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过后的上海滩，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潮湿的气息。宋府内院，一场剑拔弩张的家庭会议正在进行。

    \"不行！\"宋大爷拍案而起，\"这个主意绝对不行！\"

    宋三爷也跟着说：\"大哥说得对！现在宋家已经够乱的了，怎么能让二哥......\"

    \"够了！\"宋老太太突然开口，\"你们两个，是不是觉得家里还不够乱？\"

    宋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一言不发地看着几个儿子争吵。自从宋明德被关进祠堂，家里的矛盾就越来越激化。

    \"母亲。\"宋大爷说，\"不是儿子不讲情分。可是二弟这次闹出这么大的事，要是再让他......\"

    \"那你说怎么办？\"宋老太太问，\"你二弟在祠堂里关了这么久，现在说有重要的事要说，难道连听都不听？\"

    正说着，管家匆匆进来：\"老太爷，德利銮先生来了。\"

    宋老爷子终于开口：\"请他进来。\"

    德利銮一进门就说：\"老太爷，事情有些眉目了。\"

    众人都看着他。

    \"钱家的账本......\"德利銮看了看在场的人，\"确实有问题。但不只是钱家的问题。\"

    宋大爷脸色一变：\"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德利銮说，\"这些账目背后，牵扯到的可不只是钱家和二爷。\"

    宋老太太霍然起身：\"你是说......\"

    正说着，外面又传来消息。是宋玉芙来了。

    \"父亲，母亲。\"宋玉芙行礼，看到德利銮也在，微微点头。

    宋老太太拉着她坐下：\"玉芙，你来得正好。你二哥的事......\"

    \"我已经听说了。\"宋玉芙说，\"不过，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父亲。\"宋玉芙看着宋老爷子，\"英国那边传来消息。说是有人要把当年的事都抖出来。\"

    \"当年的事？\"宋大爷和宋三爷异口同声。

    宋老爷子猛地咳嗽起来：\"玉芙，这话是谁说的？\"

    \"是......\"宋玉芙看了看德利銮。

    德利銮会意：\"是钱家大少爷。他在英国放出话来，说是要把这二十年来的事都说个清楚。\"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半晌，宋老爷子开口：\"去把明德叫来。\"

    没多久，宋明德就被带来了。他这些日子在祠堂里关着，人都消瘦了不少。

    \"父亲......\"他刚要说话。

    \"不用说了。\"宋老爷子打断他，\"你直接告诉我，当年的事，你知道多少？\"

    宋明德一愣：\"父亲说的是......\"

    \"别装了！\"宋老爷子怒道，\"钱家那些账本背后的事，你到底知道多少？\"

    宋明德看看在座的人，最后目光落在宋玉芙身上：\"妹妹，你......\"

    \"二哥。\"宋玉芙说，\"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你还是说吧。\"

    宋明德沉默片刻：\"父亲，那些事......\"

    正说着，外面又来人报：\"老太爷，程家的沈姨奶奶来了。\"

    宋老爷子看了看宋玉芙。宋玉芙点点头：\"是我请她来的。\"

    沈若兰从容地走进来，向众人行礼。

    \"若兰。\"宋老太太拉着她坐下，\"你来得正好。这些事......\"

    \"大姐姐已经跟我说了。\"沈若兰说，\"所以我今天是带着老爷的意思来的。\"

    宋老爷子眼睛一亮：\"远山有话说？\"

    \"是。\"沈若兰说，\"老爷说了，如果宋家愿意，他可以......\"

    \"等等！\"宋明德突然打断她，\"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沈若兰看着他：\"二爷这话什么意思？\"

    \"别装了！\"宋明德冷笑，\"程远山在英国这么久，不就是在查这些事吗？\"

    \"二哥！\"宋玉芙厉声喝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当然知道！\"宋明德说，\"你们以为我不知道吗？程远山这些年在英国布局，不就是为了......\"

    \"闭嘴！\"宋老爷子突然怒喝，\"明德，你还嫌害得家族不够惨吗？\"

    \"害？\"宋明德苦笑，\"父亲，您真的以为，这些年宋家的生意都是干净的？\"

    屋里一片死寂。

    过了良久，宋老爷子才开口：\"明德，你到底想说什么？\"

    宋明德看着众人：\"这二十年来，宋家的生意，有多少是见得了光的？\"

    \"你！\"宋大爷和宋三爷同时站起来。

    \"怎么？不敢认？\"宋明德冷笑，\"那我问问你们，当年那批货是怎么回事？还有那些银票......\"

    \"够了！\"宋老太太突然大喊，\"明德，你疯了不成？\"

    沈若兰看着这一切，突然开口：\"二爷，您是在说，当年那批从印度运来的货？\"

    宋明德猛地看向她：\"你知道？\"

    \"不只是知道。\"沈若兰说，\"那批货的来历，老爷已经查清楚了。\"

    \"什么？\"

    \"不只是那批货。\"沈若兰继续说，\"这二十年来，宋家和钱家之间的所有往来，老爷都已经......\"

    \"等等！\"宋明德打断她，\"你是说，程远山他......\"

    \"是的。\"沈若兰说，\"所以老爷才说，如果宋家愿意，他可以......\"

    \"可以什么？\"宋大爷问。

    沈若兰看了看宋玉芙：\"可以帮宋家把这些事都摆平。\"

    屋里再次陷入沉默。

    半晌，宋老爷子开口：\"若兰，这是远山的意思？\"

    \"是。\"沈若兰说，\"老爷说了，不管怎样，宋家始终是自家人。\"

    宋明德突然笑了：\"自家人？好一个自家人！\"

    \"二哥！\"宋玉芙厉声说，\"你还不明白吗？远山这是在帮我们！\"

    \"帮？\"宋明德冷笑，\"他在英国布了这么大一个局，不就是为了......\"

    \"为了什么？\"沈若兰打断他，\"二爷，您真的以为，老爷在英国是为了对付宋家？\"

    宋明德一愣：\"难道不是？\"

    \"二哥。\"宋玉芙说，\"你真的什么都不明白。远山这些年在英国，是在帮我们铺路啊！\"

    \"什么意思？\"

    \"很简单。\"沈若兰说，\"当年那批货的事情，在英国已经传开了。如果不是老爷及时出手，现在的宋家......\"

    宋老爷子叹了口气：\"所以说，远山这是......\"

    \"是在给宋家留后路。\"沈若兰说，\"否则，以钱家那些人的性子，怎么可能不把这些事抖出来？\"

    众人恍然大悟。

    \"那现在......\"宋老太太问。

    \"现在最重要的是。\"沈若兰说，\"宋家要做出选择。是要继续这样下去，还是......\"

    她的话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她的意思。

    宋老爷子看着众人：\"你们都说说吧。\"

    \"我同意和程家合作。\"宋玉芙第一个表态。

    宋大爷和宋三爷对视一眼，也点点头。

    最后，所有人都看向宋明德。

    \"二哥。\"宋玉芙说，\"你也该想明白了吧？\"

    宋明德看着众人，突然笑了：\"好啊，既然大家都这么说，那我还有什么好说的？\"

    宋老爷子长舒一口气：\"好，那就这么定了。若兰，你替我谢谢远山。\"

    沈若兰点头：\"老太爷放心。我这就去安排。\"

    晚上，沈若兰回到康济堂，程夫人正在等她。

    \"怎么样？\"程夫人问。

    沈若兰笑笑：\"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正说着，外面传来消息。是程远山的电报。

    \"老爷说......\"李掌柜看了看电报，\"说是英国那边已经安排好了。他很快就要回来了。\"

    程夫人点点头：\"好，那就等他回来再说。\"

    沈若兰站在窗前，看着夜色中的花园。这场家族恩怨，终于要有个了结了。

    而此时的宋府，也终于安静下来。但每个人都知道，这不过是个开始。真正的较量，还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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