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雁府疑团

    身后被一只大手温柔地抵住，这才支撑住她的身子。

    她赶忙回头看了看姜煜的反应，却见他此刻脸色也是难看的紧。

    “之后呢？”他追问道。

    十三沉浸在父母异症的痛苦回忆里，情绪有些崩溃，也不知是否听见了姜煜的问话，总之半晌没有继续再说下去。

    云清晚于心不忍，上前拉住她的手，轻柔地安抚道：“十三，别怕，都已经过去了……”

    许是云清晚的声音太过温柔，让十三感受到久违的安心，情绪也渐渐平缓下来，回答起姜煜方才的问题：“府上家丁听见动静出来，将我爹娘救了回去。之后的那段时间，我爹娘依旧像个傀儡似的，不吃不喝不识人，每到子时便开始发狂，四处啃咬东西。”

    “起初只是一些家具，到后来便是院里的鸡鸭鱼兔，府上随处可见的血淋淋，无奈之下我只能让人将爹娘绑起来锁在房里，每日暗中请郎中前来诊治，可那些郎中无一例外被吓跑。直到一日，几个不知从哪儿来的江湖郎中主动上门，自称可以医治我爹娘，我半信半疑，不过半月有余，爹娘的异症确有缓解，白日竟也能清醒片刻了。”

    “就当我满心欢喜地以为爹娘很快便能痊愈时，不料城中的药价忽然疯涨，尤其是给我爹娘治病的那几味药，本就昂贵，涨了药价后更是千金难求，不足两月雁家的家底便被吃空了。为了继续给我爹娘供药，我不再整日吃喝玩乐，开始四处想方设法赚银子，可那些都只是九牛一毛，很快爹娘便因为断了药暴毙而亡，雁家……也没了！”

    十三说到这儿，声音已然哽咽的不成样子，但始终强忍着故作坚强。

    云清晚又心惊又心疼，早在心里暗暗决定，一定要想办法查清楚十三爹娘的异症是如何而来的，配出解药，以防再有人像季氏和雁振康那般下场。

    这也算替十三的爹娘积攒些功德，愿他们来世能少受些苦难。

    至于十三，她会当作自己的亲妹妹一样照顾。

    虽说她自己也自身难保，有家似无家，但苟活于世上时，能遇到另一株与自己同病相怜的浮萍，自然是要抱团取暖才能更好的活下去。

    姜煜任职大理寺少卿也有八Jiu年之久了，见过无数前来投案鸣冤者的惨状，早已练就了看淡生死的功力，以至于在听十三讲述事情经过时，他的心思全然只顾在了一些关键线索上。

    “此事之大，过了这么久为何不报官？且你又如何确定你爹娘的异症和永安城有关？”姜煜又问道。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等邪性的事，怎可能数月都毫无传闻，就连大理寺都未曾可知。还有那些被惊吓跑的郎中，难不成没有一个人将此事传出去？

    此事处处透着不对劲，他心底隐隐有了一个猜想，若真如他所想，事情就变得复杂了……

    十三无奈摇头道：“没用的，我试过，可衙门根本不信，还将我轰了出来。至于有关我爹娘的传言，雁家上下都是跟了我们二十多年的老人了，自然不会说出去，但那些被吓走的郎中不知为何，都没了踪迹。”

    “你说什么？没了踪迹？”姜煜眉头一皱。

    “是，药价猛涨，我四处求药，发现他们似乎都搬离了城内，不知所踪。”

    姜煜听罢，神情更为凝重。

    云清晚暗暗望了他一眼，忍不住在心中揣测他在想什么。

    与此同时，天色渐深，赵晚意坐上了马车，命车夫直奔侯府。

    孙氏正在佛堂为死去的姜淳念经，忽听门外传来赵晚意哭哭啼啼的声音，她停下手中转动的佛珠，缓缓睁开双眼，忍不住叹了口气。

    一旁的李嬷嬷见状，赶忙上前将她搀扶起来，走出了佛堂。

    此时的赵晚意正跪在佛堂前哭得梨花带雨，见孙氏出来，似乎哭的更起劲了。

    “晚意求伯母做主！”

    孙氏给李嬷嬷递了个眼神，李嬷嬷立刻尊生声上前扶起赵晚意。

    “晚意，你不是带人去食肆捉奸么，怎么哭成这样了？云清晚那个贱人欺负你了？”孙氏疑惑道。

    赵晚意一边抽噎着，一边添油加醋的将事情经过讲给孙氏听，那楚楚可怜的模样，好似真的被云清晚欺辱了一样。

    听说姜煜为了云清晚，不惜当众让赵晚意下不来台，还言语威胁她，孙氏瞬间怒了。

    “你说什么？阿淮当真这么维护那个丧门星？”

    “是啊，伯母，我与阿淮哥哥青梅竹马，感情深厚，又有婚约在身，马上要嫁进侯府，可现在偏偏冒出来一个云清晚，害得阿淮哥哥这些日子一直躲着我。若再这样下去，阿淮哥哥迟早要成了她的，我堂堂相府千金会被全京城的人笑死，我还有何颜面活在这个世上？”

    说着，赵晚意哭得更凶了。

    也不知是真的心疼她，还是被她哭得心烦，孙氏眉头紧锁，在佛堂前不安地来回踱步。

    赵晚意说得对，也不知云清晚这狐狸媚子究竟用了什么手段，短短几日便和姜淮走得这么近，如若再不想法子阻止，不仅侯府要沦为世人的笑柄，而且还会得罪丞相府，日后无论是在朝堂上还是在生意上注定举步维艰。

    她绝不允许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侯府毁在一个庶女手中。

    可云清晚也不是个省油的灯，请神容易送神难，现在所有人都知晓她是侯府的二夫人，再想将她和姜淳殉葬已然没可能。

    李嬷嬷看出孙氏的心事，精明的眼珠子转了转，凑上前低声提议道：“老夫人，既然担心大公子对二房那个贱人动心，不如咱们将大公子和赵小姐的婚事提前，以免夜长梦多，也好断了那个贱人的念头。”

    此话一出，孙氏和赵晚意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孙氏当即一拍双手，赞同道：“对啊，待阿淮和晚意成了亲，那贱人再敢有二心便是在自寻死路！晚意，回去替我知会赵相和相夫人一声，明日我便亲自登门拜访，尽早将婚期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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