精神的两人松了一口气。他们在中年男人的带领下开车去了上次的仓库，等他离开后，周晨兴搬东西，卿雅也是按照原计划去一号别墅。

    她快速的避开监控躲到别墅花园的一角，今天的工人没有昨天多，但依旧在陆陆续续的搬运东西。

    那些大大小小的黑色箱子，总给卿雅一种不好的感觉。她贴着监控的死角摸进了别墅的内部。

    它从外面看就是一栋很普通的三层独栋欧式建筑别墅，但内部却没有相应的房间布局，更像卿雅见过的空旷教堂。

    那些工人在别墅的中央搭建高架，按照顺序拆开那些黑色的箱子，取出一块块白色的骨头进行拼装。

    它们在工人的手下逐渐组成一具具有着尾巴的半人类，它们有大有小，可能也有老有少，但都被工人们耐心的垒成了高大的圣诞树。

    “作孽啊。”一个有着上了年纪的工人拼着拼着，发出一声不该发出的感叹来。

    他身旁的另一位工人立刻用手肘拐了他一下，示意他不要乱说话。他明白的点点头，完成手上最后一块骨头的拼装。

    按照主顾的要求，在最顶端放置一颗直径十公分的黑色水晶球，收拾好工具，快速的离开了这个让他们感觉阴森森的地方。

    他们离开的时候关上了大门，卿雅听着他们的脚步声走远后，才从她躲身的地方出来。

    那颗水晶球悬浮在所有半人类骨架的顶端，发出淡淡的紫色光芒。

    卿雅走的近了才发现，它们的尾巴看起来更像鱼尾，她想到了那位老爷爷的画，想到了那憎恨的双眼。

    她眼前的骨架像是活了过来，在紫色光芒覆盖下，像灵活的鱼儿一样游荡在卿雅的身侧。

    一具小小的骨架游到了卿雅的面前，它像是在好奇，脑袋摇来摇去，原本该是嘴唇的地方开开合合，像是要跟她说些什么？但又好像明白卿雅听不见鱼的语言，从她身旁游开了。

    卿雅小心的避开那些游荡的骨架，打开工人们还没打开过的黑箱，里面装的不是卿雅以为的未拼装完的骨架，而是一块又一块黑砖。

    她没有贸然去触碰那些黑砖，而是小心的将箱子合上恢复原状，离开了这间充满不祥的别墅。

    她离开后不久，又有两个男人推开大门走进来。为首的那个依旧是方磬声，他的身侧跟着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年轻男人，是他此次的合作公司的代表之一程越之。

    “这么久过去，你还是那么恶趣味。”程越之看着面前游来游去的骨架说道。

    “我的恶趣味，还是得有你们提供原材料才能满足。”方磬声看着自己手臂上的血管纹路，带着有些有些癫狂的笑容，瞥向身侧的程越之：“你们上次提供的那一批流浪体已经不够我使用了，什么时候提供新的？”

    “嗤——”程越之嗤笑出声，他嘲讽的看着方磬声这个疯子：“你以为流浪体是货架上的大白菜你想要几斤买几斤？”

    “那就是没有。”方磬声放下手臂，转身看着程越之，继续说道：“没有新鲜的流浪体，你今天又来找我做什么？”

    “虽然没有新鲜的流浪体，但是有新鲜的芯核。”程越之从衣服口袋里拿出内部使用的手机，点开其中一条讯息后递给他。

    “未知能量芯核？”方磬声简单的扫了一眼，将手机还给他：“这只是你们的推论罢了，何不取出她体内的那颗芯核再来找我？”

    “东西嘛，自然是活的更好。”程越之和他打的交道不少，深知他的脾性，继续用老一套的方式跟他交流：“何况人我已经带来了，要不你见一见再做决定？”

    “更何况，公司对你成功将智慧型流浪体的意识和人类意识合并而不引发排斥的技术十分感兴趣，这也是我们高层领导的诚意。”

    “我看诚意是假，要我的技术是真吧？”方磬声似笑非笑的看着程越之，靠近他的耳边说道：“人，我现在不见。你们要是真的有诚意，就在后天的宴会上，就给我带……”

    他的未完之语掩藏在双唇之下，随着骨架的游荡消失在云际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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