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凶手究竟是谁？”

    “竟敢在少林寺出手杀人！”

    无怒道人彻底发狂，圣人巅峰的气息不再压制，狂暴的猩红领域瞬间笼罩住大雄宝殿里的所有围观者，牢牢封锁住整个空间。

    可惜。

    那股无形的波动。

    来无影去无踪。

    无怒道人根本无法抓住对方。

    显然。

    对方的手段。

    更为隐蔽高明。

    远远超过圣人境界。

    “夏夏！”

    一个白发渔樵老翁悲切大喊，抱住失去生机的青衫女子，运转自身功法，疯了似的输送进去，试图救活青衫女子。

    然。

    生机已绝，无力回天。

    在场之人，真定小和尚与几个小辈，尽皆露出兔死狐悲之意，被秦方源清晰的看在了眼里。

    “阿弥陀佛，老衲的错。”

    空闻神僧双手合十，垂眸悲叹，脸上看不出多少的情绪变化，但能让在场众人感受到其气息紊乱，似被敌人的手段震惊到了。

    其实，不仅空闻神僧，就连正在狂暴状态的无怒道人，也在寻踪无果之后，低头重重叹息了一声。

    连敌人的踪迹都抓不到。

    这是他们第一次有力无处使。

    但是，有人却不这么想，真定小和尚眼中的怀疑与恐惧之色一闪而过，随即装作与周围众人同样的悲伤表情。

    ‘空闻方丈，明明证得了罗汉果位，踏入了圣王境界，为何反应仅比无怒道人与另一位剑客快上半拍？’

    ‘而且，从始至终，空闻方丈都没展现出超出圣人的力量，连佛门神通也未施展出来过，这也太奇怪了，就好像故意慢上半拍让敌人杀死夏霜！’

    真定小和尚思绪万千，同时心中后怕，幸好他一开始就没站出来说出真相，否则死的那个人就是他了。

    杀鸡儆猴，他宁愿当猴，也不愿当死掉的鸡。

    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小紫，你认为呢？”

    秦方源瞟了一眼真定小和尚，似有所感，仿佛是听见了真定小和尚心里的声音，不由得对玉珑紫问道。

    “凶手，可说，又不可说。”

    玉珑紫同样是将目光放在真定小和尚身上，嘴角勾唇一笑，接着继续说道：“大人如想安稳活命，就别去沾染。”

    “大人你在怀疑空闻神僧吧？”

    玉珑紫突然转移话题。

    “自然，小紫你先前将这位空闻神僧描述得如此厉害，可今日一见，却畏手畏脚，气质如普通老人，完全不像一位未来能证得菩萨果位，踏入大圣之境的大人物。”

    “要是还不怀疑，就太不正常了。”

    “想必，不只有我一个怀疑吧！”

    秦方源意有所指，可立即发现，在场中老年一辈的修士，尽皆不在意先前空闻神僧的异常，唯有如真定小和尚这等小辈才出现疑惑的表情。

    或许，其中内有隐秘，不为外人道哉。

    “据传闻，当年西漠正邪大战，空闻神僧作为正道魁首，与邪道魁首邪王石之轩进行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大战之后，邪王失踪，空闻神僧赢得胜利。”

    “而空闻神僧，从此不再出手，连少林寺也没踏出过一步，被很多人猜疑，其重伤不复，难以发挥圣王之实力。”

    “因此，今日之事，让众人确认了猜测，就没有怀疑空闻神僧。”

    玉珑紫知之甚详，隐秘之事，如数家珍，通过传音暗中说道。

    “重伤？呵呵……”

    秦方源摇头轻笑，一步踏出，挥手之间，就夺过白发渔樵江老翁怀里的青衫女子尸体，与空闻神僧正面相对。

    “你是何人？”

    白发渔樵老翁疑惑不解，遂大吼质问道。

    在他看来，秦方源抢走青衫女子，却又没其他动作，想必是另有所图。

    而且，他也怕秦方源干出某些丧心病狂的事情。

    “难道你就是那个凶手？想要毁尸灭迹？”

    无怒道人猜测道。

    但他的猩红领域已经锁定了秦方源。

    一旦秦方源有异动，那么，他便能施展雷霆一击。

    “非也非也，老夫是来找凶手的。”

    秦方源目光如炬，直视着空闻神僧，其意不用多说，在场之人皆是修士，心思灵敏瞬间明悟。

    秦方源这是认为，空闻神僧就是凶手。

    刚才的一切，都是在贼喊捉贼，来洗脱自身嫌疑的同时，顺带着杀死试图泄露秘密的青衫女子。

    “这位施主，你认为老衲是凶手，老衲承认了。”

    “是老衲杀害了净胜施主与夏霜施主，如施主欲复仇，老衲不会抵抗，请出手吧。”

    空闻神僧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眉头紧皱，纷纷朝其投出疑惑与探寻的目光，随后看向了秦方源。

    “哦？霜儿是老夫游历西漠时所收之徒，徒儿身死，作为师父的我，自然要替其报仇！”

    “既然神僧承认了罪行，那么各位不要阻我，让我杀了这作恶的孽僧！”

    秦方源顺坡下驴，全然不顾对方是否在以退为进，不在乎这粗陋的道德绑架之言语，魔刀千刃瞬间碎裂化为一朵朵樱花。

    樱花落，雪花飘。

    神光现，符文错。

    重瞳眼破虚妄，至尊骨露劫光。

    秦方源出手不留情。

    杀意冲宝殿。

    任何在场之人一看，就知晓秦方源是真想杀空闻神僧，为自己的徒儿青衫女子夏霜报杀身之仇。

    “不可！”

    “快住手！”

    “休要伤方丈！”

    站在两列的十八位红衣老僧，立即齐声大喝，随即两位红衣老僧走出，强大的圣境之力联袂而来，试图控制住秦方源。

    “噗呲噗呲~！！”

    然而。

    连续刺穿血肉的声音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空闻神僧清瘦苍老的身躯。

    已被三柄樱花雪花组成的雪樱之刃刺穿。

    这样的一幕。

    震惊了所有人。

    顿时。

    大雄宝殿内。

    陷入到诡异的宁静之中。

    就连那两位红衣老僧也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自己两人出手，竟没护住空闻神僧。

    当然。

    更加让人没想到的是。

    空闻神僧居然真的不抵抗。

    不是口头说说而已。

    “空闻神僧，你可能真能装啊！”

    秦方源无视众人惊诧的目光，一步一步地走向空闻神僧，重瞳之眼饱含深意，完全不在意两边十八位红衣老僧的圣人气息。

    十八位圣人，皆是少林寺的高僧，哪怕随意一个，与秦方源进行生死大战，秦方源都没有把握能战胜对方。

    更别说整整十八个。

    而且。

    在场的宾客当中。

    还有类似无怒道人与刚才出手的剑客等圣人。

    一旦与少林寺彻底决裂。

    那么他们很可能会出手协助。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你之所以不敢出手，那是因为你害怕自己的身份暴露，我没说错吧，当年与真正空闻神僧大战的那位邪王……”

    “——石之轩！”

    秦方源抱着青衫女子夏霜，在雪花樱花的飘落铺路之下，在静止的时空内，一步一步来到了空闻神僧的身前三尺处。

    “你不怕死？”

    假空闻神僧抬眸，幽邃如黑暗深渊的一双眼睛，凝视着秦方源，仿佛在看待一件玩物，一个毫不在意的玩具。

    \"怕死？\"

    秦方源冷笑一声：\"在你们这群妖魔鬼怪出世前，我便知晓，迟早要与你们厮杀，所以，早点晚点又有什么关系呢？\"

    \"你说的没错！\"

    \"我也怕死！\"

    “但是。”

    “我不会死！”

    秦方源语气坚定，神态淡然，一字一句地道，铿锵有力：\"我是不死之身！\"

    不死之身？

    假空闻神僧闻言，眼眸泛光，似产生了一丝兴趣。

    他万万没料到，在这种生死攸关的关键时刻，竟听到秦方源的这句话，如果不是亲耳所听，他根本不信世界上还存在着不死之身。

    至于秦方源欺骗他说谎话？

    这一点，毋庸置疑。

    他拥有绝对碾压秦方源的实力。

    又岂会被其所骗呢？

    “你的重瞳，不错。”

    假空闻神僧看穿了萦绕在秦方源周身的遮掩白雾，那双重瞳眼，在他的面前一览无余，而且他借此感受到熟悉的血脉之力。

    由此，他才没第一时间阻止秦方源说话，也没出手杀死秦方源。

    而是饶有兴致的与秦方源聊天。

    “那，我有资格，加入你们吗？”

    秦方源提出了自己站出来的真正目的。

    加入这个假空闻神僧的组织，成为其中一员，从而借助其资源，如真定小和尚那般快速成长起来。

    至于像净胜小道士与青衫女子夏霜，这般突然被杀死的风险。

    秦方源倒是一丁点都不畏惧。

    他口中的不死之身。

    不是吹牛，而是依仗着自己的一气化三清天赋，拥有‘太清’与‘玉清’两个分身，哪怕他这个本尊被杀死，也能复活。

    而且。

    秦方源所走的生死无常之路。

    必定要经历无数的生死。

    才能一步步推动其走向圆满。

    否则。

    就是固步自封。

    难以踏入到更高的境界。

    “当然可以，欢迎加入我们神话组织，顾名思义，请选择你的代号，以神话人物为名。”

    假空闻神僧递出了橄榄枝。

    “我啊，我之道路，与真武相合，代号便为真武大帝！”

    秦方源思索片刻，想到真武大帝乃万法之主，就觉得这个代号很是符合自己，一说出口更是身心舒爽，宛如命中注定。

    “那么，邪王，你的代号呢？”

    秦方源反问道。

    “天帝！”

    假空闻神僧沉声说道。

    秦方源听见这个代号，隐晦一笑，想要嘲讽对方，却发现只是一个代号，哪怕取名为‘道祖’也无错。

    下一刻。

    还未等秦方源继续说话。

    就发现自己的意识突然一黑。

    当他再次睁眼之时。

    已然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

    不在少林寺大雄宝殿，不在西漠傲来国，而是在一个充满历史厚重感的地方。

    楚汉相争之决战地。

    垓下。

    因为他听见了四面楚歌。

    因为他听见了霸王的《垓下歌》。

    “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

    “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

    秦方源这才发现，歌声还有一个来源，来自他怀中抱着的青衫女子夏霜，一个死去的人正开口唱着悲切之歌。

    这一切的一切，只觉诡异非常。

    “霸王别姬！”

    “你是那个霸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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